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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少女(五)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出死……

2026-03-22 作者:貳拾伍

第37章 少女(五)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出死……

雲知夏看向顧晏洲, 兩眼放光:“你真是天才!”

她抓住顧晏洲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心中恨顧晏洲生不逢時。若他生在現代,以他敏銳的洞察力和天生的犯罪心理分析能力, 說不定會成為一個頂級的刑偵專家,新時代犯罪分子的剋星。

顧晏洲低頭看著雲知夏抓著自己的手不放,又想到昨日她說甚麼喜歡與他共事, 難道她對每個同僚都這樣親近, 毫不顧忌男女之別嗎?他自動聯想到雲知夏拉著史興昌的手、或者拉著丁一的手, 心頭慢慢聚集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不允許。

顧晏洲面無表情攔著雲知夏:“雲仵作, 以後與同僚共事,你說話就說話,莫要動手動腳的, 需知男女有別。”

雲知夏僵了一下,訕訕收回自己的手, 有些尷尬地道:“哦, 好的。”

實際上,她心中的白眼要翻上天了——你是我爹啊,管那麼寬!

她都快忘了,周圍這些人都是一些老封建,尤其是這個攝政王, 他是這個封建王朝的大家長。

雲知夏瞬間頓悟, 這麼算下來, 顧晏洲真的可以當她爹了。

顧晏洲看雲知夏那麼幹脆地將手縮了回去,又忍不住有些失落。手背上雲知夏留下的餘溫還在, 他把手背在身後,一手將另一隻手包裹在手心裡,就好像將她攥在手心裡一樣。

“我不是, ”顧晏洲向來果斷,何曾這樣患得患失過,他頓了一下,悄悄將心頭的那股異樣壓回心底,才接著道:“本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雲仵作日後要記得,與其他男子保持距離,切莫如此親暱,以免多生是非。”

雲知夏連連點頭;“好的,我記住了。”

顧晏洲提醒的對,她這次真是大意了,看來以後要與人保持距離才好,以免產生誤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史婷婷極力縮在一邊,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想等到二人打情罵俏結束之後,再提自己的問題。畢竟雲姐姐好說話,但攝政王這煞神可不好惹。

雲知夏轉過身的時候,就看到史婷婷縮在角落裡,兩隻大眼睛在她和顧晏洲之間來來回回地看,一副吃瓜看戲的勁頭。

雲知夏無語,殘忍地將史婷婷拉入了戰場:“婷婷,你跑那麼遠做甚麼,過來。”

史婷婷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恨不得貼到雲知夏身上,喊了聲:“姐姐。”

不管怎樣,史婷婷都決定一定要離攝政王遠一點,這樣一會兒城門失火,也不會殃及到她。

顧晏洲看到史婷婷上來就緊緊貼在雲知夏身上,臉色更黑了。

早知道提醒雲仵作,除了男女有別,女子與女子之間也不能太親密才是。

史婷婷感覺到攝政王在瞪她,那眼神大有黑雲壓城的氣勢,頓時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史婷婷本能地尋找自己的靠山:“姐姐,姐姐。”

她,每叫一聲,攝政王的臉色就黑一分,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壞了,她好像得罪這位煞神了,不知道會不會殃及爹爹。不知道爹爹被貶之後,她還能不能跟著雲姐姐查案了。

雲知夏對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渾然不覺,只以為史婷婷求知心切,急著讓她解釋其中的道理。

她指著地圖上的兩個圓圈,對史婷婷解釋道:“我們以發現屍塊的地點他們為圓心,劃出的這一片區域,很可能就是罪犯活動的區域。我們重點在這些地方排查,肯定會有發現。”

這叫犯罪地理畫像,其中又涉及到隨機矩陣理論的圓周設定法則,這是一個系統的數學範疇,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雲知夏就往簡單瞭解釋。

史婷婷睜著一雙黑白分明地大眼睛盯著雲知夏,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看得雲知夏都微微有些臉紅了。

雲知夏抬起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兩個拋屍點,道:“不管出於何種目的,罪犯將屍塊拋屍在此處,都說明他覺得這兩處地方對他來說既熟悉又安全。那他的活動範圍很可能就在距離這兩處地點的不遠處,我們只要畫出一個範圍尋找,一定能找到剩下的屍塊。”

雲知夏先看向史婷婷,見對方一臉懵懵懂懂的表情,正盯著地圖研究。

她又看向身後的顧晏洲,不期然撞進他幽深的眸子,雲知夏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失速,她強壓下那股不適,眼含期待地問他:“王爺怎麼看?”

