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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畫筆

2026-03-22 作者:褚先生

第23章畫筆

赤慕靈望著身旁的白硯塵,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硯塵,以後我可能沒法陪你一起玩遊戲了。我們認識時間不長,可你給我的感覺特別溫柔貼心,就像家人一樣。我好久沒體會過這種溫暖了,你做的飯也超好吃,簡直是做飯天才,把我喂得圓滾滾的……”

腦海裡一浮現出白硯塵做的糖醋排骨、番茄牛腩,排骨和牛腩不時冒著滋滋熱氣,色香味俱全,赤慕靈的肚子就不爭氣咕咕叫。

可一想到自己馬上要變成烤乳豬,她就心塞得不行。尤其是想到要和白硯塵分開,心裡空落落的,像少了塊重要的東西。

“等會兒火勢再大些,你就回遊戲裡去吧……”話說到一半,她的嗓子就幹得發緊,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才剛上大學啊,怎麼就淪落到交代遺言的地步了?老天奶這是開了個甚麼離譜的玩笑!

赤慕靈沉浸在傷感裡,腦補出白硯塵眼淚汪汪望著她、一步三回頭迴游戲的畫面,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八百。

哎,我這短暫又潦草的一生啊!

可回頭一看,白硯塵壓根沒在傷感,正低著頭不知道鼓搗甚麼,手指靈活地動著。

“硯塵?”赤慕靈疑惑。

白硯塵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裝了小星星,還俏皮對她眨了眨眼。

“啪嗒!”

清脆的聲響過後,赤慕靈手和腳上的捆繩居然斷了!

她這才看清,白硯塵手裡攥著一把小刀。

這不就是之前在森林之域的那把嗎!

她的小貓咪也太聰明瞭吧!關鍵時刻簡直是救星!

此時嬰兒們正忙著抱柴火,壓根沒功夫管他們,自然也就沒注意到已經解開繩索的赤慕靈。

天色漸漸暗下來,馬興珠的眼神似乎不太好,只顧著指揮嬰兒幹活,完全沒發現這邊的動靜。

赤慕靈和白硯塵趕緊手腳麻利解開其他人的捆繩。

鬱花花剛鬆綁,就對著白硯塵比了個大大的大拇指,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花痴勁兒又上來了:“白硯塵你也太帥了吧!智商天花板啊!”

明月見狀,趕緊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拼命使眼色:“別犯花痴了!快跑啊!”

“給他們加點柴火,火勢再旺點!”馬興珠吩咐旁邊一個嬰兒。

那嬰兒抱著一捆木頭跑過來,看見火堆旁空空如也,當場就嗚哇哇大哭起來,哭聲震天響。

馬興珠頓覺不對,這才發現人跑了,可她一點不著急,嘴角還勾起一抹狩獵者的冷笑。

她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喊人去追,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畫筆,在空中輕輕一劃。

跑出沒多遠的眾人正暗自得意,覺得總算逃出生天了。

可下一秒,前方的沙灘上突然轟隆隆升起一堵巨大的石牆,接著四周都冒出牆面,把他們圍得嚴嚴實實,成了個密不透風的石籠子。

“這裡是馬興珠的畫,她能操控畫裡的一切。”赤慕靈沉聲道,心裡咯噔一下。

她完全把這茬給忘了!

眾人瞬間蔫了,剛升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明月臉色煞白,她練了多年柔道打架從不怕輸,可這種動動筆就變出牆的操作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引以為傲的功夫連牆皮都碰不到,簡直憋屈到極點。

這突然出現的牆,明明白白告訴他們,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馬興珠的監視之下。

他們想要逃出去簡直是難如登天!

“怎麼辦啊?她根本就沒打算放我們走,我們真要交代在這兒了?”鬱花花哭喪著臉,剛從鬼門關逃出來,轉眼又被抓回掌心,眼淚都快流乾了。

灰破天荒的這時候沒嘲笑鬱花花,反而安慰道:“車甚麼山前必有路!天也無斷路,我的命從來都硬的很,一定會逃出去的!”

鬱花花眼淚花包在眼眶裡:“大哥,是車到山田必有路,天無絕人生路吧。”

灰雲澄眨眨眼:“不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天無絕人之路嗎?”

赤慕靈見灰和鬱花花被小孩子糾正錯誤尷尬不已的表情,噗嗤一聲笑出來。

剛剛還悲壯的氣氛霎時間被笑容瓦解。

明月看著其他人:“博物館裡好多人都死了,我們也是僥倖才進了這畫中,也算是多活了一會。既然碰到了這事,我們也做了努力了,認識大家我很高興。下輩子還和你們做朋友!”

牆面突然開始剝落,馬興珠的身影出現在牆外,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彷彿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跳樑小醜。

“把他們抓回來。”馬興珠輕描淡寫掃了眼身後的巨型嬰兒。

那些嬰兒立刻衝上來,又把他們像拎小雞似的拎回火堆旁,還粗暴地搜走了所有人身上的東西。

白硯塵的小刀被沒收,赤慕靈的包包和平板也沒能倖免,連鬱花花藏在口袋裡的糖都被搜走了。

眾人兩手空空站在原地,像被扒光了裝備的玩家,毫無反抗之力。

馬興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手裡的畫筆直指赤慕靈:“想逃?進了我的畫裡,讓你們消失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赤慕靈心裡一沉,那支畫筆只要輕輕一擦,他們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能對付那些奇奇怪怪的怪物,可馬興珠是人類,還是個能操控畫中世界的造物主。這個女人雖然經歷坎坷,卻像是被上天開了金手指,擁有了進出畫作的能力。

柴火再次被點燃,熊熊火焰舔著空氣,眾人又被架了起來。

馬興珠抱著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施捨:“還有甚麼遺言?要是說得我高興了,我可以把你們的心願畫出來,就當是最後做件善事。”

灰雲澄哭得抽抽搭搭:“我爸爸被人抓走了,我好久沒見過他了,看樣子再也見不到了……我好想他啊。”

馬興珠挑了挑眉,把畫筆塞到灰雲澄手裡。神奇的是,那畫筆像是有了靈性,順著灰雲澄的心思,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男人的輪廓,正是失蹤已久的灰偉光!

