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白骨(五) 兇手必定是唯一能用此招的……

第54章 白骨(五) 兇手必定是唯一能用此招的……

隨著顧晏洲話音剛落, 數百名金吾衛便悄無聲息地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

戴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金吾衛戴安見過攝政王。”

顧晏洲直接放話道:“在查清此案之前,攝政王府只進不出,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戴安領命, 金吾衛不等吩咐,便將在場的眾人圍了個水洩不通,真真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見自己的人都被金吾衛押了下去, 太后將小皇帝護在身後, 明顯慌了神, 但他仍維持的表面的鎮靜, 呵斥道:“攝政王,你這是做甚麼?難道要奪位不成?”

“太后慎言!”顧晏洲面上沒甚麼表情,出口的話卻擲地有聲:“臣忠君愛國之心天地可鑑, 如今臣只想查明真相,還請太后和皇上稍安勿躁。”

在場的眾人, 無一人敢多言。

雲知夏來到屍骸旁邊, 心無旁騖地查驗起來,史婷婷在一旁負責記錄。

雲知夏先測量了屍骨的長度:“死者身長五尺。”

她又指著死者盆骨的位置道:“死者骨盆寬、短,而且淺,剛剛好是一個盆的形狀,由此可以判斷死者為女性。結合發現的嬰孩胎盤判斷, 死者為剛再剛懷孕三個月的孕婦。”

史婷婷奮筆疾書。

“接下來, 我們要做的事判斷死者的年齡。”雲知夏對史婷婷解釋道:“我們人體內的大部分骨骼, 都會在十八歲時停止發育,較長骨的骨骺會癒合, 骨骼線也會消失。但鎖骨和胸骨除外,鎖骨和胸骨的骨骺,通常回在人二十五歲時才會完全癒合。所以, 我們驗屍的時候可以根據死者長骨骨骺的癒合狀況,可以判斷出死者的年齡。”

雲知夏望著地上的屍骨,面色凝重,目光如炬,彷彿在他眼中,所有細微的線索都會無所遁形。

她細心地為史婷婷解說著,並沒有在意周圍的人聽到他的解釋後,俱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怪不得她破的案子能收錄進刑部的《刑案彙總》裡,看來真有兩把刷子。”

“沒想到一具骸骨竟然有這麼多名堂,不怪人家能當女仵作。”

就連太醫署奉御秦章都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小本,開始認真記錄起來。

站在雲知夏不遠處,幫她隔開惡意目光的顧晏洲,此時更是心潮澎湃。他永遠為雲知夏的專注和專業折服,他也知道雲知夏的本事,今日就算沒有自己在這裡,雲知夏也有能力查明真相。

雲知夏心無旁騖,專注驗屍,還不忘現場教學指導史婷婷:“你看,死者的肱骨、橈骨、股骨頭、脛骨骨骺全部接近癒合,但鎖骨處的骨骺卻還未開始癒合,由此可以推斷,死者年齡大致在十八歲左右。”

“如果找不到死者的這些骨頭,我們還可以透過死者的牙齒判斷其年齡。一般人在十八歲左右才會長出真牙。”雲知夏又拿起死者的頭顱,指著頭顱裡最裡側的牙齒道:“這顆是真牙,我們可以看到這顆真牙較其他臼齒小,也沒有甚麼磨損痕跡,可以推測它是剛剛長出來的真牙。所以,透過這顆真牙,我們也可以判斷死者年齡大約在十八歲。”

史婷婷聽得認真,恨不得自己長出三頭六臂,能將雲知夏說的全部塞進腦子裡。她一邊低頭奮筆疾書,一邊道:“根據這些資訊,我們可以確認,死者身長五尺,是十八歲左右的婦人,齙牙,且死前懷有身孕。”

史婷婷一邊說著,雲知夏同時不動聲色地環視了周圍一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的死者身上,全是對現場勘驗屍首的好奇,只除了一個人。那個人低垂著眉眼站在大長公主身後,彷彿入了定一樣,好似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不關心。可他慘白的面色卻出賣了他。

雲知夏心中有了計較,轉身走到顧晏洲身邊,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顧晏洲的耳尖肉眼可見的變得緋紅,一眾吃瓜群眾都識趣的低下頭去,不敢多看。太后和皺眉搖頭,大長公主更是一甩一宿:“光天化日,真是成何體統!”

