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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如何保障自己的安全

2026-03-22 作者:小點聲說話

如何保障自己的安全

一週後,赫敏才收到貝絲寄來的信。

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她低聲和哈利說起格里莫廣場附近的偷竊事件。

羅恩正巧抱著棋盤經過,聞言立刻湊過來,插嘴嚷嚷:“肯定是蒙頓格斯,他又手癢了。”

他的聲音太大,驚動了打盹的胖夫人畫像,她不滿地嘟囔著翻了個身。

赫敏甩了甩頭髮,沒接他的話,只看著哈利繼續說:“蒙頓格斯剛被抓進阿茲卡班,罪名是假扮陰屍入室盜竊。貝絲應該不會有危險,但是……關鍵是雷古勒斯·布萊克。他才是最大的危險。”

哈利一針見血:“可你朋友不是在和他談戀愛嗎?”

羅恩在旁邊咳了一聲,赫敏的嘴唇抿緊了。

哈利看向窗外。球場上有幾個低年級學生在飛,掃帚拖出短短的尾跡。

真是見鬼。羅恩在談黏糊糊的戀愛,赫敏在生羅恩的氣,他自己則整天想著在魁地奇球場奔跑的金妮,想著她紅色長髮在風裡散開,像一小團燒著的雲。

現在連赫敏的朋友都在和一個死了十幾年的前食死徒約會。

十七歲。他想。十七歲好像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急著把心掏出來,遞給另一個人,也不管對方是敝帚自珍還是棄若敝履。

當然,問題主要在於那個幽靈是雷古勒斯.布萊克,他得早點把這事告訴西里斯。

經過去年神秘司的事,哈利已經明白了雙面鏡的正確用法,伏地魔的把戲再也不能耍到他。

夢中又是熟悉的深水之底。

水草如溺死者的頭髮,一縷縷纏上來,勒進腳踝的骨縫。

雷古勒斯被往下拖。

這是他在夢中所從未出現的情景。

無數的手從水底裡伸出來。蒼白的手,浮腫的手,乾瘦的手,指甲縫裡塞著湖底淤泥的手。

它們抓住他的手腕、肩膀、脖頸。

許多手,許多死者,傾擁而來。

陰屍們貼過來,空洞的眼眶對著空洞的眼眶,腐爛的氣息灌滿他的肺,腐爛的牙齒切入他的皮肉。

童年時父母講過的跳跳坩堝故事,坩堝把一切麻瓜和親麻瓜的巫師都分食吞沒。

同他現在所經歷的事情一樣。

雷古勒斯沒有反抗,他再也沒有反抗的力氣了。

整個人飄浮在水中,任憑陰屍啃噬他的軀殼。

倘若忍受過此等苦難,是否就能夠彌補從前犯下的過錯?是否就能夠償還他十六歲時烙下的印記,十七歲時獻出的忠誠,十八歲時突然的背棄?

純血。

曾經他所堅信不疑的信仰。

他並不後悔這信仰本身,後悔是是賭徒輸光籌碼後的嗚咽。他只是算錯了機率。把所有的賭注押在一個怕死的瘋子身上,還誤以為對方握著通往永恆的王牌。

但如果那些和他一起下注的人,那些輸光一切卻不肯離開賭桌的狂徒,會把骰子擲向貝絲的方向。

那麼他認輸。

他交出所有的籌碼,向陰屍們獻出骨肉,任由他們啃噬撕咬,直到連雷古勒斯·布萊克這個名字都被嚼碎,吞嚥,消化。

只要她安全。

只要她在有月光的房間裡,繼續活著。

意識開始溶解。像鹽在水裡,慢慢失去形狀。一切的一切即將渙散之際,有人在呼喚他。

聲音穿透水面,格外清澈。

“雷爾,”

“快醒醒——”

睜開雙眼,是貝絲擔憂的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為她睫毛鍍上細碎的銀邊。

是他所期盼能一直快樂的貝絲。

他太害怕了。

冷汗沿著額角滑下,經由眼角,再劃過下頜。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銀白色的傷口。

貝絲跪在那道月光旁邊。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布料薄而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長髮散在肩頭,有些亂,眼睛一瞬不停地望著他

恐懼已經退了,其實在睜眼的瞬間就退了。

他也明白自己有點杞人憂天,那些昔日同僚中活下來的,大多都是最愚笨最傲慢的人,不會注意到最普通不過的麻瓜女孩。

做噩夢嚇醒,還要她來安慰,有點丟臉。他應該坐起來,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然後請她回去睡覺。

但她的手指碰過來了。

貝絲伸手撫過他汗溼的額髮,輕聲問,巫師感到害怕時會吃甚麼?

