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行
雷決一路平安,直到琥珀街,街上行走的路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雷決的護衛陳奇警惕,他感受到氛圍與以往的不同,他騎馬挨著雷決的馬車很快,俯身靠近車窗,低聲與雷決說道,“掌事,好像不太對”
馬車裡的雷決緩緩睜開雙眼,老江湖的他怎麼會察覺不出來,只是現在馬上要到宮門口,他還在等,沒事最好,如果有人敢在這動手,倒想看看到底何方神聖。
沒讓雷決失望,路人一個個從自家包袱裡掏出要命傢伙,閃電般衝向馬車,馬車瞬間四分五裂,陳奇大喊,“保護掌事”
兩夥人馬你來我往,如果在一刻鐘之內不解決完雷決,巡城營一到就沒機會了,梁啟他們時間緊迫,沒有顧慮,一心只想取雷決性命,但雷決寶刀未老,當他和梁啟對上,這雙眼神他怎麼可能會忘,“是你……”
“雷掌事的眼神還是這麼好使”,他再也不用刻意隱瞞自己的招數,梁啟要用雷決教他的招式殺他。
“你還活著?”
雷決意外,二十幾年他分明對所有知情人都痛下殺手,怎麼可能還有活口,就在他分心時,梁啟一刀劈過來,砍中雷決的肩,他用手中的劍抵住刀,但他低估了梁啟想殺他的心,他根本沒有力氣頂住,只見刀越來越重,他的肩越來越痛,就在梁啟快要得逞時,巡城營和傅懷池趕到,傅懷池終身一躍,一腳飛踹梁啟。
“義父,你沒事吧?”,傅懷池對雷決還是在意的,儘管雷決對他嚴苛無比。
雷決擺手,“無礙,殺了他們”,雷決的眼神就如同當年殺他們一樣決絕。
傅懷池應是。
“不好,大哥,快撤”,吳石見形式不好,拉著梁啟就要走,這次不成功還有下次。
大家有秩序的撤離,和普通的殺手和江洋大盜不同,反而讓傅懷池起了疑心,他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如果是寒徹的搞得鬼,他逮住了還能參他一本,他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傅懷池帶人追,誰知,梁啟他們做足了準備,兵分好幾路,一時讓他迷了心,就在他去追人時,吳石殺了個回馬槍,朝雷決那邊去,守在雷決身邊的只有陳奇一個能打的,而雷決也受了重傷,看準時機,他一劍刺去,陳奇拼盡全力護住雷決,但吳石早就猜到,已安排蒙面人偷偷拿著劍靠近雷決,陳奇甩開吳石,飛奔衝過去,蒙面人下手的距離已經來不及了,仙童衝上前,用自己身體擋住劍,與其說是蒙面人刺過來,不如說是仙童迎上去的,仙童抓著劍,語氣急促,“快走”,話音未落,陳奇已經一劍擊穿蒙面人的心。
陳奇回頭,吳石已經不見了,他顧不得這麼多,此刻最重要的是先救雷決。
而傅懷池那邊成功追上樑啟,兩人交手,梁啟刻意隱瞞自己的武功路子,但又恰到好處的露出一點馬腳,傅懷池越打心裡越沒底,這路子怎麼這麼熟悉,有點像雷決,這傅懷池果然是雷決養大的,分心的毛病一模一樣,梁啟再次逃脫,但這次傅懷池的大意讓他失手,梁啟快速換裝混進路人中,他就這樣在傅懷池眼皮底下徹底消失。
宮裡收到訊息,皇上得知自己的仙丹無事,放了心,比起雷決的命,皇上更在乎他的仙丹,這一切傅懷池都看在眼裡,他嘴角露出諷刺的笑:這就是皇上。
雷決被送回永珍閣,皇上派了御醫先去醫治,不僅御醫到,皇上的封賞也到,但通通被雷決拒絕了,
待御醫離開後,傅懷池心中的怨氣越來越深,雷決此時還在用那套老套的話術訓斥傅懷池。
“義父知曉你的能力,比任何人都知道,但皇牆內不是你可以撥弄皇權的地方,你在外胡作非為我不管,但觸碰逆鱗的事情我絕不允許,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公主那婢女小翠怎麼死的,那場疫病又是如何來的?你居然拿全城老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義父……”
“你在這樣胡作非為,就別認我這個義父,聽為父一句勸,好好磨鍊你的性子,沉穩住,寒徹那邊掀不起甚麼風浪”
“上次劫貢品就不是一次意外,還有這次您遇刺,絕對沒那麼簡單”,傅懷池滿臉青筋,他只想說動雷決。
“夠了”,雷決大怒,身上的傷口再次裂開。
“義父…”
“滾”
傅懷池滿心不甘,他即可召集了雷決身邊的屬下,他不想再忍受下去,他滿腔熱血無處釋放,和寒徹抖,那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他。
堂下站了八個人,全是雷決親手提拔上來的人,傅懷池背對著他們也不說話,底下的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傅閣使找我們過來有何事,是不是掌事他出了甚麼事?”