“爸爸!”灰雲澄眼淚瞬間決堤,順著臉頰滴進火堆裡,滋滋作響。

灰也看呆了,眼前的男人和爸爸長得一模一樣,連說話時捋鬍子的小動作都分毫不差。

“小澄啊……爸爸也很想你。”畫出來的灰偉光溫柔地看著灰雲澄,語氣慈祥和藹。

“爸爸!你這幾年去哪裡了?為甚麼不來找我?我好想你啊!”灰雲澄哭得更兇了,恨不得立刻撲進爸爸懷裡。

灰卻皺緊了眉頭,一把拉住灰雲澄的胳膊。

灰雲澄不解地看著哥哥:“哥哥,這是爸爸啊。你拉著我做甚麼?”

灰冷冷地開口:“畫出來的人,再像也不是真的。”

灰雲澄一愣:“可是他和爸爸一模一樣啊!”

“真的爸爸會只盯著你看,對我視若無睹嗎?”灰瞥了眼那個只會對著灰雲澄笑的父親,語氣不屑,“這畫筆頂多能畫出外形和零碎記憶,根本畫不出靈魂,沒有喜怒哀樂的真實起伏。”

被灰這麼一提醒,赤慕靈突然醍醐灌頂,之前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終於有了答案。

是那些嬰兒!

成千上萬的巨型嬰兒,明明該是襁褓中軟糯的樣子,怎麼會個個長得跟小山似的?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你的孩子其實早就死了,對不對?”赤慕靈被倒掛在樹枝上,四肢被繩索勒得痠痛,卻字字清晰。

馬興珠瞬間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咆哮道:“你給我閉嘴!我的孩子好好的在這裡,你眼瞎嗎?”她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可赤慕靈分明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恐懼,那是被戳中痛處的慌亂。

“你的孩子剛出生就因為意外腫脹死亡,所以你畫出來的嬰兒,都是你記憶中那具腫脹屍體的樣子。”赤慕靈一字一頓,語氣無比肯定。

馬興珠的臉色越來越慘白,身體不停發抖,神情都扭曲了:“閉嘴!你閉嘴!我的孩子沒死!他好好活著!每天都陪著我,像向日葵一樣陽光!”

“你畫那麼多向日葵和嬰兒,其實是想畫出孩子原本健康的樣子,可每次都失敗了,畫出來的嬰兒始終是你記憶裡的腫脹模樣。另一幅海上求救畫也藏著你的心事,你在海里掙扎,其實是在掩飾內心的愧疚。因為是你的羊水問題導致了孩子的死亡。所以你讓畫裡的嬰兒拼命喝海水,假裝他們不怕水,這全都是你的自我欺騙。”赤慕靈把心裡的猜測全說了出來。

馬興珠的反應徹底印證了她的猜測。

這個女人幾乎崩潰,多年埋藏的秘密被陌生人當眾揭開,她捂著頭蹲在地上,嘴裡不停唸叨:“沒有死,他沒死……他會哭會笑,就在這裡……”

馬興珠突然撲上來想搶灰雲澄手裡的畫筆,赤慕靈眼疾手快,勾了勾小指,藏在袖口裡的黑色絲綢布瞬間飛出捲走了畫筆。

馬興珠看著憑空消失的畫筆,氣得跳腳:“不是讓你們把他們的東西全沒收嗎?怎麼還有藏貨!”

嬰兒們被她的怒火嚇得縮成一團,個個面露驚恐,不敢抬頭。

“你會對你的親生孩子這麼兇、這麼沒耐心嗎?”赤慕靈晃了晃手裡的畫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都是假的,只是你畫出來的傀儡而已。”

這話像一把把尖刀,戳中了馬興珠的痛處。

其他人也都看明白了,心裡震驚不已。

馬興珠看著瑟瑟發抖的嬰兒們,氣不打一處來:“你們躲那麼遠幹甚麼?我很嚇人嗎?我甚麼時候打罵過你們?”

嬰兒們還是一動不動,保持著一丈遠的距離,眼神裡全是恐懼。

“虧我每天給你們喂吃喂喝,你們就這麼對我?”馬興珠氣得渾身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嬰兒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兩步,離她近了些。

馬興珠立刻得意地看向赤慕靈,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看,他們還是聽我的。”

可那嬰兒明顯侷促不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完全是被迫上前的樣子。

“看甚麼?看他有多怕你嗎?”赤慕靈毫不留情拆穿,“要是你真的對他們好,他們根本不會這麼抗拒你。”

想來馬興珠這些年積壓了太多怨氣,躲進畫裡後,就不自覺地把氣撒在了這些假孩子身上,時間久了,嬰兒們早就對她充滿了恐懼。

赤慕靈突然發現,那巨型嬰兒正死死盯著她手裡的畫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她心裡一動,晃了晃畫筆:“你怕這個?”

嬰兒果然嚇得往後縮了縮,眼神裡滿是驚恐。

原來這些嬰兒怕的不是馬興珠本人,是這支能創造他們、也能隨時擦除他們的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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