顧晏洲喉間一滾,只看了雲知夏一眼,便越過她的肩頭,從桌上撿起那張溝渠圖隔空扔給了丁一。

雲知夏感覺到顧晏洲身上冷冽的氣息在耳邊一掃而過,耳後和後脖頸瞬間酥酥麻麻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個顧晏洲,就不能屈尊大駕移步一下,非要這樣隔著人拿東西嗎?

“通知金吾衛,加派人手,重點排查圖中所圈位置的破廟、溝渠、無人居住的房屋等,務必將剩餘的屍塊找回來。”

顧晏洲下完命令,看向雲知夏:“雲仵作還有甚麼要交代他們的?”

雲知夏回過神,強忍著才沒有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她按下微亂的心跳,鎮定地道:“找到屍塊的時候,多觀察一下週圍有沒有可疑人物窺探,說不定那就是兇手。”

丁一領命而去。

史婷婷又有問題了:“姐姐,為甚麼有人窺探就可能是兇手呢?金吾衛是皇城護衛,百姓向來對他們有所敬畏,但又不乏好奇之人,在金吾衛辦事的時候回在一旁觀看,不可能觀看的人都是兇手吧?”

雲知夏不答,而是看向了顧晏洲,問他:“王爺怎麼看?”

顧晏洲漆黑的眸子直直望進雲知夏眼裡,他總覺得雲知夏今日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雲知夏看過來的眼神裡,總給他一種“我們仵作一脈後繼有人了”的滄桑感。

顧晏洲將此等荒唐的想法揮去,才問她:“雲仵作是想考我?”

雲知夏連連搖頭:“不敢不敢。”

顧晏洲一甩衣袖,轉身就走:“哼,我看你敢得很。”

雲知夏:“……”

不說就不說吧,你跑甚麼?

看著顧晏洲已經走到院門口的背影,雲知夏心中還生出了那麼點捨不得。

這人怎麼這樣,說走就走,話也不說完。

彷彿聽到了雲知夏的腹誹,顧晏洲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命令道:“還站在那裡作甚,還不快隨本王一起?”

雲知夏趕緊拉著史婷婷小跑跟上:“王爺是要帶我們去找高家人嗎?”

顧晏洲“嗯”了一聲,道:“你之前不是說過,只要確定了屍源,我們離兇手就不會太遠。我看你寫的驗狀上發現了一些線索,先去問問高家屍體是不是高蘭。”

雲知夏點點頭,抬起手就要拍在顧晏洲的肩膀上,還好在碰到顧晏洲肩膀的前一秒她醒悟過來——這位是大周的攝政王,不是她以前的同事。

死手,快收回來!

雲知夏用另一隻手將自己差點落在顧晏洲肩膀上的那隻手捉了回來。

還好顧晏洲沒有發現。

史婷婷也一邊走一邊記筆記,沒看到雲知夏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舉動。

此時,三人已經來到大理寺門口。

雲知夏看著門口的那輛超大的馬車,驚得嘴巴張成一個“O”形。

原來顧晏洲上次這的沒說錯,攝政王府的馬車真的很大很大,這哪裡是馬車啊,這明明是行走的一居室。

已經有侍從放好了乘石,顧晏洲率先進入馬車。

顧晏洲透過車簾,見雲知夏還呆立在哪裡,似乎有些不快:“還傻站在那裡作甚,還不上車?”

“哦。”

雲知夏低頭小心地踩上乘石,心中忍不住感嘆,這乘石如此精美。晶瑩剔透的,一看就價值不菲吧。

從而她得出一個結論:攝政王真有錢!

