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死人
徐雲珏唱歌的確讓人如痴如醉，彷彿在享受人間最動聽的旋律。即便票價再貴，也讓人覺得物有所值，就連一向缺乏藝術細胞的赤慕靈，也聽得有些入迷。
觀眾席的熒光棒像夜空中的星星般閃爍，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妙的歌聲裡。
突然，人群中一個女生暈倒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並不慌張，這種情況對他們來說早已司空見慣。可剛走兩步，他們就覺得腦袋昏沉、身體發軟，緊接著也相繼倒了下去。
周圍人的注意力全在舞臺上的徐雲珏身上，沒人發現這邊的異樣。
直到包裡的平板震動起來，赤慕靈才從遊離的意識中回過神。
“不好！”
她怎麼走神了？明明演唱會開始前還叮囑自己要時刻關注周圍動向，可現在兩首歌都唱完了。
她朝四周望去，體育館內燈光昏暗，只有熒光棒的微光和舞臺燈光，如果是單純的黑暗還好，但燈光不停在眼前閃爍，視野嚴重受阻。
回眸瞬間，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舞臺上的徐雲珏正看著她，唇邊帶著一絲淺笑，彷彿在說怎麼這麼不認真？
她莫名有種小學生被班主任抓包的窘迫，但此刻顯然不是尷尬的時候。
她對還沉浸在歌聲裡的鬱花花幾人低聲道：“別忘了正事！”
其他人紛紛回神，都暗惱自己光顧著聽歌，把要緊事拋到了腦後。
幾人剛準備離開座位，灰雲澄腦中突然閃過一些畫面。他看到了熟悉的飲料發放區、禮品購買區，正是他今天和明月守著的那個入口方向。
“赤姐姐，那個機器人在東北方向！”
得到小澄的提醒，赤慕靈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灰雲澄心裡甜滋滋的，能幫上大家的忙，讓他格外有成就感。
吸食完F區域觀眾的精魄後，馮雪晴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充盈的滋味。那股蓬勃欲出的力量，幾乎要衝破她的身體。這難道就是魅所說的脫離感？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驚訝地發現原本機械的手臂，竟變成了人類富有彈性的肌膚。她活動著五指，握拳又鬆開，靈活自如，完全沒有了之前機械肢體的沉重與笨拙。
那灰色手鐲也越來越黑。
魅沒有騙她！
獲得力量加持後，她發現自己無需逐個吸食，只需對準一個區域，就能批次吸收精魄。
赤慕靈幾人所在的中心位置，按理說去往任何方向都能最快抵達，可實際行動起來卻頗費功夫。路過人群時，他們不得不弓著腰穿行，難免影響到其他觀眾，還被罵了幾句。
灰哪忍得了這種氣，當即就想跟對方理論，好在被鬱花花及時拉住，才沒鬧起來。
“小語，今天真是太值了！咱們從林市大老遠趕過來，一點都不虧。徐雲珏也太帥了，我簡直要幸福死了！”
陳雪和鄒語在林市讀大學，為了看這場演唱會，特地坐了兩千多公里的火車趕來蕪市。兩人都是窮學生，買不起臥鋪，只能坐綠皮火車的硬座。十幾個小時坐下來，屁股都坐麻了，可一路上卻始終興致勃勃。
難得請到假，兩人在火車上興奮得睡不著，從宿舍八卦聊起。誰平時不洗臉、不洗內褲，不愛乾淨。誰偷偷把垃圾丟進別人的垃圾桶。
又聊到班上的同學，班花被校霸吸引，哪個同學靠抄襲班長的試卷拿高分，一向自負的班草被一個相貌平平的女生追求，甚至還被強吻了……
兩人眼光和愛好幾乎一致，都喜歡徐雲珏，也都不喜歡吃榴蓮，是形影不離的閨蜜。即便坐了十幾個小時火車，聊聊天、磕磕瓜子，也不覺得疲憊。
陳雪戳了戳身旁的鄒語：“等會兒是不是有粉絲上臺互動的環節？你說我要是上去了，能不能抱一下他啊？其他粉絲會不會罵我？可我真的太喜歡他了。”
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陳雪轉頭看向身旁，發現鄒語不知何時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她覺得奇怪，這麼吵鬧的環境，怎麼能睡得著？況且這可是她們心心念念好久徐雲珏的演唱會啊！
她輕輕搖了搖鄒語的肩膀，對方卻軟趴趴地直接倒在了她身上。
陳雪以為鄒語在惡作劇，笑著打趣：“哎呀，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啊？是不是都一百多斤了，還說要減肥呢。”
可很快她就覺得不對勁。以前鄒語也跟她開過類似的玩笑，頂多是輕輕靠一下，從沒像今天這樣把全身重量都壓過來，壓得她有些吃力。
陳雪好不容易把鄒語扶起來，剛鬆手，對方又朝另一邊倒去，完全沒有自主支撐的力氣。
陳雪怕她磕到腦袋，急忙扶住她：“鄒語，別鬧了，你別嚇我啊！”
她們的動靜在喧鬧的場館裡毫不起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上。
陳雪心裡越發不安。
鄒語是徐雲珏的死忠粉，平時連偶像的採訪都捨不得錯過，今天怎麼會反常地在演唱會中途睡覺？難道是真的暈倒了？
想到這裡，陳雪連聲呼喊鄒語的名字，可對方毫無反應。她趕緊開啟手機閃光燈照過去，看清模樣後，嚇得差點暈過去。
