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哭唧唧
晚上七點，蕪市中心體育館。
赤慕靈對徐雲珏這個明星知之甚少，她不追星，平日裡的生活很簡單，兩點一線。
在學校裡就是教室和宿舍兩點一線，其他同學經常討論某某粉絲應援會，她都自動忽略。
所以當精心打扮的男生女生舉著燈牌從她身邊經過時，她覺得自己和這裡的人格格不入。
和沉默寡言的赤慕靈相比，另一邊的鬱花花簡直是她的反面。
鬱花花積極地和其他粉絲交換物料，收到她物料的女生驚訝地發現，全是價格不菲的手工製品。風鈴、捕夢網等等，乍一看以為是普通小玩意，仔細端詳才發現上面鑲嵌著價格不菲的水鑽。
女生們感動不已，覺得鬱花花太過用心，紛紛和她拍照留念。
鬱花花樂在其中，這些都是她花了好長時間做出來的。至於小玩意上的鑽石，不過是她從閒置飾品上拆下來的。那些飾品放著也是落灰，做成手工製品送給別人，看著對方開心的表情，她就覺得很有意義。
看得出來，鬱花花是徐雲珏的忠實粉絲。
赤慕靈暗自想著。
鬱花花忙活一陣後，看見站在角落無處安放的赤慕靈，不由分說把她拉了過去。
赤慕靈頓時犯了社恐：“花花，這些我不太懂……”
鬱花花指了指自己的包包，示意她隨便使用：“沒關係，大家都是朋友，很好相處的。”
鬱花花將包包遞給了赤慕靈就跑去了一旁和其他的小姐姐拍照打卡聊八怪去了。
一個女生經過赤慕靈身邊，遞給她一個冰箱貼。
赤慕靈一愣，反應過來後趕緊在鬱花花的包包裡翻找，摸出一個藍色風鈴。微風吹過，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女生很喜歡這個風鈴，道了聲“謝謝”就開開心心地離開了。
赤慕靈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看來也不是甚麼難事。
身後突然有人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原來是秋荃三人。
秋荃滿臉怒氣：“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都不接，你現在越來越囂張了！看我回學校怎麼收拾你！”
夏黎連忙附和：“就是啊，赤慕靈，你怎麼不接電話？害我們找了好久！”說著，她還不住打量赤慕靈周圍，似乎在找甚麼人。
程鈺冷哼一聲，滿臉鄙夷：“指示牌寫得清清楚楚，真不知道你們怎麼考上大學的。”
赤慕靈瞭解她們的性格，沒有辯解：“我手機開了靜音。”
秋荃翻了個白眼，瞥見她懷裡包包露出的風鈴一角，直接開口：“給我一個。”
赤慕靈遞給她一個，秋荃拿在手裡端詳。小巧精緻，比其他人做的粗製濫造的物件好太多。她得寸進尺：“多給我幾個。”
見赤慕靈沒反應，秋荃乾脆搶過包包：“還有這麼多品種，不錯啊！”
夏黎也覺得風鈴稀罕，跟著秋荃一起翻找。沒一會兒，兩人手裡就拿了好幾個小玩意，卻壓根沒打算給赤慕靈回禮。
程鈺實在看不慣兩人的做派，徑直越過她們，朝人群走去。
赤慕靈連忙扯住她的衣袖，她沒有忘此番前來的目的。
程鈺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眼神略帶高冷。
“你們的座位在哪裡？”
程鈺也不隱瞞：“內場VIP12、13、14號。”
“我在第一排，你們要是有事，隨時來找我。注意安全。”
程鈺挑了挑眉，雖不明白赤慕靈話裡的深意，還是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走了。
程鈺長得極美，是學校公認的系花，她走過之處，男生扎堆圍觀並不稀奇。果然沒一會兒，她就被幾個男生圍住了。
但程鈺也不是好惹的，高冷的模樣誰都不理，男生們殷勤過後見沒回應便無趣地散開了。
赤慕靈見她安全，才轉頭看向秋荃她們的方向。可眼前的景象讓她一愣。
秋荃和夏黎正被鬱花花抓住，捱了好幾個巴掌。
“敢偷我的物料？讓你偷！我讓你偷！”
秋荃和夏黎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她們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可愛的女生，力氣竟然這麼大，招式間明顯是練過的。兩人根本不是對手，只能被動挨打。
秋荃實在受不了了，趁著間隙連忙求饒：“這位姐姐，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只是幫你拿包包而已。”
夏黎也哭喪著臉：“對對對，我們沒有偷東西！”
鬱花花不屑地嗤笑：“當我眼瞎嗎？光天化日之下偷東西，還敢狡辯？真當我腦子不好使啊！”
眼看又一個巴掌要落下，秋荃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我沒有偷！我不知道這些是你的，我以為是赤慕靈的！”
“你們認識赤慕靈？”鬱花花抓住了關鍵資訊。她看這兩人眼生，難不成真認識赤慕靈？那自己豈不是打錯人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鬱花花，唯獨對赤慕靈心存敬重，此刻心裡不免發虛。
夏黎連忙點頭：“認識！不信你問她！”說著指向不遠處的赤慕靈。
赤慕靈走了過來，鬱花花投來詢問的目光。
“她們是我的同學。”
鬱花花一愣，還真打錯人了。她有些結巴地說：“啊……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一邊說，一邊趕緊把兩人從地上拉起來。
