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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鼠洞(七) 無需解釋,我信你。……

2026-03-22 作者:貳拾伍

第28章 鼠洞(七) 無需解釋,我信你。……

“回來了?她在哪兒?從哪裡回來的?”

雲知夏放眼客棧前廳, 並沒有看到高陽高蘭兄妹。

她以為他們在樓上,抬步就要上樓,卻被掌櫃的攔了下來:“客官, 您就別找了。他們一早就走了。”

“走了?”雲知夏頓住腳步,聲線不自覺高了些:“怎麼走了?”

掌櫃的不明所以,只道:“他們說急著趕路, 結完賬就走了啊。”

雲知夏心中有個不好的猜想。

她可能被人利用了。

她差點幫別人害死顧晏洲。

她還記得原書中, 最後是男女主聯手, 幫助太后殺死了大反派顧晏洲。而高陽和高蘭都跟男女主熟識, 有很大可能是男女主安排來的。他們故意引起自己和顧晏洲的注意,目的是對付顧晏洲。

那他們怎麼知道顧晏洲會來這裡?莫非顧晏洲身邊有他們的眼線?

聰明如顧晏洲,她能想到的, 顧晏洲一定也能想到。

那顧晏洲會不會認為她的接近也是有目的的?她跟那些人是一夥的?也是想害他?

雲知夏懷著複雜的心情看向顧晏洲,不期直直撞進了他墨深的鳳眸裡。

雲知夏的心猛的狂跳了起來, 她心中很亂, 想解釋,又覺得解釋很蒼白,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顧晏洲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道:“我知與你無關, 無需解釋, 我信你。”

如果雲知夏也是那些人派來對付他的, 從昨晚到今日,她有很多下手的機會, 以雲知夏果斷的性子,斷不會錯過那麼好的機會。

況且,他信自己這次不會看錯人。

一個一心只想著為死人伸冤討公道的人, 不會如那般齷齪小人一般,傷害無辜的。

不知為何,聽到顧晏洲說信她的時候,雲知夏的心一下子落在了實地上,踏實不少。

此時此境不便言謝,雲知夏默默向顧晏洲點了點頭,轉向掌櫃的問道:“高蘭是怎麼回來的?他們是何時走的,你細細說來。”

原來雲知夏和顧晏洲進入山林中以後,高陽便急匆匆的從樓上下來,正好看到外出的高蘭進門,高陽抱著妹妹又打又罵的,說不讓她亂跑。

“兄妹倆本來想等你們回來的,但是高蘭小姐說他們家中有急事,要趕路回家,便讓小的跟您二位說一聲,先走一步了。”

雲知夏緊緊鎖著眉頭,乍一聽下來,高氏兄妹似乎沒甚麼可疑。

可是他們的破綻就在,利用高蘭失蹤和血腥味兒引他們上山,山上正好有詛咒顧晏洲的祭壇,他們還險些被困在那裡出不來。

這一環套著一環的,讓人想不懷疑都難。

況且她利用嗅覺找到屍體,破了命案已經不是秘密,整個萊陽幾乎都知道。想利用她這點本事做局設計顧晏洲,輕而易舉。

雲知夏像掌櫃的道了謝,轉身去看顧晏洲。

這裡人多眼雜,雲知夏不欲多說,她想等沒人的時候,再將這些疑點細細說與顧晏洲。

這時,店小二跑過來,對雲知夏道:“姑娘,您在廚房設定的機關逮到一隻大老鼠,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逮住了。”

雲知夏看了顧晏洲一眼,就往廚房跑去,只給他留下了一句:“回房再跟你說,我先去看看老鼠。”

顧晏洲伸出自己已經結痂的手,看著雲知夏消失的背影,在空氣中抓了抓,甚麼都沒抓到。

本王隱藏的很好嗎?怎麼現在還沒發現?

顧晏洲搖了搖頭,認命般嘆了口氣,算了,傷口都癒合了,就這麼著吧。

顧晏洲來到廚房的時候,看到雲知夏戴著手套,正按著一隻碩大的老鼠,在它腿上綁著甚麼東西。

顧晏洲走過去:“你這是要做甚麼?”

