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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前塵緣(8)

2026-03-22 作者:舒與之

前塵緣(8)

正值午後,飯堂的人剛忙完送餐,此時整個堂內都在準備著清洗碗盤。

中午是最忙的時候,這會兒緊張忙碌的感覺剛過去,所有人身上那點瞌睡和懈怠都被啟用了。

有個年輕的小弟子,著外門弟子服,抬眼瞧了瞧身邊睡得熟的幾人,偷偷摸摸揭開身後架子上的布,取出一個小籃子來。

他把趁忙亂藏起來的飯菜裝到籃子裡,然後挽在胳膊上,再回身確認沒人發現,才溜出飯堂。

要去的地方,是三生宗關幽禁的捲簾門。

三生宗內有專門進來打雜的,也有一些外門子弟犯了錯,被罰過來,到各個地方做事的。

宗門內依據錯事大小,選擇不同的處理方式,其中去各個地方幫忙,比如飯堂、藥堂一類,就算是小事,而關幽禁比起那些,要更嚴重一點。

那小弟子輕車熟路,從最後方繞個遠路過來。

捲簾門說是門,其實不過是一個美名。它更像是山洞,而裡頭一個洞關一個人,外面由“捲簾”形狀的鎖把著關,所以平常看守的人根本不怎麼上心。

他也是鑽了這個空子,否則遇上嚴格的,他哪裡進得來。

洞內潮溼,“捲簾”鎖上浮著淡淡的光。透過鎖,小弟子看見洞裡靠著坐的人。

那可真是個神仙樣,肆意妄為慣了,就是落到這等地界,臉還是整潔的,唯獨身上白衣是弄髒了。不過,這點髒亂更添上幾分煙火氣。

小弟子知道人是不能碰到鎖的,就仔細找著中間的空隙,準備把餐食遞過去。

“可得小心些。”

坐著的人有了動作,懶懶地用手臂支著臉,像看見特有意思的事情,語氣也很輕鬆。

“這鎖若是碰上了,會發出陣陣鳴叫聲,四里八鄉都能聽見。”他薅著洞里長著的雜草玩,時不時往那邊瞥一眼,“你要是碰到,可不得和我一樣被關進來啊?”

想著,又自己否定:“那不行,你肯定比我罰得更重。可能會被派去後山?”

小弟子聽著他不著調的話,終於忍不住反駁:“謝師兄,你就別在這胡說八道了,趕緊吃飯吧。”

分明是想拿吃的堵他的嘴。

謝臨之識趣,爬起來,頭也不抬地吃飯,聽著小弟子的數落:“我來了三天,你每天都說上一次。有這功夫,還不如琢磨琢磨,出去怎麼參加青鸞大賽。”

“那有何難?”謝臨之不在意,彷彿還沒有眼前的吃食重要。

“怎麼不難?”小弟子見四下無人,乾脆坐了下來與他閒聊,“青鸞大賽奪得好的名次,是能夠進入桃花洲的,到時候出來,沒準能升入內門呢。”

三生宗進內門就兩個機會,一個是往年考核,一個是大賽後看比試名次。

謝臨之入了外門,照理倆說還得等上幾年,輪到考核才行,但今年意外出了重形宮,而重形宮後就要舉辦青鸞大賽了。

這些事他都知道,小弟子卻都一股腦講了一遍,越說越有興致,甚至坐不住站了起來。他激動得很,好像下一瞬就要飛入內門了,結果扭頭一看,特有希望的那個還坐在那吃。

小弟子氣不打一處來:“你認真點行不?”

“我哪有不認真?”謝臨之捨得抬頭了,動手又夾口菜,“我重形宮不是挺認真的。”

說到這兒,他都藏不住笑:“等我出去了,給你看看我那骨扇吶。”

“......”

謝臨之笑起來很輕快。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小弟子見了氣也消了大半,蹲下來收拾碗盤:“整個三生宗誰不知曉你,一個外門弟子,進重形宮居然能得神器青睞。”

他為謝臨之高興。

小弟子和謝臨之一樣,是當初想透過考核進外門的,但他能力不夠,被篩選了下去,後面誤打誤撞,成了飯堂的幫手。

於是也就得知,這位謝師兄,有著自己獨特的性子。

“你說你,進外門才多久,宗門規矩都被你改了多少?”

他伸出手,細細數著:“第一次犯規,是半夜爬牆吧,那回抓著你,你還說睡不著要練劍,主罰的都被你說感動了,結果一抖衣裳,你身上裝著買來的梅子釀。”

“第二次怎麼回事來著?你非要送信出去,也不是不讓你送,託個人去也就是了,你非要往後院養的鴿子上打主意,那信上明晃晃寫著你名字,寄信地還是個茶樓,直接被抓正形。”

他如數家珍,手指彎下去幾根,謝臨之拂袖:“行行行,那你等著,我明天就出去了。”

小弟子以為謝臨之說這番話是洗心革面,打算好好修煉了,哪知下半句,謝臨之說:“等我出去給你看骨扇啊。哎,你最好準備點禮物祝福我,畢竟我桃花洲穩進的。”

他話噎在嘴邊,沉默半晌,叮叮噹噹把碗筷裝回籃子,憤憤走了。

與此同時,遠在山外的一間茶樓,人群往來正如潮水。

煮上茶的那點香味,在推門時便立刻鑽入呼吸間。這時候趕上青鸞大賽,從其他宗門趕來的過客在這裡歇腳,一時紛紛擾擾起來。

被這茶香吸引,落座等候之時,過客們因等得久了,不免開始找話題閒聊。當然,圍繞的多數也是大賽那點事,人