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鼠洞(十一) 怎麼我這壽命不但沒有漲……
“不可能!你胡說!”
馮大已經徹底失控了, 他掙扎著要撲向雲知夏,還沒碰到雲知夏的衣角,就被顧晏洲一腳踢飛了出去。
暗衛很快上前按住了馮大。
顧晏洲這一腳, 差點廢了馮大半條命。
馮大被人按在地上,嘴邊不斷向外溢位鮮血,還不斷向雲知夏叫囂著, 那聲音就像野獸的嘶吼。
雲知夏十分無語地看著顧晏洲:“王爺,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 您不必親自動手的, 若是非要動手,您也留幾分力,別累著自己了不是?”
顧晏洲不愧是領兵作戰的, 這一腳差點沒將人踢死,否則這案子還得費些功夫。
顧晏洲看著雲知夏姣好的面容, 心尖像被甚麼輕輕扯了一下一樣, 微微顫動著。
雲仵作這是在心疼我媽?原來她也是這般關心我的。
雲知夏才顧不上管顧晏洲那奇怪的表情是甚麼意思,她走到馮大面前,對準他的幾個xue位,幾針下去,馮大瞬間就安靜下來。
雲知夏對著兩名按住馮大的暗衛道:“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傷害別人了, 麻煩兩位守衛大哥放開他。”
兩名暗衛沒有直接放開馮大, 而是看向雲知夏身後的顧晏洲, 待得到後者默許後,方才退到一邊。
顧晏洲自己則寸步不離的站在雲知夏身邊, 以防再有甚麼意外。
雲知夏拿出一號死者的畫像和驗狀拍在馮大面前:“你的血與我從死者心臟處採集的瘀血相融,你還說你不認識死者?”
馮大早已面如死灰,嘴卻跟鋸嘴葫蘆似的, 不肯開口。
“她是你的女兒是不是?”
雲知夏不是在詐馮大,她已經在解剖室做過DNA檢測,馮大和一號女死者確實存在親子關係。
馮大面容有所鬆動,眼珠子動了動,還是不說話。
雲知夏知道這是個機會,遂乘勝追擊道:“你看看這驗狀,她生前活生生捱了十幾刀,最後失血過多而亡。”
馮大終於動了一下,低下頭,看著地上攤開的女子的畫像和驗狀留下淚來。
雲知夏知道馮大的心防正在慢慢瓦解,她必須趁此時問出的真相,否則等他回過味兒來,重新建立起心理防線後,再想撬開他的嘴,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在後廚的發現的那隻被噎死的老鼠,從它肚子裡取出來的那根手指,就是你女兒的,你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吧?”
雲知夏話音剛落,馮大幾乎在那一瞬間便崩潰了,他將那畫像抱進懷裡,大哭了起來,口中還念著:“阿媛,爹爹對不起你啊!”
原來,一號死者名字叫馮媛。
見馮大哭得差不多了,雲知夏開口問他:“阿媛死之前曾經被兩個男人侵犯過,你知道嗎?”
馮大搖搖頭,看向雲知夏的眼中充滿了仇恨:“是誰?是誰欺負了我的女兒?我要殺了他!”
顧晏洲將雲知夏拉到自己身後:“你問話就問話,離他遠一些。”
雲知夏知道顧晏洲的顧慮,馮大雖然是一號死者馮媛的父親,但是他知情不報,還有意隱瞞,很有可能是兇手的共犯,或者乾脆他就是兇手之一。
這是一個危險分子。
雲知夏拍拍顧晏洲的手背,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中抽出來,才小聲告訴他:“放心,我給他施了針,他現在除了說話,甚麼力氣都沒有。”
雲知夏重新看向馮大:“是誰欺負了她?你問我,你自己不知道嗎?”
馮大茫然的看向雲知夏:“你甚麼意思?”
