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監控故障
在監控裡，方觀只看見幾個黑色的小點匯聚在了一起，沒有看見那一團奇怪的黑絲帶。
看著這幾個人在原地打轉，他仰著頭，雙手放在腦袋後面，翹著二郎腿，神情悠哉。
他幻想著這次之後，馮雪晴應該就完成了心願，自然而然就不會再使喚他，他也就沒有生命危險了，就可以逃離這個女人的魔爪了。
想想自己這段時間以來遭受了馮雪晴無情的壓迫，真是欲哭無淚啊。
就在他幻想之後的美好生活的時候，螢幕上突然黑了一片。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立刻收起剛才的慵懶，盯著漆黑的大螢幕除錯裝置。
怎麼回事？監控發生故障了嗎？
這可是蕪市體育館的監控啊，怎麼會發生故障？要說今晚的燈光，的確是他做的手腳，但體育館的東西向來質量有保證不會輕易壞掉，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明星選擇在這裡舉辦演唱會了。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終於被他發現了端倪。監控螢幕不時在閃爍著，像是風在吹動著監控上的甚麼東西。
有東西把監控畫面給遮擋住了！
忽然一陣微風從頭頂吹過，驅散了炎熱夏日的燥熱，竟讓方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夏天的風有時候的確有些不聽話，這樣想想似乎也有可能。反正那些笨蛋也沒甚麼大影響，等這陣風過去，遮擋監控的這團東西應該就會掉下去了。
方觀這麼想著，自然也就沒有發現監控的不對勁。
體育館裡的監控大大小小有幾十個，怎麼可能同一時間都被東西遮擋住呢？只是已經沉浸在幻想美好未來的方觀，根本沒有仔細去想。
馮雪晴吸食了一個區域，緊接著又是一個區域。
她摸了摸已經變得細皮嫩肉、光滑緊緻的臉。
太好了，臉終於不再是那冰冷又沒有溫度的機械臉，而是有血有肉有溫度的面板。
只差一點點了，就只差一點點，她就可以完全回到以前的樣子。
正當她想要去下一個區域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面黑色的牆壁。
這裡有牆壁嗎？
她記得之前這裡是一條通道來著。
她沿著牆壁想要找到其他的路口，可等她繞了一圈，竟然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包圍陣裡。
臉上的笑意逐漸散去，一股寒意從心底浮起。
她暴躁起來：“誰？誰在搞怪？給我出來！”
她像風一樣極速奔跑，可這黑色牆壁猶如無盡的黑暗，沒有盡頭。不管她怎麼跑，牆壁始終存在。她有些累了，停下腳步，開始仔細思考。
這黑色牆壁猶如一個迷宮一般，將視野完全混淆。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她其實一直在一個小範圍內打轉。
她冷笑一聲：“以為這就能困住我，真是太小看我了。”
她踩在黑色牆壁上一躍而起，朝著上空跳去，砰的一聲，腦袋撞到了一面堅硬的牆壁，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她以為能從上方脫離這個陣法，卻沒想到這就像一個金剛罩，完全將她鎖在了裡面。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人。
赤慕靈。
可是她不是被小赤給騙到遊戲裡去了嗎？
她想要呼喊方觀，卻發現聯結器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被斷開，發出滋滋滋的響聲，剛剛太專注，都沒發現。
該死，方觀這傢伙真是個蠢蛋，回去就把他弄死。
也不知道小赤到底在幹甚麼。當初信誓旦旦地說要與她合作，今天怎麼搞出這麼個么蛾子？
正當馮雪晴苦惱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看來你的本事也就這樣了。”
馮雪晴一愣，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是消失已久的魅。
她微微一愣，不太明白魅說這句話的意思：“你甚麼意思？”
魅哈哈大笑起來：“我真是要謝謝你啊，吸食了這麼多精魄，讓我的等級升到了魅羅。我終於可以脫離你的身體，獨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馮雪晴這才明白自己被利用了，難以置信地說：“難道說你之前一直都在騙我？”
魅邪魅一笑：“我可沒有騙你。原本你今天是可以恢復人身的，但你這副軀殼，我已經看不上了。現在你被困在這裡，逃不出去了。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真是愚蠢的人類，逃不出去，那就死在這裡吧！哈哈哈哈！”
馮雪晴對於背叛，向來極為排斥。她討厭被騙，討厭被利用。
她摸了摸自己還沒有完全恢復人身的身體，心裡五味雜陳。
她的眼神帶著刺骨的寒光，盯著前方沾沾自喜的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赤慕靈佈下的陣法，而這個陣法，是赤慕靈專門為魅設立的。既然你已經從我的身體裡脫離出來，那麼你覺得，死在這裡的會是誰呢？”
馮雪晴的話，給興奮不已的魅潑了一盆冷水，讓它瞬間清醒。
它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馮雪晴看著魅愣在原地的表情，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蠢。”
不過讓馮雪晴感到意外的是，剛才還愣著的魅，表情突然變了。魅的笑容看起來十分邪惡，它的整張臉幾乎都是嘴巴，看起來格外嚇人。
