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火攻
馬興珠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惡狠狠地瞪了那個縮頭縮腦的嬰兒一眼。可那嬰兒實在太高太壯,就算低著頭,臉上的驚恐也藏不住,眾人看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許久,馬興珠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裡滿是釋然又悲涼的意味。
她長舒一口氣,看向赤慕靈:“沒錯,你說的全對。你很聰明,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總躲在人群裡不說話,可我看得出來,你和曾經的我一樣,是那種不顯眼卻藏著心思的人。”
她嘆了口氣。
“後來我成了萬眾矚目的畫家,可噩夢也跟著來了。其實我根本不想要那種生活。以前窮得叮噹響,和媽媽擠在出租屋吃泡麵,可每天都開開心心的。畫畫是我的愛好,是我發洩情緒的出口,我曾經想一輩子就這麼畫下去。一切都從結婚後變了味,我成了只會畫畫的機器,被那個男人死死盯著。你知道我為甚麼畫不出好東西了嗎?壓力大到靈感全枯竭了,他就動手打我,我恨他入骨!”
“可我懷了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我想讓他好好活著。我咬著牙忍到生產,可老天爺還是跟我開了玩笑,孩子剛出生就沒了呼吸。那一刻,我的天徹底塌了。”
“就在我快瘋掉的時候,這支畫筆突然有了魔力。它跟我說,只要我願意,就能創造一個沒有煩惱的世外桃源,還能讓我的孩子復活。你說,我怎麼可能不願意?”
赤慕靈握著手裡那支平平無奇的畫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突然高聲喊道:“魅熾,躲了這麼久,還不肯現身嗎?”
這話一出,眾人全愣住了。
魅熾?是甚麼東西?
灰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似乎知道些甚麼。
馬興珠更是滿臉茫然:“你在跟誰說話?”
下一秒,赤慕靈手中的畫筆突然劇烈晃動,掙脫了黑色束帶的束縛,呼地一下飄到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幻影。
幻影面目猙獰,露出尖銳的獠牙,貪婪地盯著赤慕靈,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赤慕靈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只有打敗這東西,大家才能出去!
其他人有些懵,因為周圍空蕩蕩的,甚麼東西都沒有。
幻影呼嘯著撲向馬興珠,緊緊攀附在她背上。
眾人驚恐地發現,馬興珠的神情瞬間變了,原本的悲傷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瘋狂,眼睛裡滿是嗜血的貪婪。
她的嘴裡甚至長出了和幻影一樣的尖牙。
嬰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哇大哭,場面一度混亂。
馬興珠煩躁地掏了掏耳朵,怒吼道:“吵死了!再哭把你們全吃了!”
話音剛落,她伸手抓住身邊一個巨型嬰兒的脖子,像拎玩具似地拖到面前,一口就咬了下去。場面血腥得讓人不忍直視。
“我的天!這是甚麼怪物啊!”灰嚇得眼睛都瞪圓了,這輩子都沒見過好好的人突然變成吃人的怪物,聲音都變調了。
灰雲澄更是傻了眼,嚇得連哭都發不出聲音,死死抓著灰的衣角。
鬱花花和明月也看呆了,兩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這是進地獄了吧?她們平時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怎麼就遇上這種恐怖的事了!
鬱花花哭喪著臉,躲在明月身後發抖:“早知道不看恐怖片了,現在比恐怖片嚇人一百倍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過,赤慕靈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手腳麻利地解開捆綁的繩子。
鬱花花和明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赤慕靈比了個禁聲的手勢,指了指不遠處的大樹。兩人立刻心領神會,貓著腰躲到樹後,只敢露出兩隻眼睛偷看。
這邊赤慕靈也迅速解開了灰和灰雲澄的繩子,讓他們躲到自己身後。
白硯塵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她身邊,手裡還拎著一堆東西,一臉崇拜地說:“慕靈大人,菠蘿咕咾肉已經做好了,等打完架咱們就開吃?”
赤慕靈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點點頭:“多謝啦,等解決完這怪物就吃!”
嬰兒們哭著哭著,也意識到再不反抗就要被吃掉,一個個怒了。這些巨型嬰兒發起火來威力驚人,沙灘上的樹木被他們踩斷、推倒,灰塵和沙粒漫天飛舞,場面混亂得像個戰場。
被魅熾附身的馬興珠在空中胡亂揮舞著手,模仿著握畫筆的姿勢。
天空中突然“嘩啦啦”掉下來無數支畫筆,這些畫筆居然長出了手腳,像小機器人似的追著四散逃跑的嬰兒抓。
“不好!它們過來了!”鬱花花指著朝樹後撲來的畫筆人,拉著明月就跑。
灰也對赤慕靈喊了句“小心點”,帶著灰雲澄找地方躲藏。
白硯塵趁機找回了被沒收的磨刀石和赤慕靈的包包,剛把東西藏好,一個畫筆人就從身後竄了出來。他想都沒想,舉著磨刀石就砍過去,沒想到畫筆人居然靈活地躲了過去。
白硯塵挑眉一笑:“躲得還挺快,不過跟我比還差遠了!”
