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骨(二) 原書中的男主女主
“關於高梅和高蘭的屍體, 還有高家人的下落,太后怎麼說?”
“她說二人的屍體先讓大理寺幫忙入殮,至於高家人, 只說他們有急事離開京城了,並未告知去了哪裡。我已派人去查了,可高家人毫無蹤跡可循。我懷疑他們根本就沒離開。”
雲知夏無聲地悄悄翻了個白眼:“她們騙鬼呢!”
雲看著一前一後走在前面的太后和長公主, 她用只有來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顧晏洲說:“這個太后和長公主都不好對付, 你小心些。”
此時的雲知夏與顧晏洲都是新婚的盛裝, 相攜並肩而行, 在外人眼裡,他們就是一堆如膠似漆的新婚燕爾。
顧晏洲緊了緊握著雲知夏地手,低聲道:“他們早就想除掉我, 這是衝我來的,不管一會兒事態如何發展, 你只管驗屍即可。”
雲知夏挑眉看他:“你早有安排。”
顧晏洲默然地點了點頭, 拇指在雲知夏手背上點了兩下,示意她安心。
可雲知夏怎能安心,在攝政王府後院發現屍骨的戲碼,可是原書中最後一個高潮劇情。
如果現在是在走原書中的主線劇情,那發現的屍骨必然是個女子, 而小皇帝之所以會挖開攝政王的後院, 正是書中男女主教唆, 小皇帝順勢而為。
只是原書中的這段劇情是在太后給攝政王辦的選妃宴上發生的,如今卻是在她和顧晏洲的婚禮上。
書中描寫, 當時的太后聽聞此訊息後,大為震驚,親自率領百官來到攝政王府的後院, 而她身邊正好有人精通驗屍之術,便臨時充當了仵作,勘驗了那具屍骨。
具體勘驗細節書中沒有提及,只提到死者身上有一樣物證,證明死者是失蹤多年的鎮國侯趙猛之女趙玉兒……
“拜見太后,拜見王爺,拜見長公主殿下。”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的高呼聲將雲知夏的思緒喚了回來,她還來不及跟著一起行禮,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便突然快步走到顧晏洲近前,拖住了他二人的胳膊。
“皇叔和皇嬸不必多禮。”
出口的聲音好像讓自己拉著一口痰一樣,讓人難受。這小皇帝到了變聲的年紀了。
小皇帝跟顧晏洲客套完,才轉身給太后行禮:“兒臣拜見母后,見過皇姑祖母……”
趁此機會,雲知夏抬眸偷偷望去,才第一次得見大周朝這位小皇帝的真顏。
只是這一見,雲知夏便知道為甚麼顧晏洲會遭到皇家排擠了。
這小皇帝與長公主長得很像,尤其是那雙倒三角的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硬說他們倆是親母子,雲知夏都會信。
而顧晏洲長的氣宇軒昂,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放眼整個大周,也是個一等一的美男子。
這小皇帝一家肯定是嫉妒顧晏洲的美貌,才要害他。
雲知夏只偷偷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只是餘光卻瞟見了皇帝身後不遠處跪著的兩人,與其他人匐下身子不同,那二人是直挺挺跪在那裡,格外扎眼。
雲知夏定睛望去,那兩人是一男一女,其中男子身穿一身靛青色窄袖團花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銙,頭髮高高束於頭頂,如果忽略他眼下的烏青的話,真是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而那女子頭梳驚鴻髻,額點梅花鈿,一身石榴紅色的齊胸襦裙襯得她冰肌玉骨,美若天成。
這二人在一起,真是好一對相配的璧人,這在電視劇裡妥妥的就是要當男主女主的相貌。
男主女主!
雲知夏猛地瞪大雙眼,心臟直跳,她直直看向那二人,正好那二人也看了過來。
六目相對,雲知夏十分確定,他們就是原書中的男女主,程樂安和宋時意。
突然,雲知夏感覺手上一痛,是顧晏洲掐了她指尖一下。
“嘶——”
雲知夏收回視線,向顧晏洲無聲地控訴:“做甚麼掐我?”
顧晏洲用手指不住的在他掐的那處摩挲,像是在安撫,更像是在警告。
“你說我做甚麼?你現在是我的王妃,怎的盯著別的男子挪不開眼?他有我好看?”
