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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少女(九) 離開?你想去哪裡?

2026-03-22 作者:貳拾伍

第41章 少女(九) 離開?你想去哪裡?

顧晏洲:“……”

雖然他早有猜測, 心還是不免往下沉。

雲知夏說事情他記得,上次雲知夏採血取樣,只在他手上紮了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孔, 過後很久才止住血。

如果那時候他就已經有中毒跡象的話,那被下毒肯定是更久之前。

雲知夏問:“王爺近些時日可曾有過心率過速或者呼吸困難之類的症狀?”

顧晏洲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僅有的幾次心率過速都是在看到雲知夏的時候, 要說心率過速是中毒症狀的話, 可能有些牽強。

但顧晏洲按下心中的異樣, 照實點了點頭:“確實有過幾次。”

雲知夏點了點頭:“那就對了。”又問他:“那食慾不振、腹痛的症狀可有過?”

顧晏洲道:“夏日炎熱, 本就沒甚麼食慾,但的確不曾腹痛。”

見雲知夏沉眉不語,他又問雲知夏:“可知道是甚麼毒?”

雲知夏道:“烏頭, 但量極少。下毒之人十分謹慎,每隔一段時間才下一次毒, 否則, 你早已藥石無醫。也因為下毒人小心,即使太醫每日請脈,也很難發現。”

顧晏洲眸色漸深,眉宇瞬間凌厲起來。

他的身邊有人給他下毒,這麼長時間他竟然一無所覺。

下毒之人能躲過王府的層層防衛, 在他眼皮子底下, 悄無聲息的給他下毒……

顧晏洲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對雲知夏道:“烏頭也比較常見, 既是藥量極少,想必難不倒你吧?”

“這點毒性, 也不妨礙甚麼。時間長了你自己就代謝掉了。”雲知夏想了一下,又道:“若想代謝得快一點,喝幾碗綠豆甘草湯就行了。”

“代謝?”顧晏洲微微皺眉, 又是一個他沒聽過的詞語,他不解道:“是何意?”

雲知夏秀眉輕蹙,思索了一陣道:“打個比方,就是你吃了食物,你的身體自動將食物中的精華吸納進你的體內,剩下的那些糟粕便在出恭的時候排出去了,這就叫代謝。”

“……”

顧晏洲一噎,好神奇的比方,他一時竟想不出甚麼應對的說辭。

雲知夏繼續道:“像烏頭這種毒物,從人體內代謝出來的過程會慢很多,所需時間會更長,所以保險起見,王爺還是喝幾萬綠豆甘草湯才好。”

顧晏洲不置可否,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桌面上,緩緩抬起視線,直直望進雲知夏的黑瞳裡,狀似不經意的問道:“沒想到雲仵作不光驗屍技術高超,醫術竟然也如此了得。”

雲知夏呼吸一滯,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這老小子不會懷疑毒是她下的吧?

雲知夏張了張嘴,話還未說出口,就聽顧晏洲又道:“不知雲仵作師從何處?本王想請高人出山協助一二。”

“……”

雲知夏的面色當下便冷了下來。

她行事想來坦誠直率,對顧晏洲更是真誠以待,怎受得了他這般陰陽怪氣的試探?

“王爺若覺得你中的毒與民女有關,大可以把民女打入大理寺地牢,讓史大人審一審,不必在此含沙射影,顯得您過於矯揉造作了。”

雲知夏面若寒霜,一句話將顧晏洲懟的啞口無言。

顧晏洲心中大喊冤枉,他何曾懷疑毒是她下的?他只是想在兩人這難得的獨處時間裡,讓她敞開心扉,更相信他一些罷了。

不等顧晏洲解釋甚麼,雲知夏率先起身,草草對顧晏洲行了一禮,道:“民女現在還要去檢驗兩顆頭顱,王爺若還是懷疑民女,就讓史大人來停屍房拿人吧。”

說完,雲知夏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那帶著怒火的袖袍恨不得甩在顧晏洲臉上。

“……”

這女子火氣怎的這般大!

本王是攝政王誒,她竟敢給本王臉色瞧!

顧晏洲盯著雲知夏氣呼呼離開的背影,一向看不出喜怒的神色忽的龜裂開來,漸漸染上一絲笑意。

她竟敢給本王臉色瞧!

她怎麼不給別人臉色瞧?

她待本王是不一樣的!

她心中開始有本王了!

丁一接收到自家王爺的訊號,帶人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王爺那張笑容扭曲的臉。

“……”

丁一上前:“王爺?”

顧晏洲微揚的嘴角笑意仍在,眼神卻已經變得銳利起來:“去查,近三個月之內,都有誰碰過本王的飲食。”

丁一聞言一凜,立馬明白過來,他驚懼地看向顧晏洲:“王爺,您的身體?”

顧晏洲擺了擺手:“中毒不深,無甚大礙,雲仵作會幫本王調理。”

丁一這才鬆了一口氣:“是。”

顧晏洲道:“切記,不要驚動任何人,包括秦盛,莫要打草驚蛇。”

丁一剛松的那口氣驟然又提了起來,秦盛就是秦公公,他是王爺身邊的老人兒了,是看著王爺長大的。王爺說不能不讓秦公公知道,就說明王爺早已有目標了?

“是。”丁一領命而去。

雲知夏從大理寺大堂走到停屍房的一路上,都在後悔自己方才的一時衝動。

那可是攝政王顧晏洲啊,原書中他殘暴無常,聲名能止小兒夜啼,就連那些朝廷大官兒見了他都會被嚇得腿軟,她一個小小仵作,竟然給這樣的人甩臉子?