史婷婷作為大理寺卿的千金,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還是有點眼色的,她並沒有進入車廂內,而是與車伕一起坐在了車廂外,充當了馬伕。

笑話,讓她與攝政王平起平坐?她老爹的烏紗帽不要啦!

馬車裡很寬闊,顧晏洲在裡側正中央的位置大馬金刀地坐著。雲知夏則坐在靠車門的位置,那樣子好像要將自己貼在門上一樣。

顧晏洲看見她那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臉色黑了又黑:“本王很可怕嗎?你要離那麼遠?坐過來。”

顧晏洲發現了,想要靠近雲知夏,禮遇這條路走不通,就得來硬的,直接命令她過來比請她過來有用。

果然,雲知夏聽話地起身走了過來。

只是她剛走兩步,馬車不知軋到了甚麼,顛簸了一下,雲知夏一個沒站穩,向前撲去,顧晏洲正正好將人接了個滿懷。

雲知夏聽見車伕在外邊告罪:“王爺恕罪,方才不小心軋到根樹枝。”

顧晏洲有些慵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嗯,無礙。”

一時間,車廂裡靜的可怕。

雲知夏耳邊只能聽見自己不規律的心跳聲,聲音那樣大,她都懷疑顧晏洲也聽得到。

他耳力那樣好,一定聽得到吧。

雲知夏的心跳更快了。

臉頰上慢慢盤滿了紅霞,雲知夏慌不擇路地找了個支點想借力站起來,觸手的東西卻有些古怪。

“雲仵作,”顧晏洲咬著牙握住了雲知夏的手腕,慢慢將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拿開:“你的手放在了不該放的位置。”

雲知夏的臉更紅了,她扶著顧晏洲的胳膊,尷尬地坐到了一邊。

她剛才摸到的,是那個,沉睡的巨龍?

雲知夏低著頭,悄悄幫自己做起了心理疏導,不就是……嗎?這有甚麼的,屍體的那東西他見多了,也摸多了,甚至還親自解剖過,連裡邊的結構她都一清二楚。

就當剛才摸了一下死屍吧,不影響甚麼。

雲知夏決定將剛才讓兩人都尷尬的偶然事件忘掉,裝死到底。

可是有人卻偏要提。

顧晏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冷哼一聲,道:“雲仵作就沒有甚麼要說的?”

啊?說甚麼?雲知夏思索了半秒,嘴比腦子快地先出了聲:“王爺果然人中龍鳳,尺寸可觀。”

雲知夏話一出口,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說的這是人話嗎?

她竟敢調戲攝政王?

她不想活啦!

顧晏洲更誇張,差點一頭栽在車廂裡。

他沒想到雲知夏能說出這樣的驚世駭俗之言,一時愣在哪裡,他真找不到甚麼合適的表情來面對她。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終是顧晏洲先敗下陣來,咬牙切齒道:“雲知夏你真是……”

雲知夏不明所以:“甚麼?”

顧晏洲暗暗壓下來自心頭的無名火,道:“我是男人,你說的這些哪裡是一個女兒家家能對一個男子說出口的?”

除了自己的相公。

雲知夏理解這老封建,但還是繼續口出狂言:“你是男人又怎樣,我見過的男人的裸體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

顧晏洲危險的眯起雙眼:“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話。”

他派人調查過雲知夏和整個雲家,確認雲知夏子出生起十幾年間從未離開過萊陽,更無從學習驗屍之術。

這個雲知夏就好像一夜之間轉了性,還學會了驗屍一樣。

他隱隱有個猜測,但還不敢確定。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若是以前的雲知夏,他定不會將她帶在身邊,更不會容忍她為所欲為。

雲知夏看著顧晏洲陰晴不定的臉色,決定還是解釋一下的好:“我是說我驗過的男屍很多,他們跟您都比不了。”

“你竟然拿本王跟你驗過的男屍想比!”

