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祭壇(二) 原來暗處還藏著如此多的受……
來人正是顧晏洲身邊的秦公公秦盛。
秦盛幫雲知夏解開了綁在身上的繩索, 這才恭恭敬敬、鄭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老奴秦盛,拜見王妃。”
雲知夏沒有喊他起來, 只又問了一遍:“秦伯,你為甚麼在這裡?”
秦盛並未回答雲知夏的問題,只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然後開啟了自己帶來的食盒, 將裡邊的吃食都取了出來:“折騰了這許久, 王妃一定餓了, 先用些飯吧。”
雲知夏面沉如水,直直看向秦盛,不動作也不言語, 那神情竟與顧晏洲有幾分相似。
秦盛心情惴惴,眼看雲知夏一副他不回答她的問題, 兩人就這樣僵持下去的架勢。
秦盛低下頭去, 再次嗑了個頭:“老奴有罪,老奴對不起王爺,更對不起老王爺老王妃。”
看到秦盛這樣反應,雲知夏心中明瞭:“攝政王體內的烏頭果真是你下的?”
秦盛頓時老淚縱橫,點點頭:“是, 一切都是老奴做的。”
原來秦盛在老家還有個八十歲的老母親和一個打光棍的親哥哥, 前幾年他們來京尋親, 碰巧在街上遇到了秦盛。
“老奴的老母身體不好,老奴不敢告訴他們真相, 更怕露餡,也沒敢稟報攝政王,只私自給他們置辦了宅院田產, 讓他們留在京城。”
“可是老奴的哥哥窮人乍富,忘了本分,到處惹是生非,甚至還調戲了大長公主府的婢女。那婢女生得貌美,卻是一口齙牙……”
“銀杏。”雲知夏突然開口道:“此婢女是不是名叫銀杏。”
秦盛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正是叫銀杏,王妃怎的知道?”
“我怎麼知道?”雲知夏心中翻湧,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攝政王大婚之日,皇上在攝政王府後院發現了一具化成白骨的屍骸,經過我的勘驗,死者正是銀杏。”
雲知夏話還沒說完,秦盛就突然變了臉色:“怎麼如此?老奴月餘前見過那銀杏,還生龍活虎的。”
見秦盛如此反應,雲知夏心中瞭然,埋在攝政王府後院的屍體應該和秦盛沒有關係。
“你先接著說,下毒是怎麼回事?”
反正現在她暫時出不去,多瞭解一些,便多爭取一點保護顧晏洲的籌碼。
秦盛道:“銀杏有大長公主府庇佑,一直嚷嚷著要去報官。若她真的報了官,大長公主府有一百種方法置我大哥於死地,再加上老奴的老孃苦苦哀求,老奴便同意幫他們給攝政王下毒,以換取他們繞過我大哥。”
雲知夏險些被氣笑:“你為何不求攝政王幫你?你大哥犯的錯罪不至死,大長公主府再有能耐,那能耐能大得過攝政王?”
秦盛聞言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溝壑縱橫的老臉瞬間紅了一片:“老奴該死!當時只想到攝政王一向剛正不阿,斷不會姑息老奴的大哥,到時候大哥一樣要下獄。只要在獄中,大長公主府弄死他還不是件容易。”
說道此處,秦盛又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都是老奴鬼迷了心竅。當時他們給老奴的毒藥劑量很少,只說讓攝政王身體抱恙,告病在家不理朝政即可,老奴真的沒想要害攝政王。”
至此時,雲知夏徹底無話可說。
雲知夏心中說不出的失望,沒想到秦盛下毒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京城人人都知道,攝政王身邊有個忠誠的秦公公,殊不知這點忠誠始終抵不過血緣親情。
“攝政王告訴我派你去了別處,實際上他是故意放你走了吧?”
顧晏洲這個人,表面上看去冷心冷情,可實際上他是最重情重義那的。
且不說他多年征戰沙場,保衛大周疆土,還曾於危難之中挽救大周皇室,就說她穿來這裡之後遇到的幾起案件。
萊陽縣湖底藏屍案之後,他火速趕回京城,同刑部一起修改了《大周律例》,從此大周的百姓在遇到人身威脅時,擁有無限防衛之權。
後來鼠洞藏屍案中,還將人口失蹤納入律法,命令各州各縣建立人口失蹤登記冊,記錄失蹤人員,全境衚衕,以便尋找。
這樁樁件件都是心繫百姓和江山的舉措。
這樣一心為民一心為國的攝政王就不可能是個殘忍冷血的人,他所有展示在人前的殘虐暴戾,都是他用來保護自己的盔甲,否則,他怎麼在豺狼堆裡護住大周,護住百姓?
