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大佛
時間一天兩天過著,祁令月的傷也逐漸好轉,春天是個令人神清氣爽的節氣。
祁令月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莊清清三天兩頭往寒府跑,每次來都能帶點有趣的街巷八卦給她解解悶。
寒徹沒有把他想起的那部分告知祁令月,她也沒有問,她心裡清楚,如今的她只要把傷養好,就是在幫他。
花開花落,雨下雨停,街上人來人往,日子轉眼來到五月初,朝堂上每天都會為重新立太子而吵翻天,皇上閉關的時間越來越長,瑞王代理朝政時間越久樹敵就越多,有些時候他自己都在懷疑皇上這麼做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害他。
寒徹今日早早便出了出門,烏絲蘭國的公主烏蘭朵今日便到,看在此行烏絲蘭國進貢的大量金銀玉寶的面子上,由寒徹親自迎接,也算給足了永珍閣面子。
“月月,我們到了”,莊清清跟著祁令月和阿英去大恩寺祈福,今日也是祁傑尚的祭日,每年這個時候,祁令月都會來大恩寺,今年陪著她的多了個阿英。
三人站在寺外,祁令月不由感慨,“那日太子造反,這裡面目全非,如今有了皇家扶持,這麼快就恢復以往的面貌,真不錯”
“那你不看看是誰出錢”,莊清清下馬車,立刻伸手扶祁令月。
祁令月擺手,想自己下馬車,“你別這樣,我已經好了”
“哪裡好了,你看看你臉色還是沒有一絲血色,我都懷疑你在寒府受虐待了,他到底有沒有給你好好補補的”
阿英一聽,那可不能冤枉了自家主司,“莊小姐,您不知道,自從夫人受了傷,夫人現在用的吃的全部都是主司親自過目挑選的,那都是上等的”
“行啦……”,祁令月打斷她們,“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秦大夫說了,虛不受補,我得慢慢來,急不得,不過話說回來,今日是甚麼日子啊?”,祁令月指著大恩寺門口人滿為患的樣子。
大恩寺門口擠滿了人,祁令月她們走進,一聽,全是在咒罵和抱怨的,有幾個婦人罵罵咧咧的離開,嘴裡還不停道,“皇后了不起啊!每年七月初七和初八都要封寺兩天,這今日倒好提前了,也不知會一聲,我從大老遠跑來,容易麼我”
另一婦人也開口附和,“就是啊,也不知道怎麼就提前了,她哥哥是人,我死去的丈夫不是人啊,就你能為家裡人祈福,我們都不能唄,況且她每個月都來,都不知道這大恩寺到底有甚麼需要她跑這麼勤快?”
又有一同行的婦人道,“哎呀,別埋怨了,誰讓人家是皇后呢,現在太子死了,貴妃被軟禁,宮裡還有哪個娘娘能與她抗衡啊,現如今還不是她一人獨大啊”
“走了走了,只好在聖都湊合住一晚,明日再來”
“明日一樣進不去”
“那就後日,趕緊走”
“跑這麼勤快,也不怕佛主厭煩她”
“多嘴”
莊清清目送幾人離開,“那我們怎麼辦?要不我們也改日再來?”
祁令月搖頭,“不行,今日必須進去”
莊清清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對,不行,今天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走,阿英,讓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來”
自從祁令月受傷,她就一直懊悔那日為何不與她一起去看甚麼神鳥,莊清清一直覺得如果自己在祁令月身邊她肯定不會受傷,所以從那日後,她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阿英點頭附和,“莊小姐,我們走”
兩人一個擼起袖子,一個拔劍,被祁令月同時拎住後脖頸衣領,“你們兩個作甚?就憑你們兩個就想衝進去啊,也不看看前面多少人,一會被當成刺客處置就有意思了”,祁令月說完,頭一歪,“走後門”
三人來到後門,這果然守衛沒有前面那麼嚴格,祁令月從懷疑皇后開始,就暗地裡偷偷派阿英查過。
阿英回想之前查到的,“夫人,您之前讓我查皇后來大恩寺的流程,我查過,她不去別處,就在大恩寺離後山非常近的那個偏殿祈福,據我所知,那個偏殿供奉著皇后送的一尊金身大佛,純金的那種,閃閃發光呢”
“你還讓阿英查皇后?為何?”,莊清清疑惑,“為甚麼不讓我查,我人脈多啊,保準給你查的明明白白的”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懷疑她與陸家滅門有關”
“皇后?你是懷疑她就是幕後之人?”
祁令月點頭,“嗯”
“那寒徹那邊怎麼說?”
祁令月搖頭,“我沒和他說,我想他也是這麼想的吧”
莊清清嘴角一翹,“你們兩個也是有意思,現在都默契到不需要開口溝通了嗎?直接意會了”
祁令月眯眼,“等我先證實再與他細說,再說他最近這麼忙,一天都見不到人影,根本沒有時間坐下來好好說這個事”
阿英隨時待命,“夫人,現在要我怎麼做?”
