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查,給朕查,祁愛卿,你來查”
“啊,皇上,此事是不是應該由寒主司來查呢?”
皇上此時不讓寒徹查肯定有他的目的,祁傑書這個時候提寒徹,那就是找罵,“你個刑部尚書是吃白飯的嗎?甚麼都指望玄影司,那還要你們刑部來做甚麼”
祁傑書嚇得趕緊跪下,“皇上恕罪,微臣領命”
“郭公公,傳朕口諭,從即刻起,停掉太子手上一切事務,禁足東宮,沒有朕命令,誰也不能探視”
“是”,郭公公哈腰。
“父皇,兒臣冤枉啊,父皇”,太子還想狡辯。
寒徹依然面無表情,好像對今天的結果早已知曉,陸平倉和寒炎交好,寒徹又是寒炎義子,如果此事讓他查,皇上擔心寒徹會死咬此事不放,交給祁傑書最合適,他既公正但又膽小怕事,對此事應該不會太較真。
祁傑書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原本都想等皇上壽誕心情好時,遞辭呈,這回又走不了了,不僅走不了,還接上個燙手的案子,倒黴。
寒徹回府,在書房整理架子上的卷宗,一黑影出現在他身後,他察覺但不為所動,那黑影提著劍慢慢靠近他,用劍頂住寒徹的背,對準心臟的位置,“你到底是誰?”
黑影正是燕雲大將軍燕歸南,寒徹半晌才回身,開口,“燕叔”
昏暗的燭光,這相像的容顏,差點讓燕歸南覺得是陸平倉復活了,“陸弟,不,你不是,你到底是誰?”
“燕叔,別來無恙,我是望知啊”,寒徹心跳如鼓,早已凍結的冰山又融化了一塊。
“望知?”,燕歸南手中的劍掉落,雙手緊抓寒徹手臂,“你是望知?你還活著”
寒徹紅了眼眶,“是,我還活著”
“太好了,太好了,陸弟泉下有知定會欣慰的”,燕歸南突然想起,“你…他孃的寒炎這個老東西是不是早知道了?”
寒徹無奈笑了笑,“嗯”
“他個老東西,嘴巴這麼嚴,啊?連我都一塊瞞,不行我得找他算賬去”
“燕叔”,寒徹趕緊攔住他,不能這麼早和他說就是怕他上頭,擾亂計劃,現在十幾年過去了,燕歸南也冷靜了些。
寒炎、燕歸南、陸平倉、溫志人稱聖都四傑,燕歸南是出了名的武痴,讓他安穩坐著是不可能的,帶兵打仗是把好手,心思最深沉,冷靜的是寒炎,而陸平倉和溫志性格最像,最在意細節,但陸平倉性格更執拗一些,可惜,聖都四傑由陸平倉和溫志的死落下帷幕。
燕歸南當初因為這個滅門案和皇上大吵一架,要不是因為皇上了解他這大直的性格早就處置他,燕歸南因為失望一怒之下離開聖都。
寒徹把他和寒炎密謀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訴燕歸南。
“不行,你不能姓寒,你得跟我姓,從明日起,你改姓”,燕歸南不服。
寒徹無言,“燕徹也不好聽啊”
“那就再想想別的,反正不能姓寒,便宜那個老東西了”
寒徹就這麼望著他,就好像回到小時候看他們鬥嘴的場景。
燕歸南看寒徹無言,知道自己扯遠了,“那個朱旺是你派人乾的吧?”
“嗯”
“乾的好,他就該死,讓他茍活了這麼多年,接下來你要做甚麼?可需要我做甚麼,甚麼都可以,造反都行”,燕歸南一臉認真。
寒徹汗顏,早知道不相認了,這種話也能這麼輕易說出口。
“您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想待多久待多久,誰還能阻止我不成”
寒徹不信。
燕歸南正經道,“誒,我最近老毛病犯了,在聖都養些時日還是可以的”
“那就好,現在還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先一步一步來”
“明白,那丫頭呢?知道你的身份嗎?”
寒徹知道燕歸南說的是祁令月,“不知道”,恐怕今晚就該知道些事了。
燕歸南開始有些欣賞祁令月了,“哦,這樣啊,膽子夠大,居然敢一個人查這個案子,你真的不打算說嗎?畢竟你們是夫妻嘛”
燕歸南見寒徹不說,他也不好說甚麼。
“燕叔,當年皇上到底讓我爹查甚麼?”
“這個我真不知道,連寒炎那個老傢伙都不知道,我又怎麼可能知道呢?”,燕歸南拍下桌子,“不如去綁了那皇帝老兒,逼問他到底當年讓陸弟查了甚麼玩意兒?”
寒徹“……”
燕歸南看寒徹沒反應,“這個路子行不通嗎?”
