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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西里斯的到來

2026-03-22 作者:小點聲說話

西里斯的到來

清晨,太陽光還帶著些灰藍,從厚重的窗簾縫隙裡滲進來。幾個人圍在桌邊,中間放著掛墜盒。

儘管克利切無法看見雷古勒斯的幽靈,但得知小主人靈魂猶在,已足夠讓年邁的家養小精靈處於狂喜與亢奮狀態之中。

一大早,它就拖著腳步,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碌,端出最引以為傲的牛排腰子餡餅,熱騰騰的蒸汽帶著撲鼻香氣。

雷古勒斯也是如此。哪怕克利切根本看不見自己,臉上仍維持著溫和的弧度。

起初,對於克利切,貝絲是畏懼的。

那雙外凸的巨大眼睛,乾癟蜷縮的身形,還有嘶啞嗓音裡吐出的對她的咒罵,都讓她下意識地想避開。

但聽赫敏介紹了家養小精靈的情況後,很快就為克利切感到悲傷了。

她是學歷史的,立馬想起課本上棉花園裡的可憐人們。

貝絲轉而憤憤不平地詢問:“難道沒有甚麼家養小精靈權益鬥爭團體嗎,這真是太不公平了!這群可恨的巫師居然這麼對待他們!巫師世界難道是建立在奴隸制社會嗎?”

羅恩正努力對付著一大塊餡餅,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他費力地吞嚥了一下,含糊不清地插嘴道:“哦,得了吧,這調調。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你倆能成朋友一點兒不奇怪。”

“赫敏當年也是這麼開場白的,一字不差,我敢打賭。”哈利犀利補充。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事實上,有的。我在四年級的時候創辦了一個組織,叫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

她稍稍停頓,害羞地拼出縮寫:“S-P-E-W。”

“你真行,”貝絲看著她,眼神裡的敬佩毫無掩飾,“我就知道你會做這樣的事。”

赫敏的笑容更深了些,繼續說下去:“我本來想命名為‘禁止殘酷虐待我們的神奇動物朋友和改善其法律地位的運動’。”

“可是不太合適。所以我把這作為協會宣言的標題了。”

坐在貝絲身旁的雷古勒斯沒有說話,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從來只當克利切是克利切,是他的克利切,是他的童年玩伴,是他最後能託付性命的朋友。

所以不該被黑魔王那般殘酷地利用和拋棄。

至於家養小精靈這個身份本身所承載的制度性壓迫,那沉重的鎖鏈,他未曾真正審視過。

吃完太過豐盛的早餐,貝絲本想著找到廚房收拾乾淨餐具,赫敏瞭然一笑,輕輕一揮魔杖,那些杯盤刀叉便自動跳起,沒入水池,水流嘩嘩,片刻間一切潔淨如新,歸於原位。

當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個令人不安的掛墜盒上時,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哈利先試圖用手掰開它,然後又試了赫敏開啟雷古勒斯臥室房門時用的咒語,都沒有用。

他又把掛墜盒交給羅恩和赫敏,他們輪番上陣,念著所知的一切咒語,粉碎咒、切割咒、解咒,光芒在昏暗的客廳裡一次次亮起又熄滅,全都沒用。

他們也試著問雷古勒斯有沒有甚麼建議。幽靈輕輕搖頭,也不知道該如何摧毀魂器。

不過他提醒三個巫師:“它是斯萊特林的遺物,更是黑魔王的魂器,會侵蝕人的心智。”

“貝絲幾乎沒直接接觸過它,僅僅是與它共處一室,情緒就已經受到了顯著的影響。陰鬱、煩躁、莫名的低落,就是受它的影響。”

“在找到摧毀它的方法之前,最好輪流保管。別讓它在一個人手裡停留太久。”

三人聞言,鄭重點頭。

就在這時——

前門突然響起金屬撞擊的響亮聲音以及像鏈條發出的嘩啦嘩啦聲。

哈利全身的每根神經都緊張起來,拔出魔杖,躲進那些小精靈腦袋旁邊的陰影裡等待著。

燈光切開黑暗的片刻,一個披著斗篷的影子側身擠入,迅速將自己重新裹進室內的昏昧中。

穆迪的聲音問道:“西弗勒斯·斯內普?”,土灰色的身影從門廳盡頭升起來,舉著枯槁的手向來人撲去。

“殺你的不是我,阿不思。”來人鎮靜的聲音說道。*

惡咒解除,土灰色的身影又一次爆炸,灰塵瀰漫,看不清來人。

哈利用魔杖指著灰塵中間。

“不許動!”

赫敏迅速用隱形斗篷罩住貝絲,壓低聲音囑咐:“躲好了,千萬不要出來!”

