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魅羅
模糊的記憶在腦海中崩塌，她終於知道那女孩為甚麼會對她說出那句話。
那是第一次有人主動願意和她結交朋友，可卻是在那種場景下。
也許是魅操縱了女孩的意識，也許是女孩自己願意……
偷東西，其實也是為了引起別人的注意。
可那時候的自己，對於魅根本就毫無認知，爸爸媽媽又對她瞞得緊。
她哪裡會知道魅是這麼詭異又狡猾的存在。
這麼說來，爸爸媽媽真的是被她陰差陽錯害死的？
就在赤慕靈沉浸在爸爸媽媽死去的愧疚當中時，小赤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你知道為甚麼只有你能看見魅，而其他人卻看不見嗎？”
赤慕靈神情疲憊，眼眶泛著紅，聲音沙啞：“為甚麼？”
小赤沒有回答，反而問她：“魅的頂級存在，你有遇到過嗎？”
“你是說魅羅？”赤慕靈搖頭，的確，這麼多年來，她從未遇到過魅羅。
小赤眸子裡帶著恨意：“你，就是魅羅！”
赤慕靈愕然，這怎麼可能？
“小赤，你別騙我了，魅是不可能被其他人看見的。”
“其他層級的魅的確不會被看見，但魅羅不一樣，這你應該知道。”小赤點點手指提醒她，“魅羅的洞察力、夜視能力都比其他魅要強得多。”
赤慕靈回想起，從小她的確與其他夥伴不一樣，她能敏銳地感覺到和聽到周遭事物不一樣的地方，夜晚即使沒有燈光，她也能看個大概。
似乎是覺得赤慕靈並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小赤繼續提醒道：“最主要的是，你能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魅。要知道，只有同類才能互相看見和感知。”
可……這不是祖傳的靈瞳嗎？
這是她媽媽告訴她的，她的祖上是滅魅世家，她是這一代的獨苗苗。
越是著急的人，越是漏洞百出。
赤慕靈眼底露出一抹了然。
預期中，赤慕靈被嚇得失魂落魄、瑟瑟發抖的模樣沒有出現，反而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看著她，小赤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和驚訝。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小赤眼睛微眯，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赤慕靈微微彎唇，露出一抹無害的笑容：“小赤，你真是煞費苦心了。”
她的反應是小赤沒有預料到的，小赤眉心皺了皺：“你甚麼意思？”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不是嗎？”
小赤心中咯噔一聲，她不動聲色，嘲諷道：“赤慕靈，到現在你還想自欺欺人嗎？你才是那個被人唾棄、早就應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赤慕靈不疾不徐悠悠道：“小赤，你一開始出現的時候，我很感激你。以前的我總是懦弱又自卑，不知道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甚麼。還好有你陪著我，我才覺得我不是一個人。”
面對赤慕靈突如其來的真情流露，小赤原本憎恨的面容緩和下來，她不知道赤慕靈到底要幹甚麼。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你好像不再是以前我仰望的那個女英雄了。你悄悄潛入我的夢中，試圖控制我的大腦，想讓我沉睡。因為白硯塵的出現，原本懦弱膽小的我突然變了個人，從原本模糊的夢境當中，我逐漸掌握了真相。”
被赤慕靈拆穿行為的小赤，並沒有感覺到一絲絲尷尬和後悔：“沒想到你這麼聰明，竟然察覺到了我。”
“所以，這就和你說我是魅自相矛盾了。如果我真的是魅，那麼作為主體的你，是絕對不可能侵入到我的思想裡的。魅是沒有大腦的。”赤慕靈一點一點撕開小赤給她強行安上的偽裝。
見小赤沒有說話，算是預設，她又看了一眼房間，繼續說道：“這裡的確和我家一模一樣，連兔子玩偶都做得這麼逼真，小赤，你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只是可惜，你漏了一點。”
“甚麼？”小赤此刻已經不再垂死掙扎，她現在很想知道赤慕靈到底是怎麼發現破綻的。
“你在夢境裡將我的記憶打亂，現在又帶我來到這裡，將我的回憶喚醒。但你忘了一點，即使記憶被打亂，發生過的事情是不會變的。兔子玩偶早就被那個女孩帶走了，在我殺了她的那一天，那個女孩想把玩偶還給我，但是我沒有要。她死的時候，玩偶上浸染了她的血漬，而你的這個玩偶，即使很舊，卻很乾淨。”
