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骨(三) 如今卻有一個女子要保護他……
“屍骨身上的如意玉墜就是證據, 這就是趙玉兒,你還要如何勘驗?”
大長公主攔在雲知夏身前,指著地上的屍骸步步緊逼:“還是說, 你想要幫攝政王拖延時間,好讓你們謀劃脫身之法?”
“哦?”顧晏洲走上前,將雲知夏拉到自己身後, 撩起眼皮冷冷看向大長公主, 道:“大長公主如此說, 是已經給本王定了罪了?”
“人證物證俱在, 攝政王還有甚麼好說的?”大長公主突然轉身,對著太后和小皇帝雙膝下跪,義正嚴詞道:“請皇上和太后定奪。”
小皇帝似是拿不準主意, 訥訥地看向太后:“還請母后定奪吧。”
太后掃視了一圈,視線最終落在顧晏洲身上:“攝政王, 既然所有證據都指向你, 那就請你委屈一下吧,待哀家讓人查明真相,到時候是非黑白就明瞭了。”
看來太后和長公主早已串通一氣,今日就算不能一舉置顧晏洲於死地,也要想辦法讓奪了顧晏洲的權, 讓他孤立無援。
原書中怎麼樣雲知夏不管, 但今日只要有她雲知夏在這裡, 這些人就別想動顧晏洲一根手指頭。
“皇上,太后娘娘, 大長公主殿下!”
雲知夏藏在廣袖下的手拍了拍顧晏洲的,跨步走到顧晏洲身前,將他擋在身後。
這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雲知夏直直地站在那裡, 不卑不亢,據理力爭:“太后和大長公主是認定攝政王有罪了?你們就那麼確定這具屍骨的死一定跟攝政王有關係?”
大長公主抬頭,精心遮蓋的眼角因為過於激動而顯現出深深的皺紋,她看向雲知夏的眼神更像淬了毒似的:“王妃,你就不要苦苦掙扎了,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成婚第一日,這攝政王妃的位子還沒沾到,就要成為階下囚了。”
雲知夏倒不俱她,只微微勾起了唇角冷笑道:“屍骨就在這裡,不如就讓臣妾在皇上、太后、大長公主和眾朝臣的面前,當場驗屍,看看這具屍骨到底是不是趙家小姐,看她到底是如何死的,與攝政王到底有沒有關係?”
不等太后和大長公主說甚麼,雲知夏緊接著又對著周圍一圈人,話卻是對著太后說的:“這麼多人看著呢,也不怕臣妾做手腳。如若還有誰想阻止驗屍,那便是她心裡有鬼。”
說完最後一個字,雲知夏的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站在另一側的程樂安和宋時意:“太后說二位也精通驗屍之術,不如就讓二位做個監督吧。既是太后舉薦的人,想必眾位也是信得過的。”
顧晏洲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為自己擋去一切不懷好意的雲知夏,心尖顫動得厲害!以前都是他站在前方廝殺,所有人都躲在他的身後,受他保護。如今卻有一個女子,義無反顧地站在他的前面,不畏強權,寸步不讓,只為保護他。
這一刻,顧晏洲恨不得把面前的女子揉進懷裡,讓她永遠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讓任何人看到。
可是他不能。
雲知夏也不需要他這樣做。
這廂,雲知夏連珠炮似的一席話,將太后和大長公主準備的說辭都堵死了,眾目睽睽之下,她們不得不同意讓雲知夏現場驗屍。
如此時刻,雲知夏也不忘教學,她將史婷婷叫到近前,問她:“查案的第一要務是甚麼?”
五好學生史婷婷毫不猶豫地答道:“確認死者身份,以便從她身邊的人入手,查詢兇手線索。”
雲知夏十分滿意的點點頭,小心地取下屍骨胸口處的如意墜,舉到大長公主面前:“大長公主殿下,您再認真看看,這是您說的那枚如意墜嗎?”
大長公主只草草掃了一眼,便斬釘截鐵道:“當然。本宮親自送出去的東西哪有不認識的道理?這就是本宮送給鎮國侯夫人的那枚,所以這具屍骨一定是鎮國侯之女趙玉兒。”
“好。”雲知夏將玉佩交給史婷婷收納好,順便向史婷婷要了紙筆,才又問:“那大長公主是否記得趙玉兒的長相?”
“趙玉兒生得姿容昳麗,當年誰人不知?本宮當然記得。”
“那請大長公主細細描述一番,說不定臣妾能畫出來。”
“你能畫出來?”大長公主鄙夷地上下打量了雲知夏一番,從鼻子裡哼出來一生:“本宮怎麼不信呢。”
查案要緊,雲知夏不跟這個做慣了上位者,習慣了目中無人的大長公主一般見識,只道:“你說說看。”
大長公主翻了個白眼,還是將趙玉兒的長相細說了一番:“鵝蛋臉,柳葉眉,桃花眼,眉心鼻,櫻桃嘴……”
大長公主說著,雲知夏手持炭筆在紙上下筆如飛,筆走龍蛇,等大長公主說完,雲知夏也畫完了。
雲知夏將畫舉到大長公主面前:“大長公主看看,那趙玉兒長得可是這般?”
