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回到原點
當馮雪晴再次睜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赤慕靈正笑盈盈地看著她，而在一旁，還有一個與赤慕靈長得一模一樣，但額頭上卻有著火焰痕跡的女生。
她認出了她。
“小赤。”馮雪晴的聲音帶著沙啞，那聲音彷彿一下子變成了老了幾十歲的老年人的聲音。
小赤對於突然出現的馮雪晴感到非常意外。按照她們兩人的約定，她利用白硯塵將赤慕靈鎖在遊戲裡，馮雪晴殺死體育館內所有人，完成一直以來的夢想。
她幫助馮雪晴除掉赤慕靈這個障礙，馮雪晴用她所擅長的機械技術將平板電腦徹底改寫資料，將赤慕靈鎖在平板電腦裡。
接著她便會安然回歸到人類世界，過一直想要的、以她為主導的生活，不再是作為一個附屬品，寄託在赤慕靈身體裡的存在。
兩人的合作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赤慕靈陷入兔子玩偶夢境的計劃破滅，馮雪晴又進入了遊戲裡，一切都在朝著不敢想象的方向發展。小赤心裡閃現出一絲恐懼，難道她就要輸了嗎？
到底是哪裡出現了紕漏？馮雪晴怎麼會進入到遊戲裡？
她的眼睛對上了馮雪晴的視線，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曾經充滿著野心和慾望的瞳孔裡，此刻是一灘死水。
那是一雙不符合她年齡的滄桑之眼，猶如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婆婆，看盡了世間風霜，毫無留戀。
“小赤，收手吧。”
這句話，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是從馮雪晴的嘴裡說出來的。
她想過自己會放棄，卻從未想過馮雪晴會。
小赤疑惑地看著馮雪晴：“你到底在說甚麼？你為甚麼會進來這裡？”
馮雪晴悠悠開口：“小赤，我是個罪人，我作惡太多了。實不相瞞，之前我是在騙你，是在利用你，之前我答應你的事情，我沒有辦法辦到。其實我一直研究的是機器人方向，對於電腦，我雖懂，但這平板電腦顯然不是平凡之物。實話告訴你，這平板電腦的資料，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改寫。所以你想要將他們困在這裡，只能另想辦法。這平板電腦沒有了電，自然也就不會啟動了。”
小赤被這一番話給聽懵了，沒想到還真被赤慕靈給猜對了。
其實她之前也懷疑過馮雪晴到底有沒有這個技能，但當時馮雪晴說得斬釘截鐵，她也就相信了，沒有往深處想。直到現在親耳聽到馮雪晴親口承認，她不得不信了。
“小赤，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恨死我了。就在剛剛，那黑絲帶纏繞在我腦袋上方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沒想到它只是將我拉入了遊戲當中。”
她嘴角帶著嘲諷的微笑，她在嘲諷她自己。
隨即她將眼神落在看向她們這邊的赤慕靈身上。
赤慕靈淡淡一笑，沒想到沒有了魅的纏身，馮雪晴的情緒竟然如此鎮定。
也對，魅將馮雪晴從好到壞的情緒全部收入囊中，此刻的馮雪晴，就只是一具沒有情感、行屍走肉的軀殼而已。
她看了一眼馮雪晴，又看了一眼皺著眉頭、還不能接受現狀的小赤：“這個遊戲的確很奇妙，遊戲裡的東西可以來到現實，現實世界的人類也可以來到遊戲。這座城堡的秘密我現在大概也知道了，你們兩個都跟這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放任你們出去是不可能了，你們兩個就在這裡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吧。”
這句話，小赤和馮雪晴並沒有聽懂。兩人正疑惑之際，想要開口詢問時，眨眼之間，赤慕靈就在眼前消失不見了。