“你說我甚麼意思?”雲知夏盯著馮大的眼睛,步步緊逼:“你連自己女兒的屍首都不敢認,你明明知道兇手的情況也不願意告訴我們,我很難不懷疑你就是害死你女兒的這正凶手。”
馮大否認:“我不是 ,我沒有殺阿媛!”
那慌張的神情,讓他的話沒有絲毫的說服力。
雲知夏改變策略,拿出一對金黃色的耳環展示給馮大看:“阿媛一定是你的掌上明珠,從小被你疼愛著長大的,要不然以你們的家境,她耳朵上怎麼會戴著足金的耳環?她四前還穿著繡著金線的嫁衣,那都是你這個爹給她的嫁妝吧?”
雲知夏循循善誘,意圖幫馮大回憶自己和女兒相處的時光,喚起他作為一個父親的良知,這樣才能讓他吐露更多線索。
馮大果然受雲知夏的影響,看著手中的畫像和麵前的耳環,回憶起馮媛生前的種種。
“阿媛生得命苦,剛出生,她娘就去世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將她拉扯大。我的阿媛從小就乖巧聽話,跟她阿孃一樣善良,我小心呵護,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
說著說著,馮大便趴在地上哭了起來:“阿媛,我的乖女兒,是爹對不起你啊!”
“既然阿媛這麼好,你為甚麼還要狠心讓她去死呢?甚至她的屍體挖出來之後,你還狠心不認她。”
“我沒有!”馮大突然很大聲地反駁:“我沒有讓阿媛死,我是,我是……”
見馮大明顯猶豫了,雲知夏冷笑一聲,道:“你是甚麼?你是把阿媛賣了,讓她先被人□□再被人放血,最後屍首埋在暗無天日的老鼠洞口,手指都被老鼠吃進肚子裡,屍身都差點保不住!?”
雲知夏說這話的時候,儘量讓自己疾言厲色,每一句重音都放在最殘忍的字眼上,她每說一句,讓馮大的心就跟著顫抖一下。
雲知夏說到最後,一雙銳利的美眸直直望進了馮大心底最恐懼的地方:“你是沒讓她死,你是讓她不得好死!”
“不是,不是的!是那些人說,只有這樣,能喚回阿媛母親的生魂,她們也能死而復生。”
馮大喊出這一句話的時候,雲知夏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馮大的心防已經徹底瓦解,他將知無不言。
“死而復生這種謊言你也信?”雲知夏舒了一口氣,才壓下心中的怒氣,繼續問馮大:“他們是誰?”
馮大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誰,你就放心將女兒交給他們禍害?”雲知夏實在是無法理解,甚麼樣的父親才會將自己親生女兒獻祭出去:“馮大,你問問你自己,你可配得上做一個父親?”
馮大掩面而泣,喃喃道:“我不配,我不配。”
兩年前,馮大的家鄉大旱,土地乾涸,田裡的莊家寸草不生,馮大父女差點餓死。
這時候,村裡突然來了一幫道人,他們說自己會仙術,能祈雨。起初許多人不信,但是這群道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做法,當天晚上就天降大雨。從此,人們便奉這幫道人為神明。其中也包括馮大。
馮大見這幫道人有些真本事,便想讓馮媛跟著他們當學徒學些本事。那幫道人倒很爽快,二話不說就收了馮媛做徒弟。他們還說只要馮媛好好學,肯吃苦,他們就把起死回生的法術交給馮媛。
雲知夏問他:“那你是如何來到此地成為客棧老闆的?馮媛和那五位女子又是如何遇害的?一一說來。”
馮大陷入回憶,良久,才又開口道:“那幾個道人在馮家村住了半年,每日都會教阿媛一些關於仙法的功課,他們還教我做一些小生意,我也在他們的幫助下,掙了些銀兩,攢了些家底。”
“那一日,他們說阿媛已經學有所成,可以繼續研習起死回生之術了。但是馮家村的風水不好,不一定能成功,他們已經利用堪輿之術找到了一塊風水寶地,有十成把握,在那裡佈陣,起死回生之術定能成功。”
“就是此地?”