隨後與羅恩共同舉起魔杖,和哈利一起對準門廳中那個緩緩放下雙手的不速之客。

雷古勒斯冷冷開口:“別緊張,是西里斯。”

他甚至不需要看。只聽見聲音,就立刻能辨別出來,哪怕隔了生死,隔了十幾年光陰。

緊繃的氣氛微微鬆動,但所有人都忘了布萊克夫人的肖像。

“叛徒!泥巴種!髒貨!麻瓜生的渣滓!你們玷汙了我的家——”肖像裡刺耳的尖叫猛然爆發。

“哦,謝天謝地。”赫敏嘆了一聲,迅速將魔杖轉向那幅肖像。砰的一聲,帷幔猛地合攏,將尖叫隔絕在內,寂靜重新降落。

她這才掀開隱形衣,扶起不明情況的貝絲。

看清來人,哈利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連日來的擔憂,恐懼,全都被見到至親之人的安心所替代。

他放下魔杖,幾乎是撞進西里斯懷裡,手臂箍得很緊,聲音悶在西里斯的衣料裡,斷斷續續。

“前段時間萊姆斯來過這裡,他離開了唐克斯,離開了他即將出世的孩子,而我,我卻罵他是懦夫……萊姆斯再也沒回來過,我很擔心他……”

“沒事的,哈利。”

說完這話,西里斯才抬起頭,目光與椅子上那道幽冷的視線相遇。

雷古勒斯的頭轉動得很慢,目光和西里斯的在空中相接。

幽靈的目光慢慢流過西里斯的臉。從眉骨上新刻的紋路,到突出的顴骨,面板貼著骨頭。最後停在喉結上。

他老了。

雷古勒斯想。西里斯,他哥哥,已經是個疲憊的中年人。

太久了。

我們多久沒這樣看過對方了?

親兄弟不該這麼陌生。不該在彼此生命裡缺席這麼久。

但是該怪誰呢?路是自己選的。數十年跋涉之後,回頭望去,竟發現誰也沒能抵達曾幻想的應許之地。

上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雷古勒斯混亂的記憶一點也不靠譜,只記得他們在霍格沃茨長廊裡背對揹走開,對彼此視而不見。

在只有他們兩人的空盥洗室裡,鏡子裡兩張相似的臉互相譏笑。

他指責西里斯選擇了背叛家族,西里斯則冷笑著咒罵他是最軟弱的混蛋是最愚蠢的傻瓜。

記憶如此奇特。

於他而言,那些爭吵,那種恨,掐住脖子的感覺,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而對西里斯來說,已是隔了十幾年光陰的舊事。

西里斯的手掌又在哈利緊繃的背上安撫性地拍了兩下。

“月亮臉現在正忙著在魔法部救人呢,” 他寬慰道,聲音雖然沙啞,卻令人無比安心。

“他怎麼會生你的氣?萊姆斯比任何人都瞭解,言語有時只是恐懼的面具。”

哈利放開了他,隨後西里斯大步流星地朝他早已死去的弟弟走過去。

他年輕時也是這樣走路,像要踢碎所有擋路的東西。

“雷古勒斯。”

這名字,太久沒有叫出口。終於此刻從喉嚨深處挖出這麼一塊埋了太久的石頭。

雷古勒斯看起來是那麼年輕,永遠地停留在死去的年紀,永遠到不了中年。而西里斯自己,已被光陰和牢獄磨損得面目全非。

從前,在霍格沃茨某間無人的衛生間,當雷古勒斯捲起袖子,向他展示那烙在面板上的黑魔標記時,他瞬間爆發的怒火幾乎將理智燒穿。

西里斯一把扼住弟弟的脖頸,將他狠狠摜在冰冷的瓷磚牆上,脊柱與堅硬牆面撞擊的悶響彷彿還在耳邊。

湊近那雙與自己相似卻盛滿他當時認為的愚蠢與懦弱的眼睛,他咬牙切齒地警告對方:“倘若將來在戰場上讓我遇見你,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語言大概是一種特別的魔法。

他果然沒在戰場上遇見過弟弟,而是從一個被抓到的食死徒口中聽說了弟弟的死訊。

“那小子原本很受黑魔王的器重,賞他件象徵至上榮譽的差事。結果是個沒用的慫包,怕是賞賜太燙手,自己先嚥了氣。”語氣輕蔑,滿是鄙夷。

被他抓住的食死徒從來都看不起布萊克家的小少爺。

一旁的詹姆立刻緊張地看向西里斯,迅速將俘虜押走,生怕摯友暴怒。

西里斯沒有動怒。他甚至沒甚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手頭的工作,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死訊。

只匆匆寫了幾行字,將雷古勒斯的死訊轉告給了堂姐安多米達。

僅此而已。

早在雷古勒斯向他展示黑魔標記的那一晚,西里斯就發過誓,再也不會為雷古勒斯這個蠢貨浪費一絲一毫的情感。

憤怒,悲傷,難過,失望,統統不該再有。

這世界上只有安多米達才會對雷古勒斯的死而傷心了。他聽說安多米達後來養了一隻貓,為了紀念,也取名叫雷古勒斯。

“真是想不到,你居然也會畏懼死亡,變成幽靈滯留在這人間。”西里斯習慣了對這個弟弟開口就是嘲諷。

話一出口,便後悔了。他明明早就從哈利那得知雷古勒斯所做的一切。

哈利他們退到一旁,成了這場景的一部分背景。他們都明白,這不是該插話的時刻。

雷古勒斯對此無話可說,誰讓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成為幽靈飄蕩,只好岔開話題問:“外面的幾個食死徒你清理乾淨了?”

“解決了兩個眼睛。” 西里斯簡短回答,目光掃過窗外依舊昏暗的街道。

他們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會有更多的眼睛接踵而至,死死盯住這棟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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