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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白骨(六) 那我們就問屍體要這個交代……

第55章 白骨(六) 那我們就問屍體要這個交代……

“每個人的骨骼, 面部血肉的構造,包括眉眼、鼻樑和嘴巴的形狀大小,都是有跡可循的。”

雲知夏轉身的功夫, 顧晏洲已經命人搬來了桌子,準備了紙筆。

雲知夏挑眉望向顧晏洲,二人俱是微微勾了下唇角。

無需多言, 便知對方心意。

“死者的眼眶接近|平滑的五邊形, 相對比較圓潤, 由此可以推斷, 死者生前定是長著一對好看的杏眼。”

雲知夏拿出自制的炭筆,落在平鋪在桌面的宣紙上,不消一會兒, 便勾勒出一雙栩栩如生的美麗杏眼。

雲知夏手中的炭筆在頭骨的眉骨處點了一下:“死者的眉骨並不突出,可見其眼窩並不算深邃, 這也符合杏眼人的眉骨形狀。”

手中的炭筆三兩下又在紙上描摹出了兩道好看的眉形。

“鼻骨短而窄, 是個小巧的鼻子。”

雲知夏每說一個特點,就在紙上畫出相應的面部特徵。

“顴弓內收,顴骨柔和,是一張小巧的臉,但是口腔裡的齙牙會使她的嘴唇微微外翻。”

隨著雲知夏話音落地, 一張清晰的少女畫像便躍然紙上。

“哇!姐姐!你真的畫出來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史婷婷瞪著一雙崇拜的大眼睛, 一閃一閃地, 湊到雲知夏跟前,搖著雲知夏地胳膊:“姐姐教我, 我也要學!”

一旁的顧晏洲上前一步,一言不發的將雲知夏攬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冷冽的眸子往旁邊一掃, 史婷婷瞬間噤了聲,縮著脖子退到了旁邊。

如果不是周圍這麼多人,雲知夏簡直想要翻白眼,顧晏洲有毛病吧,人家史婷婷又沒惹他,瞪人家做甚麼?

她敷衍地在顧晏洲胳膊上拍了拍,全當哄這位封建大爹開心了,讓他少作點妖。

雲知夏撿起桌上的畫像,展示給眾人:“諸位,有人認識這位姑娘嗎?”

眾人的視線一時都聚焦在雲知夏手中的畫像上。

畫像上的少女長著一張圓圓的小臉,一雙杏眼清澈茫然,眉如遠黛似蹙非蹙,小巧的鼻子纖細俏皮,如果只看她上半張臉,真是個頂頂的美人兒。只是她微微凸起外翻的嘴唇,讓這張過分精緻的小臉兒帶上了些瑕疵。

如此大的上下反差的長相,如果見過死者的人,定然會有印象,不可能一點都不記得。

可是在場的眾人目光中有驚奇、有凝重,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更沒有人像認識畫像上的人的樣子。

雲知夏眉頭微蹙,舉著畫像,徑直來到大長公主面前:“大長公主殿下,當真沒見過此人?”

大長公主一甩衣袖:“當然沒有!攝政王妃,你甚麼意思?本宮為甚麼要見過此人?莫非你為了維護攝政王,想嫁禍本宮不成?”

“大長公主殿下此言差矣!”雲知夏並不理大長公主的倒打一耙,鎮定自如地與之對視,開口的話語卻柔中帶剛:“攝政王妃只是臣妾身為攝政王正妻的稱謂,臣妾還有一個職位,便是萊陽縣在職仵作。”

“為仵作者,檢驗屍體,還原真相,還死者公道,為生者洗冤。這其中的每一條,臣妾都謹記在心,一刻也不敢忘。臣妾檢驗的每一具屍體,查驗過的每一宗案件,都是基於事實出發,從不會妄下結論。”

雲知夏說到本職工作,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句句擲地有聲,砸進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以,大長公主殿下莫要再將莫須有的罪名扣在臣妾夫婦頭上了。”

雲知夏說完,也不管大長公主作何反應,徑自越過她,直直看向她身後的馬公公:“馬公公怎的低著頭,不看一眼,怎知自己認不認得這位姑娘?”

馬公公手裡攥著那截斷掉的拂塵,慢慢抬起頭來,露出一雙扭曲至極的眼睛。

雲知夏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便知對方已然從最初的慌亂中鎮靜下來,或許他早已想好了退路。

只見馬公公森然一笑,微微頷首道:“回王妃,老奴並未見過此女。”

雲知夏點點頭,轉身回到桌前,又在畫像上添了幾筆,然後再次舉到眾人面前:“現在呢,可有人見過?”

雲知夏為畫像上的女子戴上了面紗,遮住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雙盡顯無辜的杏眼。

“啊!是銀杏!”

突然,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聲音很小,被埋沒在一片譁然的聲音中,但云知夏聽見了!

她轉頭看向顧晏洲,對方正直直盯著她看。

四目相對,雲知夏看懂了顧晏洲的眼神,他也聽到了。

顧晏洲一個手勢,丁一迅速鑽入人群,不消一會兒,便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丫頭來到雲知夏和顧晏洲面前。

“王爺,王妃,就是此人。”

小丫頭穿著類似於宮人的服飾,但與宮裡的宮人稍有些差異。

“這服飾,是大長公主府的丫鬟。”

一旁的顧晏洲開口為雲知夏解除了疑惑。

雲知夏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申請,那就不奇怪了。

雲知夏將畫像遞到小丫頭面前,問她:“你叫甚麼名字?你認識畫像上的人?”

