第64章 祭壇(八) 你們是故意引我入甕。……
“本王根本不知道這裡埋著死人, 你要本王解釋甚麼?”
此時的永輝已經不復方才的慌張神色,看向雲知夏和顧晏洲的眼睛裡,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意。
“你這是不想認罪了?”
雲知夏心下凜然, 永輝不會以為只要他不認罪,她就沒辦法找到他殺人的證據吧?真是無知!
雲知夏沉靜的目光掠過永輝,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單憑你利用祭壇和死士謀害攝政王這一條, 就是死罪, 在場的九條人命你認與不認, 你的結局都得是個死, 有攝政王在,誰都保不了你,我勸你還是坦白的好。”
永輝本來一直躲在肖永泉身後, 一聽此話,臉色瞬間變得青白交加, 他眼珠子直在眼眶裡打轉, 十分精彩。
雲知夏冷漠的看著他,一種不太愉快的預感襲上心頭——這個永輝要作個大妖。
果然,下一秒,便見永輝突然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起初是低低的沉笑, 後來聲音漸漸變大, 最後竟然變成癲狂的大笑。只見他抓耳撓腮, 面部扭曲,好像鬧市街頭表演的猴子。
雲知夏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就這?”
她見過太多犯罪嫌疑人為了脫罪用盡的各種招數, 永輝雖然看似瘋癲,實則眼神清明,這一招叫做裝瘋賣傻。
雲知夏目光沉斂, 不怒自威,與旁邊顧晏洲的氣勢別無二致。她銳利的視線隨著永輝移動,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在場的眾人面色各異,卻無一人敢言。
誰敢信?平日才情風流、閒散無爭的鬱王,竟然草菅人命、謀害攝政王,甚至還有奪位之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兒好像中邪了,太后,求你快救救他吧!”
大長公主突然喊出聲,聲淚俱下,那聲音好不淒厲,任誰看了不說一句她愛兒心切,真情流露。
雲知夏眉梢微挑,眼含戲謔望了過去:“大長公主這演技,不去戲班子唱戲,實在可惜了。”
大長公主好似沒聽到雲知夏的調侃,鬼哭狼嚎得更厲害了。
顧晏洲神色一肅,冰冷的視線掃了過去,不用他開口,金吾衛便及時堵了大長公主的嘴。
太后此時開口,道:“中邪不是他謀朝篡位的理由,更不是他脫罪的護身符。”
此人能穩穩坐上太后之位,還是有些腦子的,今日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誰有異心,誰能護住他們母子,護住她孩兒的皇位,她心裡一清二楚。
太后此話一出,大長公主和永輝同時安靜下來。一向站在他們這邊的太后都倒戈了,他們徹底沒法子了。
雲知夏命人將木樁上的心臟收回,依次擺開,旁邊還有云知夏扔出來的那個帶著血汙的大木盆。
“鬱王,是你命肖永泉將我帶到此地祭壇的,更是你親口承認,這些心臟的主人是你所害,我就是人證。”
“本王只是順著你的話信口胡謅。”永輝對自己所說過的話矢口否認,“其實這些人心都是本王命人去亂葬崗尋來的,木樁上的這些人心與你挖出來的死者根本沒有干係,要不為甚麼木樁上有十二顆人心,地上卻只有九具屍體呢?”
雲知夏眼神冷冽,淡淡掃了永輝一眼,才道:“這十二顆心臟到底從何而來,在場的九名死者是不是你害死的,本仵作一驗便知。”
“婷婷。”
雲知夏一聲令下,史婷婷毫不遲疑,緊隨雲知夏重新進入人牆之中。
雲知夏有意引導史婷婷,問她道:“如若死者身首異處,或者被肢解了手腳、軀幹,亦或像現在這樣,被人掏心挖肺,我們如何判斷首級、軀幹、手腳、或者心肺是不是屬於同一個死者的?”
“滴血驗骨?”史婷婷沉思了一會兒,又否定道:“行不通行不通,人死後,時間長了,血液就會凝固,何況心肺及其他內臟,被肢解離開身體後,血液也會流乾,便沒辦法滴血驗骨。”
“對,你考慮的很到位。”雲知夏點點頭,嘉獎地看了史婷婷一眼:“給你點個贊。”
史婷婷雖然不知道點贊是何意,但她十分清楚應該是誇獎她的意思。
被自己崇拜的人誇獎,史婷婷心中欣喜之餘,又有些不安,她偷偷看向不遠處的攝政王,果然見他老人家正用一雙刀人的眸子看過來,好似下一刻就要剜她的肉。
“……”
史婷婷悄悄向雲知夏身邊湊近了兩步,為今,只有姐姐能救她。
雲知夏對身邊兩位的暗流湧動毫不知情,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案子上。
“我們仵作界有個老祖宗叫宋慈,他很早就考慮到身首異處或者肢解此類的問題。同時,他也給後人指明瞭解決此中問題的方法。”
史婷婷迅速在自己的小本上寫下了“宋慈”兩個字,問雲知夏:“甚麼方法?”