“巧克力吧。”

當食死徒的時候,經常被派去有攝魂怪出沒的地方。它們吸走所有快樂,只剩下冰冷的恐懼。吃幾塊巧克力,可以趕快恢復精神。

他看著她走向書桌。月光描摹她的背影,睡裙下的肩胛骨微微凸起,有如暮春的山脊線。

拉開抽屜,包裝紙窸窣作響。

她拿著巧克力回來,重新跪坐在地毯上,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臉頰上的細小陰影。

用力一掰,一分為二,一人一塊。

“給。”

雷古勒斯半躺在單人沙發裡,就著她的手咬下。

牙齒緊扣指尖。

溫暖的,柔軟的,活著的。

用牙齒去觸碰。

鬼使神差,他讓這個觸碰延長了。嘴唇停留的時間超過了必要的禮貌。

月光之下,貝絲聽見指尖觸碰牙齒的聲音,巧克力和手指都被捲入他口中。

她好像愣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她手指輕輕抖了抖。

然後她很快把手抽了回去。

但看著雷古勒斯垂下眼睛,睫毛蓋下來,十分孩子氣的失落。

貝絲還是輕輕地,親親他的臉。

“不會有事的。”她的呼吸拂過他耳畔,“我們不會有事的。”

不久,貝絲收到赫敏的回信。

紙上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跡,嚴謹地分析了當前情況。貝絲將信中關於蒙頓格斯已被正式收押阿茲卡班部分,特意指給雷古勒斯看。

“你看,魔法部都這麼說了。”

儘管得知蒙頓格斯已入獄,貝絲也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聽從赫敏信末謹慎的建議,她悄悄從家中閣樓的舊皮箱裡,翻出媽媽多年前在南美洲旅居時帶回來的手槍。

在手裡掂了掂槍,握住,舉臂,對準窗外。視線沿著照門與準星構成的狹長通道延伸出去,指向窗外樹上的鳥巢,那是去年的鳥雀所築,今年它們有了兩隻可愛的雛鳥寶寶。

她的手臂很穩,但心跳很快。

心頭一顫,立馬放下手槍。貝絲被自己居然有一瞬想擊斃雛鳥的念頭嚇到了。

“別這麼看著我,”貝絲對著眉頭緊鎖的雷古勒斯揚起下巴,虛張聲勢:“雖然我體力一般,但準頭很不錯。小時候的夏令營,我可是拿過最佳童子軍射擊獎章的。”

她以為雷古勒斯擔憂她的槍技,實則他所擔憂的是她的不忍下手。倘若遇到食死徒,貝絲也下不了手該怎麼辦?

然而,私自拿走槍支這件事,很快就被母親發現了。

客廳裡,母親坐在沙發上。槍放在茶几上,旁邊是一杯茶,還在冒熱氣。

貝絲站在媽媽面前,手指絞著衣角。

她在等。等生氣的聲音,等質問,等所有她知道會來的話。因為她早已習慣爸爸的批評教育。

低著頭擺出一副乖乖認錯的表情,她很擅長這一套。

但媽媽只是看著她,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有人欺負你嗎?”

貝絲抬頭,母親的眼睛裡沒有生氣,只有擔心。

她搖搖頭,又迅速點點頭。

“沒有人欺負我。”

“只是我擔心有危險,畢竟現在飛車黨很多。”貝絲扯理由很快。

她和她爸爸一樣不擅長說謊,但媽媽並沒有戳破。只是手收緊,把她拉過去,抱進懷裡。

那個擁抱很暖,很緊。貝絲的下巴抵在她肩上,聞到媽媽身上常噴的香水味。媽媽的聲音在頭頂傳來:“我以前的射擊俱樂部,還有會員。週末,我帶你去。”

貝絲退開一點,眼睛睜大:“真的嗎,媽媽?”

她原本預想的,最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媽媽默許她留下手槍,然後嚴厲警告一番。

“當然。”

射擊館裡的聲音十分有規律。

砰。砰。砰。

母親站在貝絲後面,手也從後面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放鬆肩。”

“呼吸節奏,吸氣,暫停,呼氣。在暫停的瞬間完成擊發。”

貝絲跟著做。呼吸,停,看。

母親的手帶著她的,輕輕壓。

砰。後坐力撞上來,比想的要大,但手沒歪。

媽媽的手鬆開,退開半步:“記住這感覺。現在自己試試。”

貝絲自己舉槍。呼吸,停,看,壓。

砰。

靶紙上,洞離中心很近。

媽媽站在旁邊,抱著手臂,也在看她,為女兒的準頭感到驕傲。

陽光從高窗照進來,照出空氣裡浮動的灰塵。硝煙的味道,皮革的味道,混在一起。

貝絲轉回頭,重新舉槍。

砰。

又一個洞,正中靶心。

她想她有點明白為甚麼媽媽愛射擊了。就像她喜歡在下坡騎腳踏車一樣,就像雷古勒斯說他小時候喜歡騎飛天掃帚一樣。

都是自由的感覺,風迎面拍打,瞬間全世界都安靜了,全身都被包裹起來,只有手裡的槍,只有身下的腳踏車,只有□□的飛天掃帚。

此時此地,貝絲完全拂去長久籠罩在心頭的不安,確實感到自己正處於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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