如果顧晏洲真是那樣的人,雲知夏覺得現在的自己的腦袋恐怕早已搬家了。

可是她認識的顧晏洲明明不是那樣的人,她認識的顧晏洲心中有家國,有大義,為百姓謀福祉,讓她十分欣賞。

她認識的顧晏洲待她是極好的,幾次三番救她於危難,更是對她呵護有加。

她把他當朋友的。

對!朋友!

雲知夏突然覺得想通了,她把顧晏洲當朋友,才會受不了顧晏洲對她的懷疑試探,以至如此失態,就是這樣。

其實顧晏洲懷疑她也很合理。

顧晏洲的身邊的人都是他的心腹,除了她。

能接近他,有嫌疑給他下毒的人,只有她。

雲知夏嘆了口氣,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像是吞了一口黃連,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她低著頭站在夜間的晚風中很久,低聲開口的聲音都帶著苦澀:“我真的沒有給你下毒啊。”

袁紅站在雲知夏身後,雖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情,卻也知道雲知夏如此傷懷與攝政王有關。

她不知如何安慰雲知夏,只徒勞地喊了一聲:“姑娘。”

袁紅的一聲“姑娘”,讓雲知夏猛然驚醒——

她到底在這裡黯然傷神甚麼?

解剖室大門上她的壽命倒計時正在急速減少,她只剩不到四年的壽命,再不破案,她就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更要緊的是,她面前正躺著兩具個支離破碎的受害者,等著她幫她們開口說話,揪出幕後真兇。

她竟然只因為一個男人懷疑她陰陽她兩句,就在這裡自怨自艾,真是枉為一個新時代的法醫,更對不起現在的仵作之職!

雲知夏猛然抬起頭,卻感覺面上一涼,抬起手去拭,竟然發現面上有水!

她竟然哭了!真是不應該。

雲知夏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直到把白嫩的面頰揉搓得通紅一片,才肯罷休。

她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推開的停屍房的大門。

停屍房裡依然放著冰塊,空氣中濃重的蒸醋味道正好掩蓋住了屍臭味兒。

雲知夏剛開啟自己的工具箱,就聽見外院中傳來一連串小跑的腳步聲,不消一會兒,史婷婷便氣喘吁吁的站在了雲知夏面前。

“姐姐,我來了!”

雲知夏有些意外:“這麼晚了,你怎的還沒回家”

史婷婷先是抱怨道:“我與父親剛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府,就被煞……”史婷婷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袁紅,吐了吐舌頭,改口道:“就被王爺召回來了。”

史婷婷看袁紅並沒有注意他們,湊近雲知夏小聲蛐蛐:“姐姐,王爺銅皮鐵骨的,自己不休息就算了,怎的還不讓你休息?你今日一整天都沒進食吧?王爺也不知道心疼你。”

雲知夏喉間一梗,那種苦澀的感覺又襲了上來。

“我就是一個小仵作,堂堂攝政王怎麼會心疼我這麼一個小角色。”

她強自壓下心中的異樣,對史婷婷道:“這次驗屍你不必在一旁。”

“啊?”史婷婷不解:“為甚麼呀,姐姐?你不願意教我了嗎?”

雲知夏搖搖頭:“不是。這兩顆頭顱裡存在大量腐敗氣體和液體,稍有不慎沾染上會很麻煩。你先去門口等我,等我驗屍完畢,我會一一講解給你聽。”

史婷婷十分理解,也很配合,她點點頭,說了聲“好”,便向門口走去。

雲知夏取出從解剖室得來的口罩、面罩和防護服,剛要穿上,就聽見身後門口傳來史婷婷的聲音:“參見王爺。”

原來顧晏洲早已來到門外。

雲知夏愣了一下便繼續穿戴,不曾回頭。

她自覺解剖室空間外人看不見,便也不再避諱,一個響指喚出解剖室空間,小心的將頭顱放在負壓解剖臺上。

有解剖室的加持和小助的幫助,雲知夏很快完成了對兩顆頭顱的解剖,她寫好驗狀,脫掉身上的防護,才來到停屍房之外。

一抬眸,便與不遠處的顧晏洲四目相對。

顧晏洲嘴角微微上翹,心情似乎不錯。

這人不久前還在懷疑她下毒,現在又在這裡等著,他這是甚麼意思?

雲知夏的心頓時像漏了一個洞,說不上來的有些難受。

雲知夏主動走了過去,行了禮才將手中的驗狀遞上,公事公辦道:“稟王爺,兩名死者雖然面目全非,但透過對比,能確定她們正是失蹤的高梅和高蘭。”

“民女切開兩位死者的頭皮,發現她們顱骨都呈凹陷性骨折,俱是顱腦損傷合併失血過多而死。”

顧晏洲接過驗狀看了一眼,點點頭道:“這麼說她們俱是被人重擊頭顱至死。”

雲知夏並未多做解釋,直道:“王爺,民女驗屍完畢,是否可以離開了?”

顧晏洲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雲知夏,看也沒看就隨手將驗狀遞給了史婷婷,對她道:“拿去學,看完交給你父親,退下吧。”

史婷婷不敢違抗,抱著驗狀灰溜溜的走了。

從始至終,顧晏洲的黑眸都在雲知夏身上,不曾離開。

他下頜緊繃,聲音發沉,欺進一步,問雲知夏:“離開?你想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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