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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鼠洞(五) 民女不敢

2026-03-22 作者:貳拾伍

第26章 鼠洞(五) 民女不敢

“……”

顧晏洲站在那裡, 旖旎的心思一下子就消失殆盡。

他真是昏了頭了,竟然在這個時候覺得這女子這般好看。

雲知夏的心咚咚直跳,忍住向後看的衝動, 小心又快速地走到顧晏洲身邊。

呼,周圍烏漆嘛黑的,還是這裡安全。

雲知夏隨手將手中的火把遞給顧晏洲:“王爺, 麻煩您幫忙舉著, 您在戰場拼殺多年, 甚麼場面沒見過, 自然也不介意這屍油做的火把,對吧?”

顧晏洲不語,只沉沉看了雲知夏一眼, 抬手從雲知夏手中接過火把,從齒縫裡吐出兩個字:“自然。”

雲知夏沒有注意到顧晏洲越來越黑的臉色, 只顧著低頭做事。

這火把堅持不了多久了, 她得儘快採個樣,然後拿到解剖室空間去化驗一下,看看這人皮和血液,還有火把中的屍油,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雲知夏隨身攜帶了竹筒, 她用竹筒從小罐子裡取了一些血液樣本裝了進去, 密封嚴實。

直起身時, 看到顧晏洲手裡還拿著那張人皮紙,雲知夏就著顧晏洲手中的布料, 將人皮紙捲起來收好。

動作間,手指不經意擦過顧晏洲的虎口,雲知夏不覺得有甚麼, 反倒顧晏洲如被燙了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雲知夏不禁失笑,沒想到高高在上的攝政王也會被這陰森血腥的詛咒嚇到。

雲知夏笑著安慰他:“王爺,您早上說甚麼來著?子不語怪力亂神,甚麼鬼啊神啊的,都是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詛咒之術更是不足為信,對吧?”

顧晏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問出了一個雲知夏無法回答的問題:“你不信這些,但你還怕黑?”

雲知夏:“……”

這人怎麼回事?自己好心好意安慰他,他卻轉挑人家的痛點猛戳。

怕黑有錯嗎?她還怕狗怕蛇呢?又不妨礙誰。

雲知夏不想說話,率先向外走去,顧晏洲緊隨其後。

只是兩人走出去近百米,前方仍然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出口的影子。

原來這山洞裡有機關!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出發了機關,將自己困在這裡。

雲知夏無奈的看向顧晏洲:“王爺,庶民女直言,跟您一起做事,命一定要很硬很硬才行,否則,一個不小心,很容易死。”

顧晏洲低頭睨了雲知夏一眼:“你的意思,是說本王是煞星?”

雲知夏趕緊否認:“民女不敢,民女可沒這麼想。”

這麼想也不會當著本人的面說出來啊。

“哼。”顧晏洲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我看你沒甚麼不敢的。”

熟悉顧晏洲的人,例如朝堂上的群臣,若能看到顧晏洲此時的表情,怕是早已嚇得噤若寒蟬、瑟瑟發抖,任誰都不敢再多說一句。因為他們知道,活閻王露出這番表情的時候,就代表有人要遭殃了。

可雲知夏不覺有他,還在給自己安排後路:“等辦完這案子,民女一定要離您遠遠的。遠離王爺您,能保命。”

雲知夏說這話時格外認真,她真的是這樣想的。

顧晏洲氣結。

這女子真是,天下不知多少男子女子爭著搶著要留在本王身邊,本王從來連看一眼都不屑,怎的本王如今這般真心待她,她還避之如砒霜?

顧晏洲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松,終是壓下了一肚子邪火。

算了,人是自己想要的,且慢慢來,當徐徐圖之才好。

顧晏洲直直看著雲知夏,頗為咬牙切齒地道:“放心,本王是這大周的天,你命硬不硬,本王說了算。只要你在本王身邊一日,本王便能保你不死。”

話音剛落,周圍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火把燃盡了。

雲知夏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她憑著記憶去拽旁邊的顧晏洲,卻撲了個空。

顧晏洲不在原來的位置!

雲知夏試探著喊他:“王爺?”

無人應。

“攝政王?”

還是沒有人。

雲知夏一動也不敢動,瞪大了雙眼,努力想看清周圍,奈何山洞裡一點光源都沒有,眼前漆黑一片。

周圍還殘留著顧晏洲身上清冽的氣味,卻感覺不到他任何氣息。

想到山洞裡那個奇怪陰森的詛咒祭壇是衝顧晏洲來的,還有這不知何時出發的機關,雲知夏一下子慌了神。

難道佈置祭壇的那些人一直藏在暗處,難道顧晏洲已經被人暗害遭遇了不測?

一瞬間,雲知夏好像回到了前世那個漆黑的夜晚,家人的血流了一地,她卻只能躲在漆黑的床底下看著,無能為力。

“顧晏洲!”雲知夏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顧顯允!你在哪?別嚇我好不好!”

雲知夏抱著頭跌倒在地上,地上的石壁冰涼,好像那晚親人的鮮血。

爸,媽,奶奶,對不起,我救不了你們!我好該死!

“雲姑娘!雲仵作!雲知夏!”

迷迷糊糊間,雲知夏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抬頭便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顧晏洲?”

