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墳,刨得乾淨
太子倒下,外面也徹底安靜下來,平王收拾了寺外的死士,傅懷池進殿,對殿裡發生的一切似乎已經預料到般,他放下手中的劍本想詢問皇上的情況,但皇上和寒炎異口同聲大喊,“傳太醫……”
祁令月血淋淋的躺在客房裡,幾個太醫輪流轉,寒徹守在床邊,此刻的他也束手無策,他緊緊的握著腰間的劍柄,阿英看出他心思,走到寒徹身邊,“主司,不用太擔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雖然她心裡也很擔心。
而此刻的皇上,守在太子屍體旁,一言不發,難過片刻後,他比起太子的死,更在意的是以後誰來抗衡平王,如今平王救駕有功,不得不賞,思緒過後,他把眼光看向跪在旁邊的瑞王,眼前一亮,“元昭,你過來”
瑞王輕輕挪動身體,靠近皇上,“父皇”
“接下來朕與你說的話,你要記住”
瑞王點頭。
“太子已死,太子之位不能空缺,父皇想扶你上位,但你勢力薄弱,望眼朝中,也就你與寒徹走得近,不管你用甚麼手段,抓住他,聽到沒有?”
“父皇,兒臣……”
“答應朕”,皇上就想在抓一根救命稻草般。
“兒臣遵命”
客房內,終於安靜了,所有人守在門外,太醫滿頭大汗,輕聲說,“寒夫人福氣大,那一劍離心臟就差毫米,雖然性命暫時保住了,但是……”,太醫猶豫片刻。
“但是甚麼?”,寒徹緊抓太醫的手臂。
“我們夫人不會有事的”,曹臨和阿英同聲。
太醫眉頭緊鎖,搖搖頭,輕嘆,“明日太陽昇起之前,如果寒夫人還沒有醒過來,那就凶多吉少了”,說完,太醫抖抖馬上要從肩上滑落的藥箱,快步離開。
寒徹心裡一顫。
曹臨和阿英對視一眼,阿英眼淚唰一下落下。
所有事情處理完,夜已深,寒徹米水未進,一直守在床邊,曹臨把桌子上的飯菜端走,阿英在門口等著,她也想守在祁令月身邊,但她知道此刻有寒徹在就夠了。
曹臨看著阿英,故作鎮定,“你也別難過,夫人是個有福氣的人,再加上主司在,一定會沒事的”
阿英輕拭眼角的淚水點頭,“嗯”
“走,把飯菜再熱熱”
“好”
今天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剛還滿天繁星,這一會就已經烏雲密佈,雷聲轟動,眼看有一場大雨就要落下。
傅懷池和平王在不遠處,望著燈火通明的客房。
“這場戰,算我們贏了嗎?”,平王開口道。
“算是吧!只是這個寒徹,心裡到底在盤算甚麼?看不清”
“你說他把炸藥取走的?”
傅懷池背過身去,“他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平王也同樣背過身去,“還得是他……罷了,太子已死,朝中再也沒有人能與本王抗衡了”
傅懷池低頭笑笑,“平王切莫掉以輕心,不是還有個瑞王嗎?”
“他,能成甚麼氣候?”,平王語畢離開。
傅懷池看著離開的平王,嘴角的笑更是抑制不住,說了句,“草包”
傅懷池回頭再看了一眼客房,轉身離開,只聽他低聲細語道,“如果你我不是敵人的話,這天下何嘗不是我們的”
寒徹滿眼心疼,一會擦拭著祁令月額頭的汗,一會又輕聲的呼喚她的名字,祁令月眉頭緊鎖,滿臉痛苦,寒徹跟著痛苦。
“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金相來了。
他就這樣站在寒徹身後,當他聽到訊息就立馬趕來了,看著祁令月躺著,他心裡也難受,如果莊清清知道了,該會有多心疼。
片刻後,寒徹終於開口,“你去查”
“好,查甚麼?”
三個字從寒徹嘴裡脫口而出,“姜遠山”
“姜遠山?他不是死了嗎?”