小赤暗道不妙，她想要離開遊戲，卻發現不管意識裡怎麼驅動，都無法離開遊戲。
“該死！”
忽而她又想起甚麼，急忙跑到之前的那間密室，白硯塵的身影早已不見。
馮雪晴勸慰道：“別白費功夫了，我們倆不是她的對手。”
小赤氣急敗壞，她額頭上的火焰熠熠生輝，彷彿要噴出火來：“馮雪晴，我跟你沒完！”
白硯塵趴在床上，赤慕靈小心翼翼地給他的傷口擦拭著酒精。
傷口的疼痛讓白硯塵嘴裡發出微弱的“嘶嘶嘶”聲。
赤慕靈見他忍得這麼辛苦，不由得笑出了聲：“幹嘛這麼委屈自己？痛就喊出來，這樣可以減緩疼痛。”
白硯塵委屈巴巴地說：“這點小傷，不算甚麼。”
“還說不算甚麼，刀刺得這麼深。”
白硯塵越是逞強、強忍傷痛，她就越是愧疚。
怪她以前沒有正視現實，老是逃避問題，如果早早變得強大，他就不會遭受這些了。
有甚麼熱乎乎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腰部。
是淚。
她流淚了。
白硯塵側過身子看向她，她的眸中帶著堅韌的星光，像是落在凡間的星辰。
他的星星在為他哭嗎？
他伸出手，輕輕為她拭去眼淚：“謝謝你，慕靈大人。”
以往的他，生活在鄉野小屋，整日與農田、雞鴨為伴。自從有了她之後，他的日子變得豐富了起來。
赤慕靈看著他背部可怖的傷疤，眼神冷冽地掃了一眼畫面正在晃動的遊戲螢幕。
只見小赤正拿起一米長的大刀追殺馮雪晴。
馮雪晴的四肢已經變成了人類的模樣，雖然靈活，但是跑得不快，沒多久就被小赤追上。小赤殺紅了眼，將大刀砍向馮雪晴。
只聽得“哐當”一聲，小赤的刀被彈飛了出去。
馮雪晴跑得氣喘吁吁，有些無語：“小赤，我都說了，我的腦袋還是機械的，你要砍就砍我的手臂、我的大腿吧。”
小赤咬牙切齒：“我TM敲爛你的頭！”
她原本可以過新生活，不再被困住，現在好了，天天被關在遊戲裡，這一切全是拜這個女的所賜！
她到現在都搞不明白，為甚麼她們不能離開這破遊戲，而赤慕靈就可以？
她現在一看到馮雪晴一天到晚在那兒過得自由自在、毫無煩惱的樣子，就氣個半死，她不能讓她過得這麼舒服！
最讓她氣憤的是，她們的活動範圍被限制在了這座城堡裡。每日與半成型的怪物為伴，拿馮雪晴撒氣還不夠，還要拿怪物撒氣。怪物稍微沒有做好服務，她就拿火焰燃燒它們，差點沒把城堡燒了。
“你們這些愚蠢的東西，知道為甚麼你們還在這裡嗎？因為你們太弱了！”
她像是恨自己不能離開，順帶著連自己一起罵了。
赤慕靈看到這一幕，剛剛還氣憤不已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硯塵嘴角也掛著笑容：“這小赤，恐怕是氣昏了頭。倒是沒想到馮雪晴竟然會變得這麼平靜，她們倆像是互換了性子一樣。不過，我也很疑惑，為甚麼她們兩個不能從遊戲裡出來？明明她們倆不是遊戲裡的人，按理來說，是困不住她們的才對。”
赤慕靈眨眨眼：“你猜？”
白硯塵想了想，搖搖頭：“猜不出來。”
赤慕靈笑著說：“在來之前，我接到了一個支線任務，任務的獎勵是擁有可以操控遊戲空間的權利。也就是說，我是這個遊戲的絕對操控者，任何人想要進出遊戲，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白硯塵眸光一亮：“這麼說來，你是這個遊戲的主宰？”
赤慕靈眉毛一挑。
主宰？
她喜歡這個詞。
至少她可以在遊戲當中保護她的硯塵了。
演唱會風波似乎告一段落，所有的一切像是沒發生過一般，蕪市開始了正常的生活。體育館因為系統監測問題閉館，方觀也因此入了獄。
體育館內參加演唱會的人，除了赤慕靈一行人之外，所有人的記憶均被赤慕靈消除。這些人彷彿從未在世界上出現過一般，即使是生活中有過他們的痕跡，也全部被忘卻。
所有人緊繃的那根弦也放鬆了下來。
鬱花花神經大條，又開始帶著報復心理購買包包、零食還有化妝品，閒來無事還去參加各種高檔的聚會。
明月忙碌著武館的事情。
灰和灰雲澄兩個學習的好搭檔，天天在家裡刷題，很是用功。
這讓處於放鬆狀態的鬱花花有些鬱悶，她實在是不喜歡學習，也不會因為別人努力就為難自己。