雲知夏想到這客棧的地裡位置和它身後的茫茫大山,還有那一線天的巖縫,可不就是塊兒風水寶地嗎?
“是的。”馮大繼續道:“此地是商旅要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挨著大山,不知道為甚麼,市署屢次拒絕我的申請,不同意我在此開店的。”
顧晏洲開口道:“是因為這裡地處荒涼,你若在此處開店,很容易成為土匪流寇聚集的窩點。”
馮大點點頭:“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市署的人故意刁難我。那幾個道人說他們有辦法,等第二日我再去市署的時候,他們便同意我在此開店了。”
雲知夏看了顧晏洲一眼,二人心照不宣。恐怕市署的人已經被那幫人收買了。
顧晏洲頭也不回地開口:“本地知府何在?”
很快,從旁邊低頭聽審的官員中走出來一個山羊鬍子老頭:“微臣萊州知府宋青山,聽命。”
“去查,市署誰給他辦的批文,經手人是誰,全部抓起來,聽候發落。”
宋青山抹了一把額間豆大的汗滴,忙應道:“微臣領命。”
把這些經手之人全部抓起來,再慢慢順藤摸瓜,害怕找不出幕後之手嗎?
顧晏洲安排好後,雲知夏繼續詢問馮大:“開店之後呢?你們就開始殺人?”
馮大趕緊為自己辯解:“不,開始我不知道他們殺了人。”
“開始你不知道?”雲知夏很快抓住了他話語中的漏洞:“但是你後來知道了,對嗎?你是幫兇。”
“不,不是的。”馮大否認:“開始,他們只是在這客棧的後院那裡挖了很大一個坑,當他們帶著第一具屍體回來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坑是用來埋屍體的。”
“我嚇死了,本來想要退出的,但是他們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人已經殺了,陣法已經啟動,收手也來不及了,如果強行退出,我們父女都得死。”
雲知夏覺得馮大應該不會被幾句話嚇住,便問他:“所以呢?你怕了嗎?”
“沒有,我沒怕。我只是想讓阿媛的孃親死而復生,但我不想去害別人啊。可是當天晚上,阿媛的孃親就入到我的夢裡來,她說她在那邊很想我,她還說她不想在那邊受罪,想跟我一起活。她還跟我……”
“我醒來後,身上果然有阿媛孃親留下的痕跡。”
雲知夏皺眉,哪有那麼巧的事情,依馮大的描述,他應該是中了致幻的迷藥,這種迷藥只要吸入一點點,再經有心人暗示一下,便會產生自己想看到的幻覺。
馮大還在道:“從此我便對他們深信不疑,他們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
雲知夏在一邊在案簿上記著一邊說:“所以,除了第一個死者的死你沒有參與,其她五名死者,包括你的女兒馮媛的死你都有參與,對嗎?”
馮大頹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阿媛是被他們帶走的,我沒參與。”
雲知夏忍不住在心中嘆息,馮大親自將自己的女兒送到惡魔手裡,與親手殺了她又有甚麼區別呢。
馮大看著馮媛的畫像,痛苦萬分:“阿媛走的時候,特地讓我幫她做了一身嫁衣,她說她想讓她娘復生之後,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她最美的樣子,可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對我的阿媛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
“馮大,我問你。”雲知夏俯身看著馮大:“那你現在還相信那幫道人所謂的起死回生之言嗎?”