雲知夏頭也沒抬,道:“我在給它做記號。”

將老鼠腿綁結實後,雲知夏直接將它放到地上,任它跑了。

雲知夏摘下手套,扔進燃燒著的灶臺裡,解釋道:“我綁的那個東西有特殊的氣味兒,只要它在離我百米之內的地方,我的鼻子便能聞到,到時能定位它的老巢在哪裡。。”

其實雲知夏完全是信口胡謅,再好的鼻子,也聞不到深埋地底下的氣味兒。

她給老鼠裝的是從解剖室空間拿的微型追蹤器,但她沒辦法跟個古人解釋這東西,只有胡編一些他們能聽懂的理由。

雲知夏仔仔細細洗完手,又倒了一盆乾淨的水,見顧晏洲還揹著手站在那裡,便招呼他道:“王爺,你在山上跑了半天,也該洗洗了。”

“嗯。”顧晏洲點點頭,還是站在那裡沒動。

他現在十分後悔,當時怎麼就鬼使神差的就將那布條扔了呢,苦肉計沒使成,現在想躲都沒地方躲。

“快來洗啊。”雲知夏失笑:“這裡可沒有專職伺候攝政王的丫鬟,我也沒伺候過別人,您就將就一下自己洗吧。”

“嗯。”

顧晏洲還是點點頭,不動如山。

雲知夏無奈,走過去拉他的胳膊,將人拉到水盆之前:“要不你手伸出來,我幫你洗?”

“不必了,我自己洗。”

顧晏洲嘆息一聲,到底是把手伸了出來。

只是他的手還沒沾到水,就被人猛地拽了過去:“你的手怎麼了?怎麼這麼多血?”

顧晏洲沒好意思說自己肉拳搏大石,故意弄的,只道:“可能在山裡弄的,我也沒注意。”

雲知夏甚麼也沒說,小心翼翼的用清水將顧晏洲手背上的傷口清洗乾淨,然後拉著他回到了他們一起住的柴房,將人按在床上。

雲知夏從自己的包裹裡找出了一個鑷子,消過毒之後,小心地將卡在顧晏洲手背上的小石子一個一個撿出來。

顧晏洲看著雲知夏手中的工具,眉心微跳:“這工具沒見過,是你自己做的?”

雲知夏沒看他,悶著頭回答道:“這叫鑷子,方便夾屍蟲用的。”

“……”

顧晏洲手指微縮,卻被雲知夏按住:“別動。”

顧晏洲欲哭無淚,他也不想動,但是忍不住。

他殺過人,受過傷,也扛過屍體,就是沒跟屍蟲共用過工具。

顧晏洲忍著將人甩開的地衝動,咬著牙問她:“雲仵作,這屍蟲不會有甚麼傳染疾病吧?”

顧晏洲特意把“仵作”兩個字咬得很重,他想提醒雲知夏,他是個大活人。

雲知夏聞言,終於抬眼看了顧晏洲一眼,然後露齒一笑,笑意不達眼底:“王爺放心,屍蟲不帶傳染病,最多帶點屍毒。”

“……”

顧晏洲感覺自己全身上下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但還是乖乖伸著手,讓雲知夏幫他處理傷口。

雲知夏看顧晏洲這副吃癟的表情,終於忍俊不禁,心情大好,這才說了實話:“放心,這個是全新的,還沒用過。”

“……”顧晏洲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嘴硬道:“本王又沒說甚麼。”

“是是是,您沒說甚麼,是民女我說的,我怕了。”

雲知夏收拾好工具,又趁顧晏洲不注意,從解剖室空間拿出來生理鹽水,幫他清洗傷口。

清洗之前,雲知夏還不忘提醒他:“忍著點,會有點痛。”

生理鹽水倒下來的時候,顧晏洲突然悶哼一聲,惹得雲知夏都不敢有太大動作,輕柔了不少,一邊洗還一邊給顧晏洲手背吹氣,彷彿這樣就能減輕疼痛。

顧晏洲坐在床上,低頭看著雲知夏漆黑的後腦勺,微微勾起了唇角。

這感覺還不錯。

雲知夏幫他清洗完傷口後,又用碘伏消毒,抹上一些改裝成古代藥膏的抗生素軟膏,再抹上一些康復藥膏,最後用無菌紗布一纏。

雲知夏甚至還好心情的給他綁了個大大的蝴蝶結。

顧晏洲看著手背上那麼大一個蝴蝶結,有些失笑:“報復我?”