還不如不解釋,顧晏洲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氣炸了。

雲知夏偏過頭,極力忍著笑。

耶!扳回一局,誰讓你兇我。

攝政王的馬車無人敢擋,幾人很快便到了高家在京城的府邸。

雲知夏站在“高府”門口,眼前高門大戶,硃紅大門,她此時只有一個想法——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這京城的有錢人真多啊。

顧晏洲解釋道:”“這是太后賜給高家的府邸,是先帝還是皇子時的故居。”

雲知夏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覺得與你的攝政王府相比,竟然不相上下。”

顧晏洲斜睨過來,雲知夏知道他現在的嘴裡說不出甚麼好話,搶在他開口之前碰了碰旁邊的史婷婷。

史婷婷終於找到機會,拿著小本本問出了自己思考了一路的問題:“姐姐,為甚麼說確定了屍源就能找到兇手呢?還有剛才的問題你也沒回答我,為甚麼兇手會出現在拋屍地點呢?他不怕被人發現嗎?”

雲知夏聽著史婷婷的“十萬個為甚麼”,心中甚是欣慰,雖然顧晏洲這種天賦型選手不可能當她的徒弟,改行做仵作,但是她還可以培養史婷婷這種後天努力型的選手,只要她認真教,以史婷婷的努力程度,一定也會成為一個好仵作。

雲知夏摸了摸史婷婷的頭,才道:“先回答第一個問題,我們找到屍源,就是確定死者的身份後,就能透過死者的人際關係排查出死者生前都接觸過哪些人,跟他們發生過怎樣的矛盾,從而確定一些有嫌疑的人員。”

史婷婷手中拿的是雲知夏送給她的炭筆,正奮筆疾書,恨不得將雲知夏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

雲知夏等她將筆記記完,又接著道:“至於第二個問題,發現屍塊時,兇手有機率會出現在拋屍現場,是兇手強烈的心裡需求的一種表現。就拿我們這個案子來說,兇手對屍體進行肢解,然後拋屍到不同的地點,說明兇手是一個有計劃又懂得規避風險的人,兇手篤定我們查不到有關於他的任何線索,才會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我們面前,以滿足他那變態的成就感。”

史婷婷擰眉記下,但看向雲知夏的眼神充滿了迷茫:“姐姐,我不懂。”

雲知夏也沒指望三言兩語就給史婷婷講明白犯罪心理學,她拍拍史婷婷的頭,道:“沒關係,這是一個十分複雜的學科,一兩句很難講明白,以後我再慢慢教你。”

“我明白。”

一旁的顧晏洲突然開口,雲知夏偏頭望過去:“你明白?”

顧晏洲面沉如水,道:“兇手回到拋屍地點的行為是在向我們示威,這起案子案發之前,他可能還犯過一兩樁,也或許更多案子,都沒被發現,於是他的膽子越來越大,犯案手法越來越殘忍,也越來越囂張,單純的殺人拋屍已經不能滿足他,她要向我們示威,心裡還要罵我們無能。”

說道最後,顧晏洲看向面前高府的牌匾:“這次,一定要將他抓獲,不能再讓他犯案了。”

車伕上前敲門無人應,不等顧晏洲吩咐,便飛身跳進了高府。

雲知夏瞪大了一雙眸子,看著消失在人家牆頭的車伕大哥,感嘆道:“原來給攝政王駕車的車伕都是武林高手。”

顧晏洲覺得還是此時不氣人的雲知夏更為可愛,他好心告訴她:“他也是本王的暗衛之一,丁一的弟弟,丁二。”

雲知夏:“……”

她以一種崇拜的眼神看向顧晏洲:“王爺,攝政王府暗衛的名字都是您親自取的嗎?”

“想甚麼呢?”顧晏洲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極力撇清:“收起你那看二百五的眼神,王府暗衛的名字都是他們的本名,是他們父母取的,與本王毫無關係。”

“哦!”雲知夏點點頭:“我就說嘛,咱們王爺是個有品位的人。”

雲知夏剛說完,那邊名字沒有品味的丁二便從牆頭跳了下來:“王爺,府裡並無一人。”

顧晏洲和雲知夏對視一眼,雲知夏道:“王爺,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出死者的身份。”

作者有話說:[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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