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忘了
祭天大典沒剩幾日,主持大局之人遲遲不定,朝堂上每天為了這個人選吵得不可開交,一派覺得太子無能不配主持這次的祭天大典,一派覺得太子既然沒被廢就依然還是太子,就理應繼續由太子主持。
“夠啦……”,皇上一聲大喊,“你們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吵了這麼些天,有結果嗎?啊?”
底下面面相覷卻鴉雀無聲。
“寒愛卿,依你看,誰更合適?”,皇上很聰明,把難題丟給寒炎。
“回皇上,大臣說不讓太子出來是對的,畢竟剋扣賑災銀兩不是小事,如果這事都是含糊過去,恐怕會寒了百姓的心”
寒炎話還沒說完,立馬有人跳出來誇寒炎說的對。
寒炎沒理會,繼續道,“但是,讓太子出來主持大局也是對的”
話音剛落,底下竊竊私語,都在說寒炎是隻老狐貍,就會打馬虎眼。
“皇上,太子只是被禁足並沒有被廢,往年也都是太子主持,如今祭天大典剩餘不到三天,望眼看過去,朝堂上還有哪位皇子能在三天之內把祭天大典事宜處理完,依我看,只有太子了”,寒炎看了眼皇上,他心知肚明,皇上想讓太子來主持,所以他故意拖到今天都沒定下人選,所以他順著皇上的意思往下說,在他眼裡太子必須出來,太子如果不出來,他們怎麼知道傅懷池到底要幹嘛?如果太子不出來,他們給貴妃送的信豈不是白做了。
“寒愛卿的意思是這祭天大典還必須是太子來主持了?你就不怕寒了百姓的心?”,皇上真是狡猾。
“怕,老臣當然怕,但是祭天大典每年按時舉行,為的是甚麼?不就是為了給老百姓祈福,為國家祈福,願這一整年百姓能安居樂業,國家富強,如果太子這次把祭天大典圓滿完成,也算將功贖罪了,百姓會體諒皇上的”
寒炎三言兩語把太師說服了,“是啊,時日不多,還請皇上儘快定奪吧”
“允了,郭公公,傳朕口諭,讓太子將功贖罪,如果這次祭天大典搞砸了,那他這個太子之位就讓有能者居之吧”
郭公公哈著腰,“是,皇上”
三天後,祭天大典圓滿完成,太子解禁,不受任何封賞,其他有功者均賞。
賞賜過後,貴妃在蘭心宮設宴,皇上也好久沒有來蘭心宮了,之前禁足太子,貴妃也受了不少委屈,皇上是時候出面安撫一下貴妃的心靈。
“皇上”,貴妃沒有濃妝豔抹,大勢的打扮自己,而是把自己收拾得和皇上初見那日的模樣,讓皇上更是愧疚。
貴妃拿起酒壺給皇上斟酒,話還沒說眼淚倒先流下來,“都是臣妾的罪過,臣妾不懂甚麼天文地理,不能為皇上分憂”
皇上我見猶憐,一手攬著貴妃,見到貴妃天仙般的容貌,很難不動容。
貴妃見機,繼續道,“是臣妾沒有實力的孃家可依靠,現如今臣妾身邊只有皇上和太子了”
“今日高興的日子,貴妃何須如此傷感,這次祭天大典太子處理得比之前都要好,朕很開心,他的位置,不會有人能撼動”,皇上算是給貴妃吃了一粒定心丸。
貴妃舉起小手擦拭淚珠,“是臣妾多愁傷感了,只是當時皇上壽誕那日,臣妾看見了皇后……”
“皇后?她又對你做甚麼了?”
貴妃搖頭,“不是皇后娘娘對臣妾做了甚麼,而是臣妾見到博望侯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好生羨慕,話說回來,這平王真是一點沒有遺傳到皇上的英俊,倒是越來越像皇后那母系”
貴妃說完仔細觀察皇上的表情,但他面無表情,說了句,“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正常”
“皇上,但再不同也應該八九不離十啊,您看平王和博望侯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知情的,還以為皇后娘娘把皇子和她親哥姜遠山剛出生的孩子互換了呢”
“大膽”,皇上動怒,一把把貴妃推倒,“貴妃啊貴妃,你好歹是太子生母,甚麼話該說甚麼不該說,要朕教你嗎?”
貴妃趕緊跪地,“臣妾不知道哪裡說錯了,平王哪有一點像您啊”
“夠了”
“不,臣妾要說,為了皇家純正血統,臣妾也要說,當年皇后誕下龍子,博望侯卻在鳳儀宮外候著,難道宮裡不比她博望侯府安全嗎?而且當晚她大嫂也同時生產,產後孩子卻死了,到底怎麼死的,沒人說得清,這種種巧合真的很難不讓人多心,如今臣妾的兒子已經是太子了,沒有甚麼可求的了,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圖謀不軌,讓自己家族的孩子頂替皇子企圖不軌,皇上,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絕對不能不查啊”
“查,當然要查”,皇上此話一出,貴妃心裡樂開花,誰知皇上隨後卻說,“來人”
郭公公進來應是。
“你去查一下,最近誰和貴妃走得近,向貴妃說了些不該說的,查到不用向朕稟報直接斬殺”
“皇上”,貴妃嚇得臉色鐵青,皇上以前也會動怒,但從來不會在她面前說殺誰。
“貴妃最近累了,需要靜養,沒有朕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探望也不許任何人出蘭心宮”
“皇上”
貴妃還想說甚麼,皇上蹲下掐著貴妃的脖子道,“朕警告你,如果不想自己的兒子失去太子之位就閉嘴?懂嗎?”
