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信件
“寒主司人倒是坦蕩”
寒徹放飛自我,“太子如今被禁足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平王不會放過踩死他的機會,而皇上又在此時對瑞王您如此關照,甚至把御賜的府邸都選在離義父不遠的地方,這難免讓平王黨多想,如果…”,寒徹想了想,還是繼續說下去,“如果皇上有意廢太子扶持您上位,不知到時候瑞王又該如何應對越來越壯大的平王黨?”
瑞王並沒有很快回答寒徹,他知道他今天不管說甚麼,寒徹都不會說出去,但他還是認真思考後才回答。
“如果真的沒得選,那本王定不會辜負父皇的厚愛,呵……”
瑞王原本想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自我嘲笑,放下皇子該有的身段,以朋友的身份和寒徹交心,“說實話,我雖然是皇子,但也是史上最隱形的皇子吧,如今二十來歲才出宮自立門楣,誰都看不起我,我一直以為只要躲在兩個哥哥身後,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也算是給父皇分憂了,可是如今你看看他們兩個,一個身為太子,卻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陷東州百姓生死於不顧;一個一心只想與太子鬥,最好廢了太子,我起初真的不明白這個位置有甚麼好的,可是就在我和你一起查東州知府貪墨案後,我才發現只有坐在那個位置才能做很多事情,才能避免很多事情的發生,如果當年我在這個位置上,我的好朋友就不會…不會死…”
瑞王沒有在繼續往下說,他兒時的好友,也就是陸望知,是寒徹他,他聽得明白,他們師承同一位恩師。
寒徹起身,望著遠處,“這不怨你,你那時也才十一歲,我想他也不會怨你吧”
瑞王驚喜的抬頭仰望著眼前的人,他知道自己在說誰?他怎麼會知道?驚喜退卻後,他陷入沉思,低聲道,“也是,陸家滅門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寒徹又是寒炎的義子,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我兒時的好友是他”
就在瑞王一口悶了眼前的烈酒後,寒徹回身問了一句,“那現在你對那個位置可有想法?”
瑞王放下酒杯,“如果我說有,你會幫我嗎?”
寒徹並沒有回答,而是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拱手做輯,轉身離去。
這是甚麼回答?瑞王不知。
待寒徹走後不久,一人從不遠處靠近,拱手,“瑞王,他走了”
“豐林,你說他這是答應我了嗎?”
豐林搖頭,“屬下不知”
“也罷,他就這樣,我讓你準備的事情,是時候了”
“是”
夜已深,今晚不能入眠的除了寒徹,估計平王也會是其中之一,瑞王入宅只請寒徹一人,這很難讓人不聯想到那處,如果寒徹真的站在瑞王那邊,那寒炎必定也會是,這樣瑞王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兩員大將,這會讓他很頭疼。
書房內,燭光微弱,暖爐發出滋滋聲響,金相早就在此等候。
金相坐在暖爐旁,“今日倒讓我意外,他居然只喊了你”
寒徹悠悠點頭。
金相接著說,“不管他這個舉動是有心還是無意的,在外界看來,你已經站在他這邊,接下來你要打算怎麼做?”
“無所謂吧!平王如今有傅懷池,我是肯定不能入平王陣營,皇上也不會允許,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快想把瑞王扶持起來”
“也是,咱們這個皇上啊,就不允許在朝堂上有一家獨大的存在,對了,最近傅懷池有所動作,我發現他在貴妃身邊安插了不少自己人,估計是想對太子動手了”
寒徹嘴角一勾,“你就這麼看著他把人安插進去?”
金相得意道,“怎麼可能少得了我的人,放心,以前雷決沒死,想安插個人比登天還能,如今沒了這個阻力,我不得到處安插一下啊”
“他能選擇站平王,興許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世,估計他心裡還想著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但又怕名不正言不順,乾脆先躲在平王身後,以謀士之名幫他出謀劃策,先扳倒太子,博得皇后的信任,再做下一步打算”
“那咱們不打算做甚麼嗎?還是說,真的幫一下瑞王?不管如何,不能讓他得手”,金相抖了抖身子,夜晚還是太冷。
寒徹沒往下接,金相看出來,“你是想坐山觀虎鬥?”
寒徹“……”
“還是……果然,你還是心軟了,其實你還是想扶瑞王上去的吧?還是別掉以輕心的好,尤其是皇家人,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人,不可能如此單純,沒有點心機根本活不下去”
“你該不會就查到這點東西,至於大半夜跑一趟?”,寒徹岔開話題。
“別急啊!我的人回報發現最近聖都有烏斯蘭國的人進城,一路跟蹤,發現他們住在城東的一處別院,經過幾天的暗中觀察,你猜我看到了誰?”