馮雪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被它耍了。
“既然我能從你的身體裡出來，就已經想好了對付這陣法的對策。”魅自信滿滿地說。
馮雪晴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她不知道魅從自己身上脫離，意味著甚麼。
她只覺得身體似乎變得空蕩蕩的，從前那種憤怒、怨恨的情緒，似乎都消散了。即使知道魅的真實目的是利用她，心裡也意想不到的平靜。
從前她對那個男人的恨，似乎也沒有了。
她一動不動盯著眼前漂浮在半空中、挑釁看著她的魅，眼神毫無波瀾。
魅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它也沒有把馮雪晴放在眼裡。看她像一條死魚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想再跟她糾纏，它得趁著這個法陣還沒有完全封死，趕緊出去。
它在黑色牆壁的縫隙裡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任何出口。奇怪，它剛剛明明看見這裡有一道光，還以為那道光就是出口，所以才趕緊從馮雪晴的身體裡出來。可現在怎麼沒有了？難道是它看花了眼？
馮雪晴看著魅在原地打轉，心裡不免覺得好笑。但此刻的她，猶如一個看破世間紅塵的修行者，她坐在地上，靜靜等待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魅越來越煩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轉。看見身後的馮雪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它更覺得這一切都是馮雪晴的錯。
馮雪晴只覺一團黑色的東西朝自己噴湧而來，將她團團圍住，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是不是你搞的鬼？”魅咆哮著質問。
馮雪晴半眯著眼睛，看著緊貼著自己右臉的魅。
魅的表情此刻將它內心的煩躁和不安，全部放大在了臉上，看起來更加可怕。
她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彷彿與這個世界隔絕了一般：“你覺得以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能搞甚麼鬼？”
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馮雪晴的機械身軀還沒有完全退化。
它想起之前利用馮雪晴強大自身、幫她變回人形的約定，確實，當初答應她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做到。
它以為馮雪晴是在提要求，可看馮雪晴現在的樣子，似乎並不害怕這陣法的壓迫。可它怕啊，一旦從人體身上脫離出來，基本上就沒有再回去的可能，而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原體自願接受它。
如果能讓它再次進入馮雪晴的身體，就能擺脫這次的困境。只要能活下來，那麼之前做的一切就都沒有白費。
它思忖片刻，說道：“我答應過你，讓你變回人類的事情，可以做到。不過……”
馮雪晴聽到這句話，依舊無動於衷，像一塊木頭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
魅更加疑惑了，它有些氣惱，覺得馮雪晴是故意的。
“怎麼？你現在不想變回人類了？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嗎？”
一直沒有說話的馮雪晴終於開口了，那雙如死灰般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傷感：“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我已經傷害了好多好多人，我不想再這樣了……”
魅冷笑一聲：“你不會以為，殺死這些人都是我在作祟，想要把所有的鍋都甩到我身上吧？”
馮雪晴眼神毫無波瀾，她知道，這些邪惡的情緒，不僅僅是魅在背後推波助瀾，更是她自己的慾望肆意蔓延惹的禍。
黑色牆壁籠罩在四周，不停漂浮旋轉，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魅的聲音忽然變得異樣：“我怎麼感覺這牆壁越來越窄了？”
陣法猶如一張大網，正在慢慢收網，網裡面的東西，無處可逃。
“可惡！”
魅不停咒罵著，它看不慣馮雪晴這般看淡生死的模樣。它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它不甘心！它要活下去！
它不再和馮雪晴商量，直接逼迫她：“現在有一個我們兩人都能活下去的辦法，只要你願意讓我再次進入你的身體，我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馮雪晴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做夢吧。”
看著周圍的空間越來越小，魅更加著急，它咆哮著：“你不會告訴我，你不想活了吧？難道你不想變成人類了嗎？”
看著眼前如此墮落的馮雪晴，魅氣不打一處來。
它後悔從馮雪晴的身體裡出來了。
怎麼辦？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馮雪晴靜靜閉上雙眼，感受著即將到來的死亡。對於周圍的一切，她似乎都看淡了。
魅在她耳邊咆哮著，她彷彿沒有聽到一般，只感覺到黑暗離自己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