“圍量分寸。”
“圍量分寸?”史婷婷雖然將這四個字記在了本子上,一時卻還無法理解。
“就是仔細丈量尺寸。”雲知夏解釋道:“我們每個人的身高體重、四肢的長短不一樣,由此可以推斷,我們身體內部的器官也不一樣。”
見史婷婷還是一副雲裡霧裡,不知所謂的表情,雲知夏又打了個比方:“你看鬱王和肖永泉的身高不一樣,肖永泉還比鬱王胖一些,你注意看,肖永泉的脖子比鬱王的脖子更粗一些。如果他們同時身首異處,我們就可以透過測量脖子的尺寸,來確定他們的頭顱和屍身的歸屬。”
永輝和肖永泉:“……”
史婷婷擰著眉點了點頭:“姐姐,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雲知夏索性說的更直白一些,她捧起一顆心臟指給史婷婷看:“你看,這是心臟的傷口。”
之後,她又來到一號屍體旁邊,指著屍體左胸處傷口下缺失的部位道:“這是屍體被挖去心臟時的傷口。我們只需要仔細丈量這些屍體的傷口和心臟的傷口的尺寸,看看他們是不是相互吻合,就能幫心臟找到相對應的屍身了!”
“原來如此!”史婷婷恍然大悟,茅塞頓開,閃著一雙星星眼看著雲知夏:“姐姐,這你都能想到,真是太厲害了!”
雲知夏不敢居功,忙道:“不是我想的,是我們仵作的老祖宗宋慈想出來的。”
經過雲知夏的點撥,史婷婷很快便掌握了測量傷口的訣竅,再加上雲知夏悄悄從空間拿出來的法醫專用的鋼尺,不多時,兩人便配合著,一起找到了九具屍體的心臟。
九顆心臟被放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嚴絲合縫。
“鬱王,你別說這裡就是你說的所謂的亂葬崗?”
在場的眾人都被雲知夏的專業操作驚得目瞪口呆,不愧是讓攝政王傾心的女仵作,如此專業,如此巧思,全大周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永輝此時已經面如死灰,他沒想到雲知夏真的能將這些心臟放回屍體裡。他悄悄拉了拉身前肖永泉的衣服:“肖永泉,我曾許諾把妹妹嫁給你,我當你是一家人,你一定要救我。”
“主子放心,那是當然。”肖永泉眼神在顧晏洲和雲知夏之間來回遊走,“那個女仵作離得太遠,中間又有擋成人牆的金吾衛,屬下如果要劫持她,實在無從下手。”
“啊?”永輝隨著肖永泉的話,看向人牆中間的雲知夏,方寸大亂:“那怎麼辦?”
肖永泉這次嘴都沒動,永輝卻聽見他的聲音從腹部傳來:“那我們只有劫持攝政王了。主子,你得幫我。”
永輝看向顧晏洲,衡量自己在顧晏洲手上能活多久,嘴上問道:“我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怎麼幫?”
“當然是……”肖永泉向後伸手猛地一拉,將永輝拉至身前,“這麼幫了。”
然後一腳將永輝踹了出去,同時他迅速將手裡的東西擲於地上,頓時他周圍濃煙四起,周圍瞬間伸手不見五指。
跟馬罡一樣的伎倆!
永輝被一腳踹出去,還沒碰到顧晏洲的衣角,又被顧晏洲踹飛了出去,遠遠落在祭壇上的那些死人堆裡,爬都爬不起來。
濃煙四起時,沒有人在意永輝是死是活。
顧晏洲第一時間飛到雲知夏身邊,將她牢牢鎖在身邊:“別怕,這次我再也不會弄丟你了。我保護你。”
雲知夏被顧晏洲護在懷裡,說不出的心安。但是——
“肖永泉!不能讓他跑了!他是……”
“我知道。”顧晏洲在雲知夏頭上拍了拍,“放心,我早有安排,他跑不了。”
而金吾衛也是在第一時間改變隊形,將皇帝、太后以及一眾朝臣圍了起來,以防他們被人偷襲。
有人不知從哪裡運來了幾個巨大的風箱,對著濃煙一頓狂吹,不消一會兒,濃煙散去,周圍視線又變得清晰起來。
而在肖永泉原來的位置,憑空多出來一個洞口。
此時的肖永泉正披頭散髮,被丁一和丁二押著,跪在原地。
肖永泉陰狠的目光看向雲知夏和顧晏洲:“你們早就發現了?你們是故意引我入甕。”
雲知夏無辜地點點頭:“是又怎麼樣?你用你們血攖社的法子詛咒我們呀!不過你也看到了,你們血攖社的伎倆,在我們大周,好像不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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