雲知夏開口的聲音極小,生怕她聲音大一點,將這個好不容易找出來的人證嚇跑了。

果然,小姑娘見問話的不是凶神惡煞的攝政王,而是溫溫柔柔的攝政王妃,心裡防線放下來一些,點頭道:“奴婢梧桐,奴婢認得這畫像上的人就是銀杏,我們都是在大長公主府當差的奴婢——”

“羞得胡說!”梧桐話還沒說完,那廂大長公主就氣勢洶洶地要衝過來。幸好被顧晏洲擋在一旁。

如今情勢急轉直下,大長公主一時不敢得罪顧晏洲,只站在那裡乾著急。

“在本宮的府邸當差,本宮怎麼沒見過你們?修得想栽贓本宮。”

雲知夏嘆了口氣,還以為這個大長公主是個沉得住氣的反派,不曾想也不過如此。

“大長公主殿下稍安勿躁,您府邸上奴婢眾多,您又不是事事躬親,不認得她們也正常。再說,讓人查查您府上的籍冊,便知這位梧桐說得是真是假了。”

雲知夏話音剛落,顧晏洲緊接著開口:“丁一,你親自去大長公主府,將府上的籍冊取來。”

丁一領命飛奔出去,顧晏洲才轉身看向太后和大長公主,道:“事急從權,想必太后和皇上不會怪罪臣逾矩,大長公主更是願意配合的吧?”

太后&皇帝&大長公主:“……”

話都讓你先說了,我們還能說甚麼。

倒是旁邊的宋時意抻著脖子剛想要說甚麼,被程樂安捂著嘴巴按了下去。

程樂安知道,現下連太后和大長公主都沒辦法,他們現在說甚麼做甚麼都是上趕著去當炮灰的。

雲知夏親自扶起梧桐,還幫她撣了撣衣服上的土。

“梧桐,能跟我說說銀杏的事情嗎?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甚麼時候?”

梧桐自小在長公主府當差,時常看人臉色,就連大長公主都沒見過幾次,如今這個貌美如花又溫溫柔柔的攝政王妃竟然親自扶她起來,還幫她撣去灰塵,一點王妃的架子也沒有,反而十分的平易近人,真真是個十足十的大好人。

聽到王妃問話,梧桐哪裡還有隱瞞的,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出來。

“奴婢自小被賣進了大長公主府,負責浣洗府中下人衣物的活計。奴婢手腳笨,不得人待見,他們經常將最重的活計交給奴婢做。銀杏送衣服來洗的時候,看見過幾次,幫奴婢說過幾次話。不過,銀杏每次來,都以面紗遮面,她話不多,從來不多理會別人,就連奴婢,也是隻跟她說過幾句話而已。”

梧桐努力回憶著:“奴婢最後一次見銀杏,是在上月中秋那日夜間,她送衣服來洗,還給奴婢帶了一塊團圓餅。當時奴婢看她的臉色很不好,還提醒她找郎中瞧一瞧來著。”

史婷婷反應極快,一邊在小本上奮筆疾書,嘴裡一邊唸叨著:“上月中秋之夜,今日是九月十八,相距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與姐姐你勘驗出來的時間極為接近。也就是說,梧桐見到銀杏之後沒幾天,銀杏就被人害死了。銀杏的死亡時間大致在八月十五至九月初三之間。”

雲知夏滿意的點點頭:“我覺得你可以出師了。”

史婷婷趕忙擺擺手:“姐姐不要取笑我了,我還要跟著你學習很多東西呢。”

兩人正說著,中間突然多了一堵牆,隔絕了她們的視線。

史婷婷自覺的閉了嘴,縮回自己的小角落。

攝政王是醋罈子轉世吧,她就是得了姐姐一句誇獎,又不是要跟他搶老婆,至於盯姐姐盯得這樣緊嗎?

嘖嘖嘖,就算你是凶神惡煞的活閻王攝政王,也過不了我姐姐這關。

雲知夏對顧晏洲的幼稚行徑十分無語,也懶得與他計較。

她繼續問梧桐:“那銀杏每次都是送她自己的衣服來洗嗎?或者你還發現她有甚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嗎?”

梧桐擰著眉思索了一會兒,道:“不是的,銀杏每次帶來的衣服除了她自己的,時常還會有材質和做工十分講究的男裝。但奴婢不知道那是誰的。”

“至於不尋常的事情……”梧桐紅著臉,湊到雲知夏耳邊小聲道:“她有一次一個月來了兩次癸水,後來連續兩月不來算嗎?”

雲知夏眸光微動,一個月來兩次癸水,可能是剛懷孕的時候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後來連續兩月不來,是因為她懷孕了。

雲知夏拍了拍梧桐粗糙的手背,表示自己知曉了。

恰好此時,丁一帶著大長公主府的籍冊回來了。

丁一將大長公主府的籍冊攤開在桌上,翻到其中的兩頁指給自家王爺王妃看:“大長公主府的僕人裡,確實有梧桐和銀杏二人的名字。”

雲知夏將籍冊還給大長公主:“大長公主殿下這下該信了吧,這梧桐和銀杏確實都是你府上的僕人。”

大長公主此時還在嘴硬:“是又如何,如今人是死在你攝政王府的,你們攝政王府要給我公主府一個交代!”

雲知夏點點頭:“你公主府要交代,我攝政王府也要交代,那我們就問屍體要這個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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