祁令月欣慰笑了笑,“還是阿英最瞭解我,你飛進去,找到那個偏殿,最好是能看清皇后在裡面到底在做甚麼?記住,查不到沒關係,小心”
“放心吧!”,語畢,阿英一躍,輕輕鬆鬆飛進寺裡。
“她最瞭解你?那我呢?”,莊清清不服。
“哎喲,我的莊大小姐,你這是怎麼了,和阿英爭甚麼呀?”
莊清清使勁晃著祁令月的手臂,“我不管,我呢?我呢?”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莊大小姐更瞭解我的了”
莊清清那傲嬌的小表情,“那是”
“誒,和我說說,你怎麼懷疑上皇后了”
祁令月把之前賞神鳥遇到的一系列問題全部和莊清清說了清楚。
這個空檔,阿英已經輕鬆的找到皇后的位置,她用輕功一躍,輕輕停在大殿之上,守衛的人一點沒察覺到她的存在,阿英一臉得意,她揭開屋頂一瓦片,往裡望去,可殿內空無一人,阿英起初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在殿上方,換了好幾個位置,揭了好幾片瓦,就是一個人影都沒見著,就在她非常想弄清楚事情的時候,腳底下一不小心踩空,發出“咯吱”的聲音。
“甚麼人?”,底下看守的侍衛終於感知到殿上有人,終身一躍,等到殿上時,阿英早就不見蹤影。
另一人也跟著上來,四處張望後,“大哥,沒人啊”
“我不會聽錯”
另一人打趣道,“誒,你精神太緊繃了,說不定是甚麼飛禽走獸之類的”
那人一臉嚴肅,“去,帶人去周圍都查查,要真有甚麼問題,我們都得死”
“是”
兩人一躍,到了地面。
阿英回到祁令月身邊把她所見的全說了。
“甚麼?你確定看清楚了?”,祁令月疑問。
“嗯,我看清楚了,換了好幾個位置,看得清清楚楚,裡面就是空無一人”
“哇,月月,這皇后該不會瞞著皇上在裡面偷人吧”
祁令月一把捂住莊清清的嘴,“胡說甚麼?這裡是佛門淨地,皇后瘋了嗎?”
“哦哦,呵呵,那裡面一定有密室,肯定藏著甚麼秘密,月月,你的猜想是對的”
“嗯,我們先走,阿英已經打草驚蛇,後面他們可能會加強防守,阿英,晚上你再找時機,如果能進去最好,如果不能,我們在從長計議”
“好”
“走”
夜晚,寒徹還沒回來,祁令月在房裡等著,阿英已經動身,她偽裝成盜賊,先是在其他偏殿鬧出動靜,引誘走一批看守的人,驚醒留宿在大恩寺的皇后,只要金身佛像有秘密,她一定會擔心前去檢視,那她便有機會瞧清楚皇后為何會消失在殿內。
果然,動靜越大,皇后越慌,她顧不得自己的儀態,披著披風,被人攙扶著,一路快步向偏殿而去,阿英早已在上方等候多時,遠處鬧哄哄,而這裡卻四處靜悄悄,阿英趴在殿上,一身夜行衣,讓她完美融合在黑夜裡。
白天那守衛,見到皇后立刻拱手,“皇后娘娘,這裡一切正常”
“好,你們在外守著”
“是”
說完,皇后一人進了殿,阿英屏住呼吸,深怕自己的呼吸聲引來守衛,可接下來的事情,讓她一頭霧水,皇后進殿後,跪在金身大佛面前,閉目祈福,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只見她起身,但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目視前方發呆,片刻後才轉身離開大殿,回到自己的住所。
阿英一晚上一無所獲,但她又不敢再輕舉妄動,想著先回寒府把事情與祁令月說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辛苦了,阿英”,祁令月坐在榻上,被子往身上一裹,陷入沉思。
阿英搖頭,吃著祁令月讓管家給她準備的夜宵,就這樣兩人各做各的。
祁令月低聲細語,“想來是沒有錯了,她目視前方並不是發呆,而是前方有甚麼她在意的東西,她在看,看有沒有異樣,在發現沒有異樣之後才放心離開”
“啊,夫人,您說甚麼?”,阿英一口一口塞著吃食,還不忘問問題。
“沒甚麼,寒徹甚麼時候回來?”
“看外面的時辰,應該快了吧”
“嗯,我先睡會,一會他回來,記得喊醒我”,祁令月說完倒頭就睡。
“好的”
每晚祁令月都會這麼說,但寒徹回來,從來沒讓阿英喚醒過她,阿英查皇后的事情,寒徹也知曉。
第二日,寒徹早早又出門,今日是把烏蘭朵親自送到傅懷池手上,這事就算完成,他可以不用再管烏蘭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