雲知夏本就不是體統的人,顧晏洲更甚。

雲知夏說完,顧晏洲只看了她一眼,問也不問,便陰沉著臉徑直走到大長公主身後的馬公公面前。

以往,馬公公仗著有大長公主撐腰,在攝政王這還會賣幾分老臉,今日不知為何,見到攝政王來到自己面前,跟見到了閻王一樣,臉白成了無常鬼。

就在馬公公怕得要死的時候,攝政王甚麼話也沒說,只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轉身便走了。

馬公公:“……”

閻王爺拍了拍我的肩?

顧晏洲將東西交給雲知夏,也沒問他做甚麼。雲知夏只衝他點了下頭,肯定了他的識趣。

只是顧晏洲看到雲知夏轉身的瞬間,身邊又出現了那個神秘的房子,她將東西交給裡邊的人,便又專心驗屍去了。

雲知夏圍著屍骸的脖子觀察了稍許,道:“死者全身骨骼完整且沒有明顯外傷,但頸部枕骨與寰椎斷裂,椎骨骨折,死者是被人折頸而死,一招致命。”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響,本來有些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周圍陷入死一樣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看向顧晏洲。

有人震驚,有人瞭然,有人惡毒,也有人看戲。

“如果本宮沒有記錯的話,這京城裡,能一招之內乾淨利落扭斷別人脖子的人,非攝政王莫屬吧?”大長公主嘴角噙著惡毒的笑,矛頭直指顧晏洲,“攝政王,絕魂一招,你還沒忘吧?現下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太后好似突然想到甚麼,在一旁附和道:“對,哀家記得,當年先皇駕崩時,叛軍兵臨宮門之下,攝政王就是用此招誅殺了叛軍首領,才護得皇帝順利登基。”

太后說完,猶自覺得不夠,還拉著幾位老臣佐證:“張愛卿、魏愛卿,當年你們也在場,必然能證明哀家所言不虛。”

張、魏兩位老臣嘆息一聲,點點頭:“回太后,確有此事。”

站在太后身邊,安靜許久的程樂安朗聲開口道:“當年宮變之事,在下也略有耳聞。當年攝政王還不是攝政王,只是個閒散王爺。先皇駕崩,逆賊率領禁軍圍困皇宮,企圖逼宮篡位,是攝政王以身涉險,隻身潛入叛軍陣營,只用一招便折斷了叛軍首領的脖子,解除皇宮危機,使得今上順利登基。此招名為絕魂,大周無人能出其右,只攝政王一人也。”

程樂安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顧晏洲:“如今,攝政王府後院發現的屍體,也死於絕魂,兇手必定是唯一能用此招的攝政王。”

大長公主聽完,更像抓住了顧晏洲的把柄一樣,氣勢洶洶地伸出滿戴滿珠翠的手指:“攝政王,你的王妃親自驗的屍,這下總沒錯吧,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太后突然喝道:“來人,將這個殺人兇手拿下。”

四周寂靜無聲,在場的人無一人敢動。

太后一甩衣袖,震怒道:“哀家和皇帝還沒死,你們連哀家的話都不聽,這是要反不成?”

顧晏洲站在原地,不為所動,隻眼神冷冷瞥向太后:“案情還未查明,太后和大長公主何必這麼急著認定本王是兇手,何不再等等,看王妃還能查出甚麼線索?”

雲知夏眼珠一轉,戴著手套,撿起地上的死者頭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舉到太后和大長公主面前。

饒是太厚和大長公主偽裝得再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骷髏嚇了一跳。

大長公主慌不擇路將身後的馬公公推到身前擋著:“攝政王妃,修得胡來!”