果然,秦盛點了點頭:“是的,攝政王命近衛護送老奴和家人出了京城,讓老奴別再回來。”
雲知夏此時才冷笑出聲:“可是你還是回來了,並且繼續做著背叛他的事情。”
“沒有!”秦盛極力否認,“老奴知道他們的陰謀,回來只是最後想盡自己所能幫攝政王做些事情。”
“別跟我說你幡然醒悟,發現攝政王才是對你最重要的人,這才回來的幫他做臥底的。”
雲知夏才不信,一句話懟的秦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秦簡直無地自容。
“是,老奴將真相告訴了老孃和大哥,他們不但不知悔改,還抵死不離開京城,更是慫恿老奴同鬱王聯手陷害攝政王,以換取他們的榮華富貴。”
其實遠遠不止於此,當時秦盛告訴老孃和大哥,只要他回來就是個死,他們卻罵他是個沒用的閹人,罵他貪生怕死,害他們榮華富貴成了泡影。
更難聽的話,秦盛不願意再回憶。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這世上,真正對他好的人除了已故的老王爺老王妃,就只剩下攝政王了。
“老奴知道,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了老奴犯下的彌天打錯,老奴願意盡全力用餘下的殘生補償。”
雲知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信任秦盛,只道:“你要補償也不是對我,到時候到攝政王面前去說吧。”
雲知夏看了眼門口,他們在屋裡這麼長時間,竟然沒人進來看看?
察覺到雲知夏的眼神,秦盛才道:“鬱王和肖永泉走了,門口的守衛被永寧郡主支開了。”
“永寧郡主?”
不怪雲知夏意外,從初見永寧郡主,到方才永寧郡主口口聲聲要殺她,這個永寧郡主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毫無心機且心思惡毒的戀愛腦,可她現在卻在幫她。
“她為甚麼要幫我?”
秦盛搖搖頭:“老奴不知。”
雲知夏又問:“那她現在何處?為何不出現?”
秦盛回道:“郡主說王妃是她的情敵,她不想見您。”
雲知夏:“……”
真是個奇怪的戀愛腦。
雲知夏嘆了口氣,算了,先不管了。
“鬱王和肖永泉說的甚麼祭壇,你知道是甚麼嗎?”
秦盛面色突然變得沉重,道:“是噬心陣。”
噬心陣?又是這些怪力亂神。
原來破了他們的血煞陣之後,程樂安和宋時意說的別的辦法就是這個噬心陣。
“此噬心陣如何佈陣?”不管真假,她一定要想辦法破了此陣。
“所謂噬心陣,就是用十二顆少女的死心祭奠心愛之人的活心。”門口突然出現的清脆女聲替秦盛做了解答,“入此陣者,必將心智癲狂、喪失理智,全身血管爆裂而死。”
永寧郡主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她二人竟然都未察覺。
雲知夏先是後怕,後又挑眉想到,這位永寧郡主不是前一刻還視她為情敵,不願意見她嗎?怎麼突然又出現了?
雲知夏率先開口:“永寧郡主,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永寧郡主嗤笑一聲:“許久未見?我們方才不是還見過嗎?我還差點取了你的小命。”
雲知夏心頭狂跳,看向永寧郡主,對方也正好以整暇的看著她。
“怎麼,是我看錯了,方才你沒醒著?”
雲知夏不語,只防備的盯著永寧郡主,彷彿她是甚麼猛獸一樣。
“你那是甚麼眼神?我在幫你誒!”永寧郡主也不惱,只道:“放心,我大哥和肖永泉沒有發現,否則你不會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雲知夏緊繃的那根弦並沒有放鬆,原來這個永寧郡主,一直在扮豬吃老虎,連永輝和肖永泉都被她騙了過去,恐怕連顧晏洲都不知道她還有如此一面。
這個少女遠遠沒有外人想象中的簡單。
“我應該多謝你嗎?”雲知夏道。
永寧郡主不屑地搖了搖手指:“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攝政王,又不是為了你,我不需要你多謝。”
雲知夏:“……”
事情緊急,雲知夏無意與她做無謂的爭辯,只問他:“你還知道些甚麼,可否全然告知?”
“當然。我就是為了此事而來。”永寧郡主轉而問雲知夏:“我問你,你的出生時辰是不是寅時三刻?”
這可問住雲知夏了,她只知道自己上一世凌晨三點多出生的,原主的的出生時辰原書中沒有提及過,莫不是原主的出生時辰也跟她一樣?
雲知夏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道:“我確實是寅時三刻出生的,這跟噬心陣有甚麼關係嗎?”
永寧瞟了她一眼,道:“當然有關係。所謂死心,就是死人的心。而陪伴你的十二顆少女的死心可都是寅時三刻出生的,其中就有你前不久找全身體的高梅高蘭兩姐妹。而且今晚寅時三刻,就是你的死期,也他們引攝政王入局進行誅殺他的時辰。”
寅時三刻出生的十二顆少女的死心?那就是死去的十二個無辜的少女!是十二條無辜的人命!
怪不得她的壽命倒計時一減再減,原來暗處還藏著如此多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