鄒語臉色鐵青，面頰凹陷，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死人狀態。
死人……
不，不會的。
陳雪顫抖著將手指湊到鄒語鼻下，沒有感受到絲毫呼吸。
怎麼會這樣？
她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詭異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顆冰冷的夜明珠。
那雙眼睛的主人逐漸從黑暗中顯現全貌。
那是個半人半機器的怪物，四肢是人類的形態，腦袋和軀幹卻是機械構造。
馮雪晴的笑容陰森可怖：“彆著急，馬上就輪到你了。”
陳雪只覺得有甚麼東西鑽進了自己的身體，喉嚨像是被卡住，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想伸手去扯，四肢卻完全不聽使喚，緊接著雙眼一翻，徹底沒了生氣。
不過幾秒鐘，F區域又有一大片人接連倒下。
當赤慕靈幾人趕到時，東北方向的F區域已是滿地屍體，慘狀觸目驚心。
鬱花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起來。明月連忙扶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順氣。
灰立刻捂住了小澄的眼睛。
灰雲澄其實早在預知畫面裡見過這場景，小小的心靈受到極大震撼，滿心悲傷。但他沒有推開哥哥的手，他再也不想看第二遍。
赤慕靈四處張望，卻沒發現馮雪晴的身影。
頭頂突然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舞臺燈光全部熄滅，正在演唱的徐雲珏的歌聲也戛然而止。
觀眾席瞬間爆發出尖叫和恐慌聲。
“啊啊啊！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珏珏沒事吧？千萬別嚇到他！”
騷亂過後，大家才想起手機有手電筒功能，紛紛開啟，光線齊刷刷地照向舞臺。
舞臺上空無一人。
眾人又驚又疑，生怕偶像出事，抓住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追問：“怎麼回事？徐雲珏呢？”
“對啊，剛才還在臺上呢！千萬別出甚麼意外啊！”
工作人員一臉鎮定地安撫道：“可能是機械故障，大家別慌，我這就去後臺確認情況。”
“那你確認完一定要回來跟我們說啊！”
工作人員拉了拉頭上的帽簷，壓低聲音：“沒問題。”
人群連忙給他讓開一條路，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不停祈禱：“希望珏珏沒事。以前出舞臺事故，他都會留在原地跟我們解釋，這次怎麼突然不見了？”
“別擔心，工作人員都去確認了，會有訊息的。”
工作人員消失在人群后，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方觀掏出藏在衣服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監控畫面。
赤慕靈等人在東北方向四處搜尋，而馮雪晴正在西南方向瘋狂吸□□魄。
他本職是IT工程師，大學學的計算機專業。雖說上學時沒怎麼認真學，但他天生對電腦有天賦，黑入系統、操控機器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操控演唱會的裝置更是不在話下。
既然決定跟著馮雪晴混，就不能當甩手掌櫃，總得做點貢獻，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黑燈了？”突如其來的黑暗讓鬱花花有些慌亂。
灰沉聲道：“肯定是馮雪晴搞的鬼。”
明月皺眉：“奇怪，馮雪晴到底在哪？”
灰雲澄仰頭看向明月的方向，雖然看不清表情，卻語氣篤定：“哥哥，我剛才真的看到她在這裡出現過。”
明月連忙安撫道：“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這動靜肯定是馮雪晴弄出來的，目的就是混淆視聽，聲東擊西。”
赤慕靈點頭認同：“你們說得對。之前我調研過方觀，他的個人資訊雖然有假，但職業做不了假。他是搞IT的，黑進體育館的裝置對他來說很簡單。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馮雪晴，要是讓她在這體育館裡肆意吸□□魄提升力量，後面只會更難對付。”
鬱花花急聲道：“灰、小澄，你們還能使用預知能力嗎？能不能看到她現在在哪？”
灰和小澄紛紛搖頭。
赤慕靈當機立斷：“體育館是圓形結構，我們兵分兩路包抄。明月、小澄，你們跟我走右邊；灰和花花走左邊。”
“沒問題！”鬱花花立刻應下。
灰卻不滿地嘟囔：“怎麼又把我跟這死丫頭分一組？”
鬱花花精準地抓住他的胳膊，狠狠擰了一下，然後轉身就朝左邊跑去。
“嘶嘶嘶！可惡！你給我等著！”灰疼得齜牙咧嘴，連忙追了上去。
沒想到鬱花花跑得還挺快，他竟然一時追不上。
赤慕靈也帶著明月和小澄，抓緊時間朝右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