“當然,沒你好看。”
雲知夏實話實說,程樂安確實是個美男子,卻是偏陰柔型,毫無男子氣概,看上去就十分腎虛。
而顧晏洲寬肩窄腰,器宇軒昂,身上更是結實有力,一看就很健康。
那個娘娘腔程樂安怎能跟顧晏洲相比。
雲知夏心中比較完後,下定結論:“他腎虛,你不虛。你比他強。”
“……”
顧晏洲的舌尖在嘴裡的尖牙上滾了一圈,才緊了緊握著雲知夏的手,在她耳邊放下狠話:“有本事回房的時候你再說一遍。”
雲知夏默然不語,裝作沒聽見。
那邊小皇帝已經寒暄了一圈,也叫了周圍人平身了。
小皇帝將程樂安和宋時意叫道近前,給顧晏洲和長公主介紹道:“皇叔,皇姑祖母,這二位是朕在民間認識的朋友,他們武藝高強,學識淵博,還曾救過朕一命。”
旁邊的太后也幫腔道:“是啊,他們兩個來了之後,皇帝開朗了不少,還跟他們學了不少東西呢。”
而後不等旁人說甚麼,太后話鋒一轉,問小皇帝道:“皇帝,聽下人來報,你在攝政王府的後院發現了一具骸骨,是怎麼回事?”
“就在那邊。”小皇帝親自帶著眾人來到發現骸骨的現場,那是在一棵槐樹旁邊。
“朕記得皇叔說過曾在後院埋下過幾罈好酒,便想著趁今日皇叔大喜,親自將其挖出來熱鬧熱鬧,不曾想,兩剷下去,就看見了這麼個東西。”
眾人順著小皇帝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裡赫然是一顆骷髏。
包括太后和長公主在內的女眷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嚇得紛紛後退。
太后驚恐地看向顧晏洲:“攝政王,這是怎麼回事?你府上後院怎麼會出現骷髏?”
不等顧晏洲開口,太后又自說自話道:“正好,樂安和時意兩人都精通驗屍之術,你們快點挖出來瞧瞧,這裡埋的到底是哪個可憐人,若她真是冤死的,即使是在這攝政王府,哀家也能為她做主。”
雲知夏暗暗咋舌,太后這齣戲唱的,在現代都是老戲骨級別的。
原來太后身邊精通驗屍之術的人竟然程樂安和宋時意!據云知夏記憶,書中並未提及二人會驗屍,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一出是太后和他們二人共同謀劃的戲碼,意在坐實顧晏洲的罪行。
雲知夏怎能讓他們得逞!
“等一下!”
雲知夏暗暗握了一下顧晏洲的手,才抽身來到太后、皇帝和長公主面前。
雲知夏行了一禮道:“皇上,太后娘娘,長公主殿下,臣妾出身仵作,精通驗屍,也曾幫王爺破過幾起命案。既然骸骨是在王府發現的,不如就讓臣妾負責此案吧。”
“這……”
太后和長公主對視一眼,長公主斂眸為難道:“王妃啊,不是本宮和太后非要阻你,只是若這案子真的牽涉到攝政王府,你須得避嫌才是。”
雲知夏寸步不讓:“屍骨既然埋在這裡,必然牽扯攝政王府,臣妾更得親自驗一驗才好。”
就在太后和長公主為難之際,一直未開口的宋時意說話了:“知夏……”
宋時意剛開口喊了雲知夏一聲,顧晏洲便涼涼瞟了過去:“放肆,王妃的閨名豈是你能直呼的?”
宋時意咬了咬嘴唇,淚水在眼中打轉,說不出的委屈。
程樂安上前一步,擋在宋時意前面,行禮道:“王爺,內子與王妃是手帕交,許久不見王妃,一時激動,才喚出舊時稱呼,還請王爺王妃勿怪。”
顧晏洲冷冷看向程樂安:“你們須時刻記著,她現在是本王的王妃,你們須得時刻恭敬著才是。。”
顧晏洲看這個程樂安十分不順眼,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程樂安道了一聲“是”,轉而問雲知夏:“舊時不曾聽聞王妃會驗屍,怎的突然這般精通了?”
雲知夏早就想好了說辭:“舊時本王妃也不曾聽聞二位會驗屍,你們怎的也精通了?”
“我和時意……”
雲知夏根本沒想聽程樂安一早就準備好的搪塞之詞,直接打斷他道:“你們怎麼會的,本王妃就怎麼會的。”
她越過程樂安和宋時意,來到埋屍地:“既然皇上和太后都不反對本王妃驗屍,那我們就開始吧。”
反正這些人都是來針對顧晏洲的,那她就不必非要跟他們講理,得罪了就得罪了,達到目的最重要。
她又抬頭掃了一眼程樂安和宋時意:“既然二位也精通,不妨與本王妃一起?”
不等其他人說甚麼,雲知夏揚聲道:“大理寺卿史大人之女史婷婷何在?”
就聽人群最後邊有一個清脆的女生喊道:“這呢!姐姐,我在這。”
史婷婷滿頭大汗的擠到最前面,先像一眾大人物行禮問安,才走到雲知夏身邊:“姐姐,是不是又有活了?”