傅懷池轉身,“義父受了傷,這段日子需要靜養,以後有甚麼事就直接與我說”
“這……”
傅懷池不理會,繼續說道,“義父年紀大了,很多決策已經跟不上,優柔寡斷只會不利永珍閣往後的發展,我知道各位都是跟了義父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但你們也不想見到自己親手搭建起來的永珍閣就這麼日漸衰退下去吧”
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男子說道,“我要見雷掌事,就算他年紀大了,但他才是我們的老大,你……你還不夠格……額……”
話音未落,傅懷池拔出大飛的劍,一劍穿喉,那大鬍子男子就這樣倒在血泊中,傅懷池可沒這麼多耐心在這裡感化他們。
剩下七人紛紛彈開,“你……”
傅懷池把劍丟給大飛,從懷裡掏出手絹,擦拭手上的血,“現在擺在你們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黃泉路,一條是和我一起通往至尊富貴之路,各位,選吧”
經過幾秒的心理建設之後,他們紛紛開口,“聽從閣使指揮”
傅懷池滿意的笑了,雷決需閉關幾日,這幾日夠傅懷池接手雷決手上事務的了。
寒徹那邊奉旨接手這次暗殺事件,他已經想到傅懷池肯定不會乖乖配合,那他也沒必要認真,不用他查,傅懷池自己就會好奇去查,和寒徹比,傅懷池比誰都認真。
前邊雷決遇刺,後邊燕歸南大張旗鼓在家設宴,主打一個氣死他。
“阿徹,你查到啥了?”,燕歸南一碗酒下肚。
這幾年永珍閣一直和平,反而今年好像諸事不順”,寒炎回道。
寒徹抵了一杯茶給祁令月,“似乎刺客和雷決認識,事後雷決還不讓傅懷池查”
“哦,有這事?”,燕歸南又飲下一碗酒。
寒炎制止,“你別喝這麼,一會設宴的人先趴下,我們這些赴宴的坐這裡乾瞪眼”
“你放心,這兩碗酒就能讓我醉?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看啊,說不定是當年應天行的那些同伴回來找他報仇了……呃……”,燕歸南打了個飽嗝。
“應天行?”,祁令月倒是第一次聽說。
“嗯”,寒徹點頭,“這我也是聽義父提起過”
燕歸南一聽不服氣了,寒徹在寒炎身邊沒少學東西,自己也不能落後,趕緊接上話,“應天行啊,以前是專門替皇上辦那種上不了檯面的事情”
寒炎打斷,“在月月面前,好好說話”,深怕他狗嘴裡吐出甚麼髒話。
燕歸南不搭理他,繼續,“雷決以前是應天行的老大,當時他手下有三人,一個叫伍銘,一個是一對兄妹,哥哥叫幽啟,妹妹叫……叫甚麼來著?”
“幽寧”,寒炎白了他一眼。
“幽寧?”,祁令月腦子‘嗡’的一聲,手裡的茶杯都握不住,這不是她孃的名字嗎?怎麼會?
“你怎麼了?”,寒徹按住她微微顫抖的手,明明握著暖茶杯,手卻冰涼的不像話,“怎麼這麼涼?”
祁令月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一定同名而已,“沒,有點冷”
“冷?”,也是,如今已入冬了,是該冷了,燕歸南大喊,“取火盆來”
繼續說道,“後來他們出了一次任務,回來時就只剩雷決一人,說他們都在執行任務時死了,再後來應天行解散,雷決不久後就接手了永珍閣,直至今日”
寒炎接著說,“應天行就這樣從大家記憶裡慢慢消失了”
祁令月臉色緩和了些,“執行甚麼任務啊?”
寒炎和燕歸南難得默契,兩人紛紛搖頭說不知。
祁令月想起她懷裡那個木塊,“就算應天行解散了,那世間肯定還有他們的生活軌跡,或者說能代表他們以前身份的東西吧?”
“那肯定的啊,我記得當時他們好像有個圖,就是那個啊……”,燕歸南醉醺醺的抓著寒炎的手臂,被寒炎嫌棄的甩開。
寒炎撇了一眼燕歸南,“他們手腕上會有一個類似太陽的圖文”
祁令月腦袋快炸開了,寒徹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故意岔開話題,“不過近一年聖都出現很多生面孔,我總感覺不太對”
“那你得多派人盯著了,新年還有兩個多月就到,可不能出甚麼亂子”,寒炎囑咐他。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