顧晏洲點點頭:“嗯,是我。”

雲知夏摸了摸他的臉,是熱的。她一下子撲進顧晏洲懷裡:“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被人害死了。”

顧晏洲胸中的一口氣如翻滾的浪潮一樣湧上喉間,心也莫名地疼著,他看著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終是將人擁進了懷裡。

顧晏洲感受著雲知夏在他懷裡簌簌哭著,淚水將他胸前單薄的衣衫浸溼染透,灼燙著他的面板,燒著了他心底最柔軟的那處。

之前在山洞的時候,顧晏洲注意到放著火把的巖壁對面還有一根一模一樣的火把。剛才火把熄滅的瞬間,他想到雲知夏怕黑,便立即飛身過去取火把了。

這裡離山洞只有區區一百多米的距離,顧晏洲一來一回只需幾息的功夫。他急於去找火把,便沒有開口,卻沒想到雲知夏會被嚇成這樣。

顧晏洲一隻手落在雲知夏後背上輕輕拍著:“對不起,是我。”

就在剛才,他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有本王在,保你不死。”

這還沒過一會兒,就讓人哭成這樣,他還當的個甚麼攝政王!

現在有了光亮,雲知夏漸漸緩了過來。她埋在顧晏洲胸前,想到自己剛才又哭又喊的丟人行徑,自己都覺得丟人。

雲知夏現在只想地上有個縫可以讓她鑽,這樣她就不用再丟了這麼大人之後還要面對顧晏洲了。

可是地上沒有地縫,這裡只有她和顧晏洲兩個人。

顧晏洲,是她必須要面對的。

雲知夏抬起頭,看到顧晏洲胸前的衣服一片狼藉,頗為臉紅。

“對不起啊,把你衣服弄髒了。”

雲知夏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了擦,誰知她袖子上沾了灰,越擦越髒!

雲知夏更不好意思了:“王爺這衣服一定很貴吧?說不定還是定做的,我一個平頭老百姓肯定賠不起。要不,出去之後我幫您洗乾淨,王爺您就別讓我賠了,好不好?”

雲知夏說完,抬頭想看看顧晏洲的反應,卻見對方正直直盯著自己,那眼神雲知夏看不懂。

“王爺?”

雲知夏又喚了他一聲,顧晏洲才回過神來。

“不用洗。”顧晏洲沒說不用賠,只道:“這樣的衣服我府上有不下百件,你想弄髒多少就弄髒多少。”

雲知夏:“……”

誰想弄髒你的衣服!

顧晏洲扶著雲知夏站了起來,可雲知夏蹲坐久了,腳都麻了,人沒站穩就又要摔倒下去,幸好顧晏洲眼疾手快,將人撈進了懷裡,另一隻手中的火把還儘量往外伸,生怕把人燙著。

“謝謝啊。”

雲知夏鬆開顧晏洲,扶著一旁的巖壁,等著腿部的血液慢慢流通。

顧晏洲嘆了口氣,將火把遞給雲知夏:“拿著。”

雲知夏不疑有他,接過火把,就見顧晏洲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單膝跪在地上,大手握住她的小腿,有規律的按摩了起來。

雲知夏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想往回縮,卻被顧晏洲大手按住:“別動。”

雲知夏被嚇傻了,顧晏洲,堂堂攝政王,這本書的大BOSS,竟然屈尊降貴地跪在地上給他按腿,這要傳出去,她還有命活嗎!

雲知夏想收回腿收不回,想逃又逃不掉,索性也跪了下來:“王爺,您別這樣,民女怕死。”

顧晏洲抬眸看向雲知夏,眼中全是無奈。

瞧瞧這女子,剛恢復過來,就開始一口一個“王爺”,一口一個“民女”,還“您”上了!剛才誰喊他“顧晏洲”“顧顯允”來著!

顧晏洲決定不急著出去了,反正外邊的暗衛發現他們久不出去,會想盡辦法找進來。

今日,他先跟這女子定下規矩,他要讓他知道,可不是那種動不動就要人性命的人。

顧晏洲開口:“雲知夏。”

雲知夏趕緊坐直了身子:“在。王爺,有甚麼吩咐?”

顧晏洲道:“我們來商量一下。”

“啊?”雲知夏懷疑自己聽錯了,大周的皇帝都得聽他這個攝政王的,他老人家要在這跟她商量?商量甚麼?

她雲知夏區區一介草民,她配攝政王跟她商量嗎?

顧晏洲看著雲知夏那驚掉下巴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甚麼,遂開口道:“沒錯,就是你,你配,本王要與你商量商量,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口一個‘王爺’、‘民女’的。”

說道此處,顧晏洲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我把你當朋友,你可以也把我當做你的夥伴或者朋友,你平時怎麼對待你朋友就怎麼對待我即可。”

“朋友?”

雲知夏陷入了沉思,原主作為書中的惡毒女配,後期處處害人,幾乎沒甚麼朋友。她在原來的世界倒有幾個閨蜜,大家都是女孩子,經常互相動手動腳,還一起洗澡……

雲知夏偷偷看了看身邊的某攝政王,在心底瘋狂搖頭。

對攝政王動手動腳?讓攝政王跟我一起洗澡?不不不,民女不敢。

但云知夏敢想不敢言,只笑了一下,敷衍道:“民……我儘量吧。”

這是甚麼大逆不道的要求,今天攝政王高興了把我當朋友,改天他不高興了要我腦袋怎麼辦?

顧晏洲看著雲知夏那敷衍的假笑,就知道自己這一番口舌白費了。

得,鬼的個徐徐圖之,慢慢來。

這就是個榆木疙瘩,不開竅的!

場面有些尷尬,雲知夏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欸!我腿好了!咱們快走吧,要不這屍油火把又要燒盡了。”

想到雲知夏怕黑怕成那樣,顧晏洲無法,起身護著人繼續往前走去。

只是這次走出去沒多遠,前邊就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巖壁。

這是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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