赤慕靈也照常給灰補課，她發現灰其實很聰明，她只需要講一遍，灰就能聽懂。之前灰因為爸爸的事情而懈怠了學習，而他後媽又管得很嚴，他一時叛逆，非要跟後媽對著幹，才沒好好上課。
她上過不少的家教課，這種又乖又聽話、還自覺上進的學生，是她最喜歡的，也最省心。而且灰給的補課費又高，她樂滋滋上課。
至於秋荃等三人，事情結束之後，三人在酒店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們只記得來蕪市看演唱會，至於演唱會甚麼時候結束、怎麼回到酒店的，都通通不記得了。
三人隨後便各自回自己的城市過暑假去了。
黑虎貪玩，並不喜歡在家裡乖乖當一隻家養貓，它喜歡在外面威風凜凜地當“貓霸王”。它偶爾會在赤慕靈的窗邊看看她，而赤慕靈也會特意在晚上臨睡前，在窗邊給它留小零食、小魚乾。
第二天早上一起來，赤慕靈發現小魚乾不見了的時候，就知道黑虎來過了。
在忙著補課之外，赤慕靈便是和白硯塵一起在遊戲裡馳騁天下了。
兩個人一起將森林之域全部解鎖，看著遊戲螢幕裡的遊戲地圖，滿滿當當的都留下了他們的記號，心裡充滿了成就感。白硯塵的等級也提升了不少，各方面的數值也都達到了頂峰。
各種技能也在一點一點的探索當中獲得，像是釣魚技能、精準打獵技能、探索敵人天賦技能等等。
遊戲似乎也越來越有趣了。她發現，剛開始的時候，遊戲會要求氪金，但其實只要白硯塵的能力一點點提升，後面基本上完全沒有需要花費的地方，反而能透過遊戲裡的東西拿到現實中來賣錢。
像是遊戲裡種植的蔬菜，以及大城市很難買到的土雞、土鴨、土雞蛋、稀有蔬菜，赤慕靈通通拿到小區外面的農貿市場擺起了攤，全部賣了出去。
頑星和掙扎爺爺也戴起口罩，穿著長袖長褲來到現實世界中幫他們的忙。
兩個人、兩隻怪玩得不亦樂乎。
剛開始，頑星和掙扎爺爺來到現實世界中的時候還很不習慣。
赤慕靈也害怕他們被人發現，一度想讓他們留在遊戲裡好好守家。
可頑星的好奇心實在是太重，百般央求赤慕靈帶他到現實當中看看、見見世面。赤慕靈拗不過他，還是帶他出來了。
這一出來，可把它給高興壞了。
以防萬一，赤慕靈將頑星從頭到腳收拾了一番，給他遮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來他的膚色，還給他化了妝、戴了個口罩，只露出一雙皺巴巴的眼睛。在外人看來，頑星就是一個個子矮矮的老爺爺。
頑星似乎很有與人溝通的天賦，赤慕靈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把它帶去，它總能跟那些商販聊得不亦樂乎。
菜市場外有一個賣五金的小店，店主是個六十歲的大爺。大爺閒來無事的時候就喜歡下象棋，湊一桌就開始下，旁邊站了好多圍觀的人，大部分都是老爺爺。
赤慕靈一個買菜的功夫，頑星就不見了。
當她找到它的時候，發現頑星正在跟這些老爺爺們下象棋。
那些老爺爺一個個神情都很嚴肅，像是久違地遇到了象棋高手。
赤慕靈樂呵呵地站在後面，也當個旁觀者。
一局結束，對面那老爺爺直接血壓上來了，拍著桌子就大聲嚷嚷，說讓頑星教他下象棋，要是不教他，他今天就賴在這不回家了。
頑星嚇了一大跳，他哪裡見過這麼固執的倔老頭，當即就想開溜。
那老爺爺動作麻利得很，伸手就要攔住頑星不讓他走。老爺爺動作幅度太大，本想拉住頑星的手臂，結果頑星一側頭，他的手反而伸向了頑星的臉。
眼看著就要將頑星臉上的口罩摘下來，赤慕靈眼疾手快地將那老爺爺拉了回去。
諸如此類的好玩事情數不勝數。赤慕靈並沒有因此就不讓它探索這個世界，反而鼓勵它多出去走走。頑星也很喜歡與人打交道，要是遇到奇奇怪怪的人，那它就遵守一個宗旨，那就是“溜”。
白硯塵每天的事情，除了升級、打怪、解鎖技能之外，還會給赤慕靈做好吃的，以及雷打不動地給她按摩。
他還學會了上網學習按摩手法，他的學習能力很強，現在赤慕靈覺得他的手法已經跟外面的按摩師傅差不多了。得到赤慕靈的肯定，白硯塵喜滋滋的。
一切的一切彷彿回到了原點。
只是一通電話，讓所有人剛剛放下的心，又都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