寒徹搖頭。
“行吧,誒呀,你們這些人就是愛搞一些彎彎繞繞的套路,麻煩死,就這樣吧,你有甚麼需要儘管和我開口,知道嗎?”
寒徹點頭。
“行了,我去會會寒炎那老不死的,走了”
寒徹還沒囑咐,“燕叔…”
燕歸南已經走到門口,回身,“放心啦!我還是有分寸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讓動,我絕對不會動,但寒炎那個老頭今晚我絕不讓他好過,這個你就別管了”,說完離開。
寒徹“……”
寒徹一臉愁容走回屋,步伐沉重,他做事總是運籌帷幄,但不知何時起,在面對祁令月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
到了門口,他站在門外許久不進屋,裡面燭火早已熄滅,他深呼吸,輕輕推開門,迎接他的是一把匕首,祁令月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後,他想事情太入迷居然沒有感覺到,祁令月用匕首頂住他的心臟,寒徹今晚心臟被頂了兩次,真是不湊巧。
祁令月用一雙既陰冷又無奈的眼神盯著他,他們只能透過門外的燈籠發出的亮光看清彼此,“為甚麼?為甚麼殺了朱旺?”
寒徹無言,刀尖已滲入他胸口,他沒躲,血透溼外衣。
“我讓阿英查朱旺,朱旺就死了,他還把當年的事情寫了出來,你到底要幹甚麼?”
“你怎麼知道朱旺是我殺的?”
“別在這裡和我扯這些,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之前的啞奴,後來的於大洪,如今的朱旺”
寒徹往前走了一步,祁令月愣了一下,本能往後推了一步,寒徹笑道,“你以為想要查清當年的真相就憑你?”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祁令月同樣後退一步,“如果不把事情重新擺在大眾面前,喚醒所有人的記憶,讓皇上騎虎難下,讓兇手露出馬腳,你以為就憑你祁令月,就能查清真相嗎?朱旺必須死,我籌劃了這麼久,沒有人可以打亂我的計劃,包括你”
“你~?”,祁令月亂了。
寒徹又想走近一步,祁令月收回匕首,“你瘋啦?”
寒徹上前一把把祁令月摟入懷中。
“你幹嘛?放開我”,祁令月掙扎,想推開他,奈何他抱她太緊。
寒徹把頭埋在她肩上,語氣緩和了許多,“別在查了好嗎?”
“為甚麼?”,祁令月徹底放棄掙扎,從憤怒到無奈再到妥協,“為甚麼不讓我查?你總讓我放棄,卻從來沒有和我說過原因?你知道嗎?我要查,不管前路有多危險,我都要查下去,那是我爹的遺願,我答應過他的,我還答應他找到望知哥哥”
寒徹不再說話,就這樣抱著她,她也不再掙扎就這樣在他懷裡,不知過了多久,祁令月才開口,“你是望知哥哥對嗎?”,祁令月很大膽的猜測,她在期待他的回答。
又過了許久,寒徹才開口,“他已經死了”
祁令月的心一震,“你怎麼知道?”
“陸家滅門案,我會查,查到水落石出那一天,這是義父和我,還有我身後那些人的夙願”,寒徹沒有正面回答她。
祁令月在試探,“那我可以成為你的棋子,我在明,你在暗”
寒徹“……”
“行嗎?”,祁令月輕輕推開他,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說了句,“別丟下我,行嗎?”
寒徹心軟了。
祁令月看出他眼裡的動搖,心一橫,美人計上線,她一臉心疼的模樣盯著寒徹,摸著他胸口的傷口,“疼嗎?對不起”
寒徹緊緊抓住她的手,靜靜地凝視著她,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溫情,淺笑道,“誰教你的?”
“啊……?”,祁令月一下慌了神,“你在說甚麼?”
“美人計是吧?那繼續,我倒要看看你接下來還要做甚麼?”
祁令月一拳打在他傷口上,疼得寒徹齜著牙,“啊…”
“死去吧,我不管,你別想撇下我,哼”,說完丟下寒徹走回帳內。
朱旺的案子註定沒有結果,寒徹早就猜到,祁傑書只要時間一到去皇上那裡領罰即可,而太子也不會有事,這就是皇上要的結果。
而胡賽國和親的事,最後因為朱旺的事情耽擱了,雙方都不滿意,最後就誰也沒再提這事,皆大歡喜,胡賽國的公主和王子,一溜煙就跑了,生怕跑慢點,皇上反悔。
祁令月在碧玉軒等莊清清和張子宸,正想開門喊小二,一開門,立在門口的卻是姜清苒,皇上壽誕已過,她怎麼還在聖都,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清苒用匕首抵住祁令月的脖子,這個場景怎麼如此熟悉。
阿英動作也快,拔劍同樣抵住姜清苒的脖子,三人形成一個三角,但姜清苒毫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