這時，灰從家裡趕了過來，剛下車就看到門口這一幕。
“你沒打錯。這兩個人，平時恐怕欺凌慕靈很久了。”灰雙手插兜，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兩人，眼神像在看兩個罪犯。
夏黎驚呼一聲，認出了灰，急忙辯解：“帥哥，我們沒有欺負赤慕靈！我們是好朋友啊，對吧，赤慕靈？”
赤慕靈微笑著沒有說話。她不喜歡撕破臉皮，畢竟還是同學，但要她違心幫腔，她也做不到。
鬱花花立刻恢復了氣勢：“哼，還敢騙人！沒把你們好好教訓一頓都算便宜你們了！”
鬱花花這副傷了我的人就是我的敵人的模樣，讓赤慕靈心裡暖暖的。以前從來沒有人會為她出頭，她們相識不久，卻早已是能共渡生死的戰友。
“花花，時間差不多了，讓她們進去吧。”赤慕靈遞了個眼色，鬱花花立刻會意。
可不能因小失大。
“這次就放過你們！下次再讓我抓到，有你們好看的！”
夏黎本想和灰搭話，卻被秋荃拉著，灰溜溜地進了場館。
兩人走後，赤慕靈問道：“明月和小澄在另一個門守著，問過他們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嗎？”
鬱花花搖搖頭：“剛問過，沒發現異常。”
赤慕靈特意安排人手分散在兩個入口值守，可兩邊都沒見到馮雪晴和方觀的蹤跡。她摸了摸溫熱的斜挎包，裡面裝著平板電腦。
現在她已經習慣了走到哪都帶著它，尤其是在這種既危險又刺激的場合。感受到白硯塵傳來的無聲安慰，她就充滿了動力。
“好，那我們進去吧。”
兩個穿著工作人員制服、戴著帽子的人看著她們走近，不經意地低下了頭。
赤慕靈幾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後，兩人抬起頭，露出了馮雪晴和方觀的臉。
馮雪晴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方觀則暗自竊喜：“怎麼樣，我說我的計劃萬無一失吧？”
馮雪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方觀立刻嚇得閉了嘴。他這張嘴，真是越來越不過腦子了。
隨著燈光熄滅又驟然亮起，觀眾席爆發出劇烈的尖叫聲。
“徐雲珏！”
“徐雲珏！”
“徐雲珏！”
臺下粉絲彷彿有默契一般，整齊劃一地呼喊著偶像的名字，甚至有人因為太過興奮而暈倒。
舞臺中央，一名穿著高定禮服的男人緩緩從升降機上降下，渾身散發著溫柔優雅又不失帥氣鬆弛的氣質。
臺下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
許久沒出門的灰雲澄，第一次來到這麼熱鬧的地方，還見到了自己一直喜歡的偶像，幸福得快要飄起來了。他也跟著人群大喊：“徐雲珏！徐雲珏！”
灰沒有阻止。難得見小澄這麼開心，其實他本不想帶弟弟來。今天恐怕是有史以來最危險的一天，可他拗不過小澄，對方一哭二鬧三上吊，還再三保證絕不拖後腿、絕不亂鬧、有事絕對第一個跑。
比灰雲澄叫得更響的是鬱花花。作為徐雲珏後援會會長，偶像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看到徐雲珏出現在舞臺上時，她差點幸福得暈厥過去。
徐雲珏走下升降機，全場觀眾彷彿有默契般安靜下來。
“蕪市的朋友們，你們好嗎？”
回應他的是整齊劃一的吶喊：“我很好！”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演唱會，接下來這首《浪費時間》，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歌，送給大家。”
赤慕靈是第一次參加演唱會，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明星。她之前在網上刷到過徐雲珏的照片和新聞，總覺得明星和普通人之間隔著遙遠的距離。可坐在第一排，看著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又覺得這份距離其實並不遙遠。
徐雲珏在舞臺上來回走動，不時和臺下觀眾握手互動。
忽然有人撞了撞她的胳膊，赤慕靈回過神，發現徐雲珏正站在她面前，溫柔地伸出手。那雙眼睛格外漂亮，像淺藍色的大海，水波盪漾，勾人心魄。
鬱花花在一旁羨慕得不行，好幾次想伸手都沒機會。眼見偶像就在跟前，她連忙碰了碰赤慕靈，小聲提醒：“快握手啊！”
赤慕靈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徐雲珏的手，就感到一陣冰涼。在這炎炎夏日裡，這份冰涼顯得格外突兀。
赤慕靈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似乎覺得她的反應很可愛，徐雲珏笑了笑。
赤慕靈一愣，是錯覺嗎？她總覺得，徐雲珏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太一樣，多了一絲打探。
不等她細想，徐雲珏就收回了目光和手，轉向了鬱花花。
鬱花花高興地握住偶像的手，遲遲捨不得鬆開，眼裡滿是迷妹的崇拜。
片刻後，明月偷笑：“人都走老遠了，你這手晚上還洗不洗了？”
鬱花花撅著嘴搖頭：“不洗！我這一年都不洗了！”
明月打趣道：“上次陪你看他演唱會，你也這麼說。”
看著鬱花花一臉幸福的模樣，赤慕靈低下了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