寒徹脫口而出,“傅懷池”
“你怎麼知道?”,金相吃驚。
“除了他,我想不到誰還能讓你這麼興奮”
“知我者非你也,不錯,就是他,傅懷池這盤棋下得很大啊,他先是想扳倒太子,然後再瓦解平王,在兩座大山分崩離析以後他再跳出來,到時候肯定沒有人簇擁他,那他便聯合外邦謀權篡位,怎麼辦?咱們家恨還沒解決,國仇就要來了”,金相越說越興奮,他正等著寒徹的反應。
可是寒徹卻冷冷的回了句,“現在都是你的臆想,先盯緊他,國仇?呵……”
他只想報仇,替陸府上下,替溫家報仇雪恨,其他的他管不了那麼多,只要傅懷池不阻礙他,他想扳倒誰都由他去,傅懷池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短時間內談何容易。
經過幾天的休養,皇上身體逐漸好轉,加上太子安分,瑞王辦事穩重,皇上的心才稍稍安定。
再過不了多久,就是祭天大典,往年都是太子主持,如今太子被禁足,貴妃忙前忙後,只盼之前太子黨的人能在朝堂上為太子說話。
隔日清晨,貴妃從鳳儀宮請安出來,她回頭望了一眼,丫鬟攙扶著,貴妃嘴裡唸叨,“果真一朝得勢,狗眼都長到天上去了”
“貴妃娘娘,咱們是回蘭心宮還是去觀文殿?”
“回蘭心宮吧!此刻沒心情給皇上請安,前些日子,大臣為太子說話,惹得皇上不高興,這會還是不去煩皇上為好”
“娘娘這些日子為了太子奔波,勞心勞力,回去休養生息也好”
“走吧”
丫鬟點頭應是。
回到蘭心宮,貴妃坐在梳妝檯前,閉目養神,任由丫鬟們擺動頭飾。
“娘娘,好了,您回榻上休息吧”
“好”,貴妃緩緩睜開眼睛,起身,養尊處優慣了,突然這麼勞累身體真是吃不消,等她站穩,一封信整齊擺在梳妝檯上,“這是甚麼?”
伺候的丫鬟對視一眼,“奴婢不知”
貴妃眼裡一眯,“都退下”
“是”
丫鬟們齊身退下,她們早上打掃屋子時就發現了,但都不知道是誰放的,就預設是貴妃自己放的,便沒放在心上,貴妃這麼一問就說明東西不是她的,不屬於她的東西居然這麼毫無聲息的出現在蘭心宮,如果貴妃深究,誰也別想活。
貴妃拆開信件,一字一句仔細看清楚,內容讓她大吃一驚,她現在只想趕緊見到太子,但白天看守森嚴,只有夜半買通守衛,能進去說上兩句話,皇上也知情,並沒有責怪。
後半夜,她輕車熟路的進東宮,滿屋子的酒味,太子醉醺醺地朝貴妃走來,“兒子給母妃請安”,話都說不利索,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
貴妃命人用水潑醒太子,“你個沒用的東西,你給我清醒點,看看這是甚麼好東西”,說完,貴妃把信塞在太子手上。
待太子看完信的內容,酒已清醒一大半。
“這不可能……他怎麼會……”,太子舉著信。
“怎麼不可能,你想想,他比你出生早,就算立太子也理應是他,可是皇上卻力排眾議立你為太子,你以為他當真是愛極了母妃?錯……當年我就覺得奇怪,原來如此,再加上博望侯的舉動和應天行解散,就讓我更加確信這信的內容”
“皇后怎麼知道父皇會對她兒子下手,提前準備”,太子不解,他對當年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貴妃搖頭,她更不清楚。
太子變法,又問了同一個意思,“那楚元嘯到底是誰?皇后怎麼能未卜先知弄來一個嬰兒?”
貴妃沉默,腦子迅速轉動,“難道是他?”
“是誰?”
貴妃沒有回話,任由太子追問。
“母妃……”
貴妃緩緩開口,“老博望侯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姜遠山,二兒子叫姜遠青,姜遠山在陸家滅門後一個月病死了,後來姜遠青襲爵,成為了現如今的博望侯”
“那又如何?和這假楚元嘯有甚麼關聯?”
“當年姜遠山的妻子與皇后同一天生產”
“甚麼?你是說,現在的楚元嘯是他們姜家的孩子?那他們也願意這麼做?”
貴妃搖頭,“願不願意我不清楚,但只有這種解釋才能說得通,皇后誕下龍子,而姜遠山的妻子卻因孩子一出生就夭折後備受打擊,最後鬱鬱而終,跟著姜遠山也病逝,這太湊巧了”
太子也不算太傻,說出了關鍵,“也許真的是愛妻心切,妻子走了他思念成疾病逝也正常,再說姜遠山幫了皇后這麼大一個忙,她不會這麼殘忍殺害自己親哥吧?也許真的就是湊巧呢”
“也許吧”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首先,你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