小赤不敢置信地盯著赤慕靈手裡的玩偶，沒想到成也玩偶，敗也玩偶。一時間有些後悔，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沒關係，即使我的最終目的沒有完成，我也不會吃虧的。”
想來，小赤的最終目的就是想讓她自我毀滅，永遠留在遊戲當中，在這城堡的地下室裡自我封存。
可惜，小赤還是算錯了。
“你是想說，你故意拖延時間，讓馮雪晴在外面廝殺，對嗎？”
小赤：“沒錯。”
“可惜，你又錯了。”
“甚麼？”小赤不解。
不管怎麼說，她利用白硯塵把赤慕靈騙到了遊戲中，這一點是永遠不會出錯的。
赤慕靈到底在耍甚麼把戲？
“我在這裡並不能影響甚麼，反而你給了我一個更好的想法。我倒是要感謝你呢。”
小赤被赤慕靈的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到底想說甚麼？別在這給我打啞謎！想要從我這套話是嗎？你覺得我會上你的當？”
小赤斷定，赤慕靈肯定不知道她和馮雪晴的關係。
“小赤，你被馮雪晴利用了。”赤慕靈吐出幾個字，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憐憫。
小赤一股無名怒火冒了出來，從來都是她高高在上，甚麼時候用得著赤慕靈來提點她，還露出這樣的神情？
“嘴硬，你就在這好好待著吧。”說完，小赤生氣地想要離開這裡。
“你忘了，這裡是遊戲，只要我想，隨時可以離開。”
小赤嘴角勾了勾，沒有回頭，自信地說：“想來你也知道，只要平板電腦沒有電，你是出不去的。”
“沒錯。只要我在平板沒電之前將馮雪晴拉入遊戲，你們倆就能在這裡團聚了。”赤慕靈的聲音輕飄飄地從嗓子裡冒出來。
這話讓小赤的腳步戛然停止，她的後背冒出一絲絲涼氣。
一個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猛然轉過身，看著鎮定自若的赤慕靈：“你幹了甚麼？”
十分鐘前。
馮雪晴貪婪地吸食著B區域的精魄，現在場上就只剩那幾個小東西，對她沒有甚麼危害。
“他們在六點鐘方向。”
耳朵裡傳來方觀的聲音，她的神經系統與方觀相連，只要方觀那邊察覺到有甚麼風吹草動，就會提醒她。
馮雪晴冷嗤一聲：“他們算個屁！”
“可是……”
監控中，一片黑暗的體育場在電腦螢幕上顯示為灰色，他能看見體育場裡的任何一處地方。
幾處黑點蹣跚前行，在下方不經意間彙集。
“這可惡的馮雪晴，太狡猾了，完全找不到她的人啊。”灰碎碎念，體育館太大了，他和鬱花花的腿都快跑斷了。
看著氣喘吁吁的灰，鬱花花不屑道：“多久沒運動了？真是虛啊。”
灰臉一紅，被女生這麼說，作為男生自尊心簡直在地上摩擦。還好周圍一片漆黑，他們看不見他紅透的臉。
明月皺著眉頭：“我們這邊也沒發現馮雪晴的蹤跡。”
灰雲澄小臉上露出疑惑：“我和明月姐姐每個角落都去了，真是奇怪呀。”
灰看了眼他們身後：“怎麼不見慕靈？”
明月說：“我也覺得奇怪，之前明明和我們在一起，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不見了人影，我還以為她來找你們了。”
灰頓時慌了：“糟了，她不會遇到甚麼事了吧？”
灰雲澄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突然他的臉色有些古怪，扯了扯明月的衣角：“明月姐姐，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黑色的東西飄過去？”
大家被灰雲澄的話吸引，紛紛朝他的視線看過去。身後本就黑乎乎的一片，自然是沒有看見甚麼東西。
灰沒有心思關注黑乎乎的東西，他現在滿心擔心赤慕靈的安危，想要快點找到她，不然等會兒要是被馮雪晴抓到，可就不好了。
但他忽略了一點，赤慕靈是甚麼人？
正當灰想要去之前明月他們所在的地方再找找時，他面前忽然有個東西飄過，把他嚇了一跳。
雖說現在體育館內黑漆漆的一片，但他們此刻已經適應了這種黑暗環境，有異物出現就格外明顯。
其他人也都察覺到了異常，明月立刻將小澄拉到自己身後。
灰立刻警覺起來，以防是馮雪晴想要偷襲他們。可那東西就在半空中飄來飄去，似乎根本就沒有傷害他們的意思。
鬱花花小聲咕噥：“到底是甚麼玩意兒？”
灰大著膽子朝前伸手晃了晃，觸碰到一個柔軟得像是絲綢一樣的東西，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這種東西，對了，是赤慕靈的那團黑絲帶。
黑絲帶漂浮在半空中，像是在保護著他們，又像是在告訴他們赤慕靈沒事。
鬱花花顯然也認了出來：“這不是當時在那幅畫裡，赤姐姐用的東西嗎？怎麼會遺留在這裡？”
明月沉思片刻：“她不是一個丟三落四的人，肯定遇到了甚麼急事，來不及告訴我們，所以就留下黑絲帶來對付馮雪晴。”
似是同意明月的話，黑絲帶在他們面前晃了一圈之後，便融入了前方的黑暗當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