大長公主本來滿臉不屑的面龐瞬間僵住,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畫像:“你怎的……?你見過趙玉兒?”
“臣妾自小生活在萊陽,未曾來過京城,怎會認得鎮國侯家的小姐。”
雲知夏收回畫像,轉而交到顧晏洲手上:“王爺看呢?”
顧晏洲看也沒看那畫像,只盯著雲知夏的眼睛,道:“本王從未見過鎮國侯家的女眷,並不知其女長相如何,”
“哦。”
雲知夏深深看了一眼顧晏洲,給了他一個涼涼的眼神,這才收回畫像,只留下顧晏洲心思翻騰。
這女子看本王那是甚麼眼神?甚麼叫“你說的最好是真的”?除了她一人,本王何曾將其她女子放在眼裡過,即使見過本王也不記得啊。
真是天大的冤枉!
雲知夏讓史婷婷將畫像拿給趙四家的細看,趙四家的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前主子鎮國侯家的大小姐趙玉兒。
“如此你們都說這畫像中的女子是趙玉兒,那這帶著趙玉兒如意墜的屍骨就不是她。”
雲知夏話沒說完,大長公主就疾言厲色地打斷她:“王妃,這人都化成一具骸骨了,你一句話說她不是趙玉兒她就不是趙玉兒了?”
雲知夏也不急,只小心的拿起頭骨,舉著走到大長公主面前。
大長公主頓時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倒退好幾步,最後還是太后先開口:“大膽!你只是攝政王的王妃,怎敢拿著一具骷髏嚇唬大長公主?大長公主若有甚麼閃失,你擔待得起嗎?”
雲知夏這才停下步子,轉而一臉無辜地看太后,解釋道:“臣妾只想讓大長公主殿下看清楚些,既然大長公主殿下害怕,那請太后娘娘看也是一樣的。”
雲知夏舉著頭骨兩步跨到太后面前,快到太后都來不及躲開,就被雲知夏抓了個正著。
“太后,您看啊,這顆頭骨呢,骨相端正,結構飽滿,真是一顆好頭骨啊!只是敗筆在這牙齒上,這頭骨上的牙齒唇傾,開唇露齒,是個齙牙!趙玉兒應該不是齙牙,所以這屍骨不是趙玉兒。”
太后和大長公主聞言俱是一愣:“你說甚麼?”
雲知夏將頭骨捧在手裡,晃了晃,道:“臣妾說,這屍骨是個齙牙,不是趙玉兒。”
大長公主頓時忘記了害怕,快步來到雲知夏身邊,看著那顆頭骨,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怎麼可能?”
“太后和大長公主不信的話,可以讓精通驗屍之術的程樂安和宋時意二位一起勘驗,又或者找太醫署的秦章秦奉御來確認一下,臣妾剛才看見他在人群裡了。”
本來隱藏在人群中的秦章正在大口吃瓜,突然聽到自己被點名去當瓜中一員,差點被這口瓜噎死。
“太醫署奉御秦章何在?”
太后和大長公主還未做出決斷,雲知夏便率先開口將秦章叫了出來。
秦章從人群中走出來,心道,一個攝政王就夠嚇人的了,再加上一個難纏的王妃,簡直要嚇死人。皇上、太后和長公主三個人拎不清啊,惹誰不好,惹他們夫妻?
“太醫署奉御秦章在此。”
“那你幫太后和大長公主看看,這顆頭骨是不是齙牙?本王妃有沒有欺騙他們。”
秦章抖著手接過那顆頭骨,咬著牙細細檢視了一番,道:“回皇上、太后和長公主殿下,此顆頭骨上頜前突,確實是齙牙。”
秦章說完,雲知夏才大發慈悲的將頭骨接了回來。
“如今這人不是趙玉兒,那趙四家的就是在誣告攝政王,按律當誅。”
雲知夏話音一落,趙四家的猛然開始哐哐磕頭:“太后饒命,大長公主救我!草民沒有說謊,我家小姐確實是被攝政王侵犯虐待而死的。”
太后揮了揮衣袖,示意中燃安靜。她道:“這人都化成白骨了,相貌無法辨認,單憑牙齒排除其不是趙玉兒著實有些牽強。不如先——”
“太后說的有理!”
雲知夏突然開口打斷太后,道:“既然太后不信透過牙齒判斷這不是趙玉兒,臣妾自然還有別的辦法。”
雲知夏在史婷婷耳邊耳語了幾句,後者鄭重的點了點頭,又向一眾大人物行了一禮,這才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雲知夏將頭骨放回原處,道:“暫且當這具屍骨是趙玉兒好了。”
她走到趙四家的面前,問道:“趙玉兒被關在攝政王府裡多久去世的,你知道嗎?”
“三年前,鎮國侯全家入罪滿門抄斬,之後小姐被攝政王秘密接到攝政王府,可不到半月,小姐就不堪折磨而死了。”
“不到半月。”雲知夏重複著趙四家的話,“既是不到半月,那為何著屍骨腹中會有一個三個多月剛剛成形的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