馬公公尖細著嗓音大喊了一聲:“攝政王妃休得無禮!”

可他看向頭骨的眼神格外陰狠。

太后則閉著眼睛後退一步,又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雲知夏眨眨眼睛,表情是十足十地無辜:“臣妾只是想讓太后和大長公主再看清一些。”

其實她是看不慣這些人欺負顧晏洲,有心嚇嚇她們而已。

但是案子得繼續查,屍體還要仔細驗。

“兇手雖然使用了化腐水腐蝕了死者的肉身,但是還是留下了一些破綻。”她指著手中的頭骨道:“死者的牙床和硬顎藏在口腔裡,未接觸過化腐水,是以其口腔內的組織腐化較為緩慢。根據死者牙床腐化的程度來看,死者死亡時間應該在一月之內。”

雲知夏用鑷子在頭骨裡翻翻撿撿,見了好幾只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小塊兒出來。

她衝周圍的人招招手:“你們快來看。”

只見雲知夏將托盤裡的黑色小塊兒翻了過來,便看見那黑色小塊兒的背面竟然長了很多細小的像觸鬚一樣的腿,還有一對堅硬的鞘翅。

“哎呀,是甲蟲!”

史婷婷一聲驚呼,似乎驚動了面前的甲蟲。甲蟲的鞘翅緩緩的張開,慢慢震顫起來,眼看著它們小心地飄浮空中,下一刻就要向著美味的腐肉飛去,突然頭頂一暗,一個蓋子蓋了下來,將它們困在原地。

“這是葬甲,通常出現在屍體高度腐爛接近白骨化的時期,也就是說,屍體剛剛被化腐水腐蝕成白骨的時候,就有葬甲產卵在屍骨上。”

雲知夏又用鑷子在頭骨中小心的撿出來幾隻葬甲的空蛹殼,示意史婷婷進到前來:“頭骨中只有葬甲的空蛹殼,並未發現葬甲的蟲寶寶,可見這是第一代葬甲。”

“我知道了!”史婷婷眼睛閃了一下,腦中靈光一現,恍然大悟道:“我們只要知道這些甲蟲從蟲卵發育到成蟲需要多長時間,就能大概知道這具屍骨的死亡時間了!”

雲知夏挑眉,她這時候才驚覺,或許史婷婷真的天生就是做仵作的材料,絲毫不遜於顧晏洲。

如果時間充裕,透過實驗觀察葬甲的成長時間是最具說服力也是最穩妥的,但是現在時間不允許,而且雲知夏有解剖室空間在手,就省去了實驗的環節,小助透過精準的計算,已經掌握了葬甲成長的時間資料。

“對。葬甲的成長與氣溫有關。現在雖是晚夏,但氣溫仍然很高,葬甲在這種溫度中,只需十五日左右,便可從幼卵成長為成蟲。”

雲知夏有意鍛鍊史婷婷,說完便轉身看向她。

史婷婷迎上雲知夏鼓勵與欣賞的眼神,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我知道我知道!照此推算,死者的死亡時間最低不少於十五日,最多不超過三十日!”

史婷婷的話剛說完,就聽旁邊“啪嗒”一聲,不知誰手中的拂塵落在了地上。

拂塵是紫檀木製的,十分輕巧,落在地上聲音很小,周圍人都震驚於雲知夏透過幾只小小的甲蟲就能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沉浸其中,並未注意這輕微的小插曲。

但是雲知夏注意到了,她只側目看了旁邊一眼,開口的話像巨石一樣砸向水中:“這世上有一種技能,能透過骸骨復原死者的相貌,不巧,你姐姐我就十分精通此項技能。”

“姐姐!”史婷婷瞪大眼睛,眼中滿是崇拜:“你是說,你能透過這個骷髏復原死者本來的相貌?也太厲害了吧!”

“咔嚓——”

這次的聲音有點大,掉在地上的拂塵被人踩斷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