貴妃身體不停的顫抖,快喘不上氣,她點頭如搗蒜。
皇上走到門口,回身,“你最好讓你那寶貝兒子也閉嘴”
皇上走遠,太子才敢出來,他趕緊扶起貴妃,“母妃,你沒事吧”,看著貴妃脖子上的手印,心疼道,“父皇這手下得也太重了”
貴妃根本站不起來,她摸著自己的脖子,回想著皇上的態度,“這麼多年了,我倒是忘了,皇上怎麼可能不知道?皇后誕子,鳳儀宮外不僅有博望侯,還有應天行啊!”
太子不明白貴妃何意,因為他也嚇傻了,“母妃你在說甚麼?”
“當年博望侯功高蓋主,如果皇后先誕下龍子,按祖訓先立為太子,那博望侯在朝中的地位估計皇上都奈何不了,可就在皇后誕子不久後,博望侯居然安穩了,這不是他們的做派,這其中肯定是發生了甚麼?到底發生了甚麼?”
“母妃”,太子急得團團轉。
“別吵,容我想想,再想想”
貴妃就這樣坐在地上,不顧任何形象,太子也陪著坐在地上,貴妃努力回憶起之前的點點滴滴,生怕自己遺漏了甚麼關鍵的人事物。
“之後應天行解散會不會也與這件事有關?還有陸平倉,當年他悄悄入宮面聖,我親眼目睹的,這件事我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陸家被滅門,溫家的死都是如此蹊蹺,我當時有偷偷派人查過,但是人力有限,沒能查出甚麼,當年有能力掩蓋一切的,除了皇上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皇后身後的博望侯”
“母妃的意思,父皇是知道皇后換子的事情,並在多年後讓陸平倉查,結果他查出甚麼了,最後被滅口了?”,太子不算太笨。
“不錯,今晚皇上的態度說明一切,他根本就是知道楚元嘯是假的,但為何皇上不為所動呢?為甚麼?”
“母妃,我們該怎麼辦?如今你也被禁足了”
“不急不急,這件事情必須從長計議,是我們太心急了”
御史府
寒炎手裡抓著魚食,一點點投餵進水池裡,水池裡的錦鯉爭先恐後,有的吃到,有的沒吃到,就好比他們如今的局面,走在前面的人才能搶佔先機。
“這貴妃也太沒用,給了這麼炸裂的訊息卻換來自己被禁足”,燕歸南最近不愛喝酒,改喝茶了,御史府的茶都快他掏空了。
“不急,能在後宮立足的都不是甚麼等閒之輩,我想貴妃此刻應該打算找同盟了”
燕歸南東一句西一句的扯到當年,“當年姜家勢力如日中天,手裡還拽著虎甲軍,皇上想要藉機收回,但又不敢硬來,博望侯倒是個聰明的主,退一步,把虎甲軍交給平王,而他自己舉家搬遷到汴川,離虎甲軍鎮守的邊關最近,皇上的目的無非就是收回兵權,交到平王手裡也算回到自己手上一半,往後幾年他年紀大了,越想越不對勁,現在平王根本不是他親兒子,萬一是姜家的那豈不是虧大了,於是乎讓老陸去查,結果還真被他查出甚麼,老陸的死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后和博望侯了,溫兄是倒了黴,背了個大鍋”
“差不多就是如此了”,寒炎把魚食一把全丟池子裡。
三更過,寒徹書房燈火通明,自從祁令月知道金相身份後,他也沒有再遮掩。
只不過以前兩人相對而坐,如今變三人而已。
“好戲要來了”
寒徹拿起一杯熱茶,金相的手都舉起來準備接了,寒徹一個拐彎把茶遞給了祁令月,兩人相視而笑。
“果然有了媳婦忘了兄弟,哼”,金相還是第一次以張子宸的身份證坐在寒徹書房裡,原本寒徹不想告訴他祁令月已知曉他身份,但轉念又想,後面萬一要解釋一堆不必要解釋的事情,乾脆就都公開吧。
祁令月又倒了一杯,放在張子宸面前,“張哥,我給你倒”
“還是月月最疼我,哪裡像某人啊”
寒徹低頭不語,只一味的笑。
“聽說貴妃被禁足了”,祁令月把話題拉回正軌。
“金相,貴妃那邊‘幫’一把”,寒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