“嗯。”雲知夏指了指腳底下,道:“帶人將她挖出來,絲毫不得損傷。”
“好嘞!”史婷婷得令,叫了幾個人過來,他們用早已準備好的工具,小心翼翼的將屍骨上方的土清理乾淨。
叫來的那幾人云知夏看著眼熟,好像都是王府的暗衛。
雲知夏輕皺眉頭,思索著看向顧晏洲,他既然要有準備,原書中又為何讓太后等人得逞了?
不一會兒,屍骨的全貌就顯現在眾人面前。
史婷婷眼尖,指著屍骨胸前大聲道:“姐姐,你看,這裡有個東西。”
這時長公主也不怕了,突然走到近前,仔細看了一陣,驚呼道:“這是!這是本宮送給前鎮國侯夫人的如意墜!”
太后聞言,臉色立時變得嚴肅起來,問長公主:“你確定?”
長公主道:“本宮確定,當初鎮國侯夫人當著本宮的面,親自將這如意墜掛在了她女兒趙玉兒的脖子上。”
“難道?”長公主好似突然想起來甚麼,驚道:“難道這具骸骨是趙玉兒?”
長公主似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搖晃了兩下,馬公公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自家主子,假模假樣地道:“主子,奴才知道您速來與鎮國侯夫人交好,可鎮國侯一家辜負了您的信任,通敵叛國鐵證如山,如今全家已然伏法,這骸骨斷不可能是趙小姐啊。”
豈知馬公公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人大聲道:“鎮國侯趙猛通敵叛國之罪乃是遭人陷害,請皇上和太后明察!”
眾人循聲望去,告御狀之人正是程樂安和宋時意!
眾人譁然。
“當初鎮國侯趙猛通敵叛國一案乃攝政王親自督辦,你說趙猛是遭人陷害,就等於說是攝政王陷害了鎮國侯。”
太后嚴厲的眼神直射向說話的程樂安:“程樂安,你乃一介草民,可知誣告攝政王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程樂安梗著脖子,一臉的正義凜然,擲地有聲道:“草民所言句句屬實。”
周圍突然靜得可怕,小皇帝似乎被這緊張的氣氛嚇蒙了,躲在太后身後低頭不語,
太后沉思半晌,還未做出決斷,人群中又突然有人痛呼道:“請皇上和太后為鎮國侯洗脫冤情!”
來了!來了!
這是原書中的重頭戲,雲知夏怎會不知。
原書中,剛確定骸骨是鎮國侯之女趙玉兒,便有自稱是趙家老奴的人出來指正顧晏洲表面道貌岸然不近女色,實則私下經常強強民女,姦淫擄掠無惡不作,更是欲強納趙玉兒,卻被老鎮國侯嚴詞拒絕,之後顧晏洲惱羞成怒,栽贓陷害鎮國侯通敵,將鎮國侯一家趕盡殺絕,只留下趙玉兒一個活口。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書中所說,站出來的人自稱是鎮國侯府的老人兒,名叫趙四家的。
她的敘述與原書中所述劇情別無二致。
“攝政王將我家小姐圈禁在王府的後院,肆意玩弄,當她像只畜生一樣,根本沒把我家小姐當人。我家小姐不堪受辱,更不願與害死全家的仇人廝混,幾次自裁都沒有成功,活活被這攝政王折磨至死。”
趙四家的聲淚俱下,控訴著攝政王的斑斑罪行。
“攝政王本想把我家小姐扔進亂葬崗,後又怕被人發現他的罪行,這才命人草草將小姐埋在此處。我可憐的小姐啊!請皇上和太后為我家小姐做主,還鎮國侯府清白!”
一時間,攝政王府後院針落可聞,來參加婚宴的賓客誰也不敢喧譁議論。
他們知道,這是皇權中心和攝政王勢力的抗衡,誰勝誰負未可知,可不敢輕易站隊。
雲知夏記得,原書中,以此案為引,朝堂之上不斷有人站出來彈劾顧晏洲獨斷專行、恣睢暴虐,肆意殘害忠良,先後竟然牽扯出數百條人命。
誰知,正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顧晏洲時,顧晏洲突然發瘋無差別攻擊,傷了幾名朝臣的性命之後,劍鋒指向太后和小皇帝。千鈞一髮之際,原書中的男女主突然出現,聯手製服顧晏洲,將其斬於劍下。男女主從此平步青雲,流芳百世。
雲知夏細細想來,真是好莫名其妙的劇情。
這時,經過的深思熟慮天人交戰之後,太后對顧晏洲道:“既然有人出來指正攝政王,那就先委屈你了。來人——”
“慢著!”
雲知夏打斷太后,她怎麼可能忍著讓太后這幫人就這麼算計了顧晏洲?
“太后還是不要聽信了小人的只言片語,就輕易下結論。”
她指著地上的骸骨道:“這骸骨是不是趙家小姐,她的死與攝政王有沒有干係,驗一驗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