畫筆人伸出木手朝他抓來,可還沒碰到白硯塵,眼前的人突然“嗖”地一下消失了。畫筆人愣在原地,歪著腦袋滿臉困惑。
“我在這兒呢!”白硯塵的聲音從它身後傳來。
畫筆人反應過來,轉身又撲過去,卻還是撲了個空。
白硯塵看著手裡的磨刀石,突然靈光一閃,大喊道:“這些是木頭做的!用火攻!”
這話瞬間點醒了眾人。
灰趕緊翻出自己的揹包,掏出一個打火機,喜出望外:“太好了!打火機沒被搜走!”
可打火機的火苗太小,半天都點不著潮溼的樹幹。
灰和灰雲澄一邊對付著撲過來的畫筆人,一邊急得滿頭大汗,手忙腳亂的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明月和鬱花花看著旁邊被嬰兒眼淚澆滅的火堆,面面相覷。更糟的是,她們已經被畫筆人包圍了,眼看就要被抓住。
白硯塵想過去幫忙,但身邊的畫筆人也越來越多,根本脫不開身。他只能一邊靈活躲閃,一邊幫赤慕靈清理靠近的敵人,確保她能專心對付馬興珠。
赤慕靈甩出黑絲帶,想纏住馬興珠還在揮舞的手。可被魅熾附身後的馬興珠力氣大得驚人,剛纏住就被她掙脫了。
“甚麼破玩意兒也敢束縛我!”馬興珠怒不可遏,朝著赤慕靈撲過來。
赤慕靈有點尷尬,她操控黑絲帶的技術確實還不太熟練。可她偏不信邪,深吸一口氣,再次甩出黑絲帶。這一次,她調整了力道和纏繞角度,穩穩地將馬興珠裹成了一個粽子。
被捆得嚴嚴實實的馬興珠連動都動不了,晃了兩下就“砰”地一聲摔在地上,動靜大得震起一片沙塵。這聲響立刻吸引了旁邊畫筆人和嬰兒們的注意。
赤慕靈心裡一緊。
糟了,把嬰兒們忘了!這麼多巨型嬰兒要是過來搗亂,肯定寡不敵眾!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嬰兒們非但沒有攻擊他們,反而調轉方向,對著那些畫筆人拳打腳踢。這些小傢伙力氣大得很,幾下就把畫筆人拆得稀巴爛。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馬興珠被魅熾附身後要吃了他們,這些嬰兒是在自保啊!
赤慕靈對著嬰兒們比了個大大的贊,看來畫出來的生命,也能慢慢生出自己的意識。
光捆住馬興珠還不夠,附在她身上的魅熾才是根源。
她看向馬興珠背上那團不斷扭曲的黑影。
之前她都是靠體內的小赤解決怪物,可這一次,她想靠自己,總躲在別人身後,永遠沒辦法保護想保護的人。
魅熾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興奮地扭動起來。它知道赤慕靈的特殊,只要吞噬了她,自己的力量就能暴漲,張著血盆大口,朝著赤慕靈撲了過來。
赤慕靈不退反進,眼神銳利如刀。就在魅熾即將碰到她的瞬間,她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黑色長劍,精準刺穿了魅熾的喉嚨。長劍從黑影的腦袋穿出,帶著一股黑煙。
魅熾發出幾聲不甘的嗚嗚聲,化作一團黑煙徹底消散了。被附身的馬興珠也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在地上暈了過去。
赤慕靈收回長劍和黑絲帶,重新戴上那副不起眼的黑框眼鏡,瞬間從威風凜凜的戰士變回了文靜的大學生。
她走到白硯塵身邊,看著他臉上的小擦傷和被撕爛的衣角,心疼地問:“沒事吧?”
白硯塵笑著搖頭,舉起手裡的包包:“放心,你的東西都好好的。對了,菠蘿咕咾肉可能有點涼了,出去我再給你熱一熱?”
旁邊的鬱花花湊過來,一臉崇拜:“慕靈姐姐,你也太帥了吧!剛才那招簡直帥炸了!”
灰也難得地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對著赤慕靈點了點頭:“謝了,這次多虧你。”
赤慕靈笑了笑,看向躺在地上的馬興珠:“我們該想辦法出去了,順便把她也帶出去吧。”
嬰兒們站在離馬興珠一丈遠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盯著她。見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小臉上紛紛露出難過又擔憂的神情,連平日裡揮舞的小拳頭都輕輕攥著,透著股小心翼翼的關切。
誰都能看出這些嬰兒對馬興珠的感情有多深厚。即便她被魅熾控制時,偶爾會對他們發脾氣、甚至動手,可他們依舊死心塌地地依賴著她、愛著她,就像真正的孩子眷戀母親那般。
過了好一會兒,馬興珠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混沌又迷茫,顯然對之前畫中的混亂毫無記憶。她看向坐在對面的赤慕靈等人,眉頭微蹙,滿是困惑:“你們是誰?”
除了早有預料的赤慕靈,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馬興珠竟然不記得他們了!
可當她的目光掃過面前一排排的嬰兒時,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輕聲問道:“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