馮大聞言默默低下頭,良久才道:“他們做完法第二天便消失了,說是要繼續去雲遊四方,積德行善,待到有緣之時,便會重啟陣法,我的妻女便會回來。”
“可是他們一走就是兩年,毫無音信,我就開始懷疑了。但是,但是……”
馮大“但是”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雲知夏幫他接著道:“但是大錯已經鑄成,你寧願相信那幫道人的假話是真話,也不願承認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馮大哭得更大聲了。
雲知夏還不放過他:“馮大,我現在告訴你,這世上根本沒有甚麼起死回生的仙術陣法,更沒有甚麼妖魔鬼怪,那些道人之所以能祈雨,是因為他們懂得觀測雲層星象,自然就會知道甚麼時候回下雨。”
“你之所以能夢見馮媛的孃親,是因為你中了他們的迷藥。”
“至於他們所設的那個起死回生的陣法,其實是一種毫無用處的邪術。他們將活人開膛分屍,讓女孩們死狀悽慘,心有不敢,全是因為邪術需要,他們收集女孩們的血液,就是為了在山中施展邪術,禍害他人,與起死回生毫無干係。”
“從始至終,你的女兒和那五個女孩,只不過是他們害人的工具罷了。”
雲知夏並沒有將山中祭壇的事情全盤托出,幕後黑手不明,不宜節外生枝。
她知道顧晏洲有自己的考量和計劃,她只負責查殺人案就行。
馮大被迫接受了所謂“起死回生”法術的真相,再也不能裝作一無所知,心安理得的過活了。他要為他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根據馮大提供的線索,他們很快便找到了其她五名死者的家屬。
其她死者的家屬與馮大一樣,都是讓那幾名道人用障眼法蒙和不同的謊言騙了去,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女兒交到他們手裡。
怪不得發出去的認識公告遲遲無人認領。
甚至雲知夏帶人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還矢口否認,只說自己家姑娘只是出了遠門,過幾日便回來。
直到雲知夏將幾名女子的畫像和驗狀交給他們看的之後,他們才幡然醒悟,自己被騙了,女兒死了。
至此,由鼠洞里老鼠引出的一樁連環殺人分屍大案算是告破了,那幾名道人是罪魁禍首,要在全國釋出告示,通緝捉拿。
可疑的是,雲知夏讓馮大以及其她五名受害者家屬,口述那幾名道人的體貌特徵的時候,所有人幾乎同時沉默了。
好像那幾名道人在他們腦子裡憑空消失了一樣,他們竟誰也記不得那些道人的樣子。
定向遺忘!雲知夏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就有人能施展這麼厲害的群裡心理暗示。
這群人,十分厲害。
雲知夏嘆口氣,既然是衝顧晏洲來的,那剩下的就讓他去查吧。
可是雲知夏看系統倒計時的時候,卻傻了眼:“怎麼我這壽命不但沒有漲,還抽了一年?”
系統008:【由於此案中,宿主只抓住了從犯,所有主犯均在逃,且主犯在逃期間,還會傷害其他無辜百姓,故作為懲罰,此處扣減宿主壽命一年,以示警告。】
雲知夏:“……”
還能這樣?主犯是早就跑的,又不是她查案的時候跑的,為甚麼要減她的壽?還有沒有天理了!
系統沒理她。
雲知夏看著本就不多的壽命,又平白無故少了一年,有些鬱悶,早知道她就去破那些清晰明瞭,不用腦子的案子了。
但云知夏沒有鬱悶多久,因為她還有正事要做。
“《關於失蹤婦孺建檔追溯納入律法的建議書》?”顧晏洲看著面前厚厚一沓寫滿字的宣紙,那上面的蠅頭小楷,娟秀挺拔,足足有數萬字之多。
“這是你一晚上寫出來的?”顧晏洲抬眼便看見雲知夏眼下一大片的烏青,不等雲知夏回答,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就知道,這女子從來不肯好好休息。
“你坐。”顧晏洲示意雲知夏坐在旁邊,親自為她斟了一杯茶,才道:“你先說說看,你都有些甚麼建議?”