雲知夏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回他:“我報復你?天地良心,我給你用的這些藥膏,這天下找不出第二種,都是消毒生肌的良藥,用了我的藥,我保證你三天之內你的手恢復如初。這麼名貴的藥都給你用了,你還說我報復你,你還有沒有……”

雲知夏及時打住,她在心裡瘋狂的告誡自己:人家是攝政王,不能罵不能罵不能罵!

在心裡默唸了一百遍“不能罵”,雲知夏才讓自己嚥下這口氣,算了,找老鼠去。

雲知夏尋著追蹤器找到了老鼠的老巢,就在客棧後方堆雜物的牆根兒底下。

雲知夏找小二要了一把鐵鍬就開始挖,沒挖兩下,鐵鍬就被人搶了過去。

雲知夏看著顧晏洲綁著蝴蝶結的那隻手,危險地眯起眼睛:“你幹嘛?你手上還有傷,想讓傷口二次開裂?”

顧晏洲幾乎一秒都沒猶豫,回答道:“當然不是。”

雲知夏指了只他手中的鐵鍬,問他:“那你這是?”

“我這是想找人幫你。”

說著顧晏洲衝著空氣喊了一聲:“丁一!”

幾乎在同時,黑影一閃,顧晏洲面前出現了一個人:“王爺!”

顧晏洲將手中的鐵鍬遞過去:“幫雲仵作挖開。”

丁一領命:“是。”

看著丁一麻利地在那裡挖著,雲知夏心中無限感慨,她區區一個小小仵作,何德何能,讓攝政王的暗衛幫她挖鼠洞,還要攝政王在一旁監工!

雲知夏只能向著蒼天炫耀:老天爺,你看我也是出息了。

“王爺,有東西。”

丁一沒挖幾下就看到了老鼠洞,他順著老鼠洞一直往下挖去,挖出來一個一人多深的坑,終於讓他挖到了。

雲知夏先是聞到一股惡臭,她來到坑邊往下看去,見坑底有一些被腐蝕的衣裳,還有一具新鮮的屍體。

雲知夏顧不得其他,腳下一蹬就跳了下去,快到顧晏洲都來不及阻止。

好在她前世的大腦記憶還在,跳下去的時候順勢蹲下緩衝了一下,才不至於讓自己變成瘸腿兒。

雲知夏走到屍體旁邊,清理乾淨屍體身上覆蓋的軟土,掀開屍體的衣服。

饒是她驗過不少屍體,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也不禁為之震驚。

這種死法也太殘忍了!

這是顧晏洲跳了下來,剛好看見了這一幕。

他頭也不回的吩咐:“丁一,派人將這客棧圍起來,一直蒼蠅也別放出來,拿本王的信物,去報官。”

丁一領命而去,剩下雲知夏和顧晏洲並排站在坑裡,俯視著地上那具屍體。

地上躺著的人,四肢都被人切開又拼到了一起,他的肚皮也被人切開又縫上,雲知夏不確定裡邊的內臟是否完好。且屍體身上所有的傷口,俱是表皮外翻,都有生活反應,說明這些傷口都是在死者活著時候造成的。

活著被人開膛破肚大卸八塊,何其殘忍。

雲知夏發現屍體的左手正對著鼠洞的位置,掀開破敗的衣服一看,左手五根手指缺了三根!剩下的兩根也是斷掉的。

雲知夏拿出之前從老鼠肚子裡取出來的那半根手指一一比對,;“是她了!傷口完全吻合,這根手指大約是這具屍體的。”

丁一動作很快,顧晏洲的信物更是極為好使,不消一會兒,遠在十幾裡之外的知府縣令大小官員,便騎著快碼烏泱泱的來了一堆。

掌櫃的更是嚇的癱倒在地,沒想到他這小客棧竟然住進來這麼一個大人物!