“查……”
“可他不就埋在大恩寺後山上”
“那就去挖”
“好,我這就去”,金相也不廢話,說幹就幹,此刻的寒徹讓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以前也這樣,讓金相做事情,他不需要寒徹給他解釋,等寒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一直都是如此。
金相帶人連夜趕到後山,此刻的大恩寺戒備森嚴,外面雷聲轟動,大雨傾盆,這會,不會有人會注意到後山的他。
很快,墳被刨得徹底,正如他設想,果然是空的。
人沒死,這就好辦了,只要人活著,世上必留痕跡。
昨夜還雷聲轟動,今天天晴了,就好像昨夜沒下過那場大雨般,祁令月緩緩睜開雙眼,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寒徹,他臉上的擔憂不曾褪去,他是真的害怕,祁令月會離他而去。
因為她受了傷還不能挪動,就繼續留在寺裡養傷,其他人和皇上由平王護送,先回宮,回宮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祁傑書整理太子的罪狀,貴妃此刻也無濟於事了。
三天後,祁傑書透過傅懷池的幫助,很快整理了太子所有的罪狀,對於太子的事,皇上就只決定廢了他,太子造反之事卻隻字未提,反而把此事都歸咎於烏絲蘭國,皇上下令攻打烏絲蘭國,但訊息剛出,烏絲蘭國那邊似乎早做好準備,派使者過來和談,談判內容,直接投降,還把公主烏蘭朵送來和親,並表示永世不再犯,這種不戰而勝的事情,皇上自然是滿心歡喜接受的,但凌虛國由誰來接納這位異國公主呢?肯定不能是皇子,那最後這‘美差’自然是落在傅懷池身上。
寒府
祁令月被接回府安心靜養,由於寒徹寸步不離祁令月,導致金相都沒辦法把他查到的事情與他通氣,著急的在門口轉悠,阿英給祁令月使了眼色,祁令月立馬意會。
“你守了我這麼些日子,辛苦了”
“你我還談這些做甚麼?餓了嗎?渴了嗎?阿英……”
寒徹一句阿英,把她嚇得一激靈,“在”
祁令月忍不住笑出聲,“哎呀……”,忘記身上還有傷口,撕裂了一下。
“怎麼?疼嗎?阿英,快去把秦朗喊來”
自從祁令月回府後,秦朗就被寒徹接到寒徹隨時待命了。
“好,我這就去”
阿英正要出去,被祁令月喊住,“別……去,哎呀”
寒徹輕輕撫摸著祁令月的手臂,“別動,讓秦朗過來瞧瞧,我才安心”
“秦大夫才剛瞧過,這會估計剛歇下,你又把人喊回來,太折騰了,我沒事,你看金相在門口等你老半天了,估計有要事與你商量,你快去吧”
“可是你……”
“我沒事,這幾天你把我照顧的很好,閻王爺都不捨得把我帶走了,放心吧!快去快去,你再不去賺錢,以後怎麼養我啊”
寒徹笑了,“你是在擔心這個?整座寒府都是你的……”
祁令月一把捂住他的嘴,“快去……”
寒徹眯著眼,眼裡滿是寵溺,點頭,沒再說甚麼起身離去。
終於走了。
阿英這才坐下來,“主司終於走了,夫人您都不知道,只要您一動,他就一驚一乍的,每天我和曹臨都被乍好幾回”
“辛苦你們了”,他們對她的好祁令月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不辛苦,只要您沒事就好,我聽曹臨說,主司讓金相去大恩寺後山挖人家墳來著”
“挖墳?誰的?”
“能埋在大恩寺後山的也就只有那位了”
“誰?”
“皇后的親哥哥,姜遠山”
“是他……”
祁令月回想起那日她受傷時,迷糊時看到寒徹的模樣,她心裡明白,寒徹讓金相查姜遠山,看來和當年的滅門有關了。
書房內,金相迫不及待說了一切,“你的猜想也許是對的,他可能真的沒死,如果沒死他人會在哪?”
“聖都”
“聖都?也是,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皇后也不會允許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太遠,但聖都這麼大,不好找”
“大恩寺”,寒徹脫口而出這三個字。
“大恩寺,你的意思是,人就藏在大恩寺?”,金相腦子一動,“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甚麼,皇后每個月都會去大恩寺祈福,以前都說她仁慈,如今看來去大恩寺祈福是假,看某人是真”
寒徹思索不語。
“我明白了,大恩寺我去查”
“辛苦了”
寒徹突如其來的感謝,把金相嚇了一跳,“你……看來是最近照顧月月太辛苦了,你還是要好好顧一下自己的身體,別累著了,不然像今天這樣的胡話說多了我會害怕”
寒徹翻了個白眼,給你點甜頭就受不起了。
“還有,和親的事,你怎麼看?”,金相望著門外的陽光,眼裡露出一絲不快。
“坐著看”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現在的傅懷池那可是又上了一個層次啊,我就說啊,這如意算盤算得叮噹響”
“平王還不知道傅懷池的身份吧?”
“你的意思是……?”,金相眼神一下就清澈了,“哈哈,你的意思是讓他們窩裡鬥?”
寒徹依然不語。
“咱們查了這麼些年,誰都想過,就是沒想到這個‘死人’身上,咱們這個皇后是脫不了干係了,接下來除了查大恩寺,還需要我做甚麼?”
“等”
“好,我等你,有甚麼訊息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金相起身,他離開刑部也有一定時間了,該出現出現,不然別人會起疑心,臨走前又囑咐了一遍,“到了這個節骨眼,你可不能甩開我自己做甚麼危險的事情,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聽到沒有”
“快走”
“哼,傅懷池想對平王出手不容易,他那人平日除了愛打仗,也沒甚麼不良嗜好,不像太子貪財好下手,瑞王嘛,目前還不會成為他眼中釘,現如今望眼過去就你還能作為他的絆腳石,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注意點”
金相不知為何今日總是莫名的想要提醒寒徹些甚麼,囉嗦了幾句。
“知道,你還不走,再不走,我就關門放狗了”
金相腰板挺直,四處張望,“放狗?哪裡有狗?那狗是你嗎?”
寒徹拔劍,金相拔腿就跑,寒徹嘴角上揚,是啊,兩人是一條船上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