她也來不及喝茶,開口就將自己的想法和觀點和盤托出。
“經過萊陽雨夜案和客棧鼠洞案,我發覺女子失蹤之後,報案的人少之又少,即使有人報案,官府也不會立即著手查詢,一是律法沒有強制要求,二是官府的人們根本不知道從何找起。”
還有一點雲知夏沒說,這與古代封建社會重男輕女不重視女子多少有些關係,但說出來顧晏洲這個老封建不一定能理解,雲知夏索性就略過了這一點。
顧晏洲將茶杯往雲知夏跟前推了推,看著她將茶水一飲而盡,才又問:“所以,雲仵作的建議是?”
“第一,律法增加明文規定,若家中有人失蹤,尤其是婦孺失蹤,應立即報案,否則視為拐賣人口罪。”
“第二,各州各縣建立專門的州冊縣冊,凡是有人報失蹤案者,皆需登記在冊。”
與雲知夏共事這麼多次,顧晏洲大致也瞭解了雲知夏的思路。
於是,顧晏洲接著道:“是不是失蹤登記冊上要記錄失蹤者的性別、性命、年齡、口音等?”
雲知夏挑挑眉,看向顧晏洲的眼神俱是欣賞,這廝思維如此活絡縝密,去了現代當公務員,估計也能造福一方百姓。
雲知夏點點頭,接著道:“不錯,最好都由朝廷幫各州各縣配備一名專業的畫師,用於記錄失蹤者的相貌、特徵,以便尋找。”
顧晏洲看著手中的一沓建議書,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出了雲知夏剛才所想的話:“雲仵作若做官,畢竟是一個造福一方的好官。”
雲知夏一聽這話,趕忙搖頭:“不行不行,我做個仵作就挺好,我不會做官。”
開玩笑,當仵作沒有品階,她想去哪就去哪、誰都不影響。可若是真的當了官,不管去哪兒,身後站著的事諸多百姓,到時候想脫身就沒那麼容易了。
顧晏洲勾了勾唇角,笑道:“瞧把你嚇的,放心吧,不讓你去做官。”
做王妃倒還挺合適。
“至於你這建議,我覺得非常可行,等過兩日我們到了京城,我便吩咐下去,著三司重新修訂律法,將其寫進律法之中。”
雲知夏還以為會在顧晏洲這裡多費一番唇舌,本來做好了與這個老封建據理力爭的準備,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被採納了。
果然,顧晏洲就如她看到的那般為國為民,一點也不暴虐。
鼠洞藏屍案的後續交給了當地的衙門處理,雲知夏跟著顧晏洲踏上了去往京城的馬車。
雲知夏坐在顧晏洲的馬車裡,一會兒左瞧瞧,一會兒右看看,還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好大啊。”
這不是馬車,簡直就是房車。
雲知夏蹭到顧晏洲身邊,小聲的問他:“王爺,您這樣的馬車是不是逾制了?怎麼這麼大,地毯還這樣軟,簡直是我的夢中情車。”
“夢中情車?”老封建顯然不懂這麼現代的詞語,他閒閒地撩了雲知夏一眼:“那是甚麼車?”
雲知夏心情好,多給他解釋了兩句:“就是這種特別大、特別舒服的車,還能在車上睡覺,我喜歡。”
顧晏洲聽到她說喜歡,心尖微動:“這就大了?”
雲知夏點點頭:“大啊,特別大。”
顧晏洲勾著唇角,一語雙關:“我府上還有更大的,下次拉出來讓你坐坐。”
雲知夏:“……”
這話乍一聽,沒甚麼意思。
猛然一聽,好像有點意思。
再仔細想想,雲知臉頰瞬間變得緋紅。
這廝不會在對她開黃腔吧!老流氓!
雲知夏側頭看向顧晏洲,見後者正在專心致志地看奏疏,不像是剛剛耍了流氓的樣子。
莫非是她想多了?
真是心黃看啥都黃,雲知夏不禁暗暗為自己齷齪的想法慚愧不已。
作者有話說:捉完了![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