顧晏洲在客棧前廳審問客棧的嫌疑人員,那些官員便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死者的遺體被撿了上來,安排在了客棧一旁空置的柴房裡。

趁此時機,雲知夏趕緊召喚出解剖室空間,爭分奪秒地對屍體進行屍檢。

“死者為女性,身長一百六十三厘米,年齡大約在十六歲到十八歲之間。”

“死者身體表面無外傷,無屍斑形成。”

雲知夏眉頭緊鎖,她大概知道原因了。

“死者全身蒼白,面板皺縮,”雲知夏翻開屍體的眼皮,“眼球結膜乾燥,推斷系失血過多死亡。”

屍斑是屍體的血液沉降而成,血都被放空了,怎麼還會有屍斑。

“死者會陰處發現大量精斑,需得進一步化驗。”

雲知夏取了些樣本交給小助去化驗,才又接著進行下一步。

“剖開死者腹部,內裡臟器蒼白,腸道收縮,佐證了死者為失血過多死亡。”

……

雲知夏做完屍檢,小助的檢查結果也及時出來了。

這具屍體所有的屍塊和那根手指的DNA吻合,全部來自同一個人。

這讓雲知夏悄悄鬆了一口氣。

雲知夏最後將在山洞裡提取的血液樣本、人皮紙和火把上的屍油,交給小助,讓其化驗,便離開的解剖室。

雲知夏來找顧晏洲的時候,看到他正冷著一張臉,訓斥底下那些大氣都不敢喘的官員:“在你們的轄區之內,發現此等惡劣案件,你們難辭其咎。還有後山的祭壇怎麼回事?那裡有百姓被人剝皮放血,你們竟然一無所覺,本王要你們這些酒囊飯袋幹甚麼吃的!不想幹你們就自動請辭,本王讓能者上。”

一隻茶杯砸了下來,正好濺到雲知夏的衣角。

底下的官員嚇得跪倒一片,紛紛磕頭高呼:“微臣有罪,王爺息怒。”

顧晏洲砸下茶杯的瞬間,就看到雲知夏了,可是那時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幸好沒有傷到她。

顧晏洲向雲知夏招招手,示意她走過來,不復剛才的疾言厲色,聲音柔和了不少:“可是驗完屍了?”

雲知夏點點頭,說話都小聲了:“是的,王爺,這是驗狀。死者是活著的時候被人分切,失血過多至死,且死者生前曾遭受過性侵。”

“性侵?”

顯然攝政王這個老封建聽不懂現代化的術語,雲知夏遂換了種說法:“就是被人□□過,且不止一次,不止一人。”

她讓小助化驗的精斑樣本里,不止有一個人的DNA。

顧晏洲深吸了一口氣,又問道:“死亡時間呢?能否透過死亡時間查詢真兇?”

雲知夏搖搖頭:“不能。埋屍地處的土壤含有大量的硫磺,很好的儲存了屍體,很難透過屍體本身推斷出其死亡時間。”

顧晏洲沉默片刻,問她:“你有把握破這個案子嗎?”

雲知夏鄭重地點點頭:“有。”

“好,那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他們……”顧晏洲指指底下跪著的一群大小官員:“從今日起,他們就歸你調配,務必要將此案差個水落石出。”

雲知夏領命:“是。”

雲知夏得了權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周圍各個村莊、鄉鎮,客棧釋出認屍通告,

第二件事,就是活體取樣。她要以最快的方式鎖定兇手。

取樣樣的時候,掌櫃的是最後一個來抽血的,他坐在雲知夏對面,套著近乎道:“雲仵作,咱們還是老鄉呢,您不知道,小的見血就暈。要不您就意思意思得了,反正那位攝政王又看不見。 。”

雲知夏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掌櫃的身後,道:“現在看見了。”

掌櫃的一回頭,嚇得癱軟在地上:“攝政王饒命。”

顧晏洲大步走了進來,路過掌櫃的身邊時,低頭睨著他道:“只要掌櫃的沒有做違法亂紀殺人放火之事,本王不會要你的命。”

作者有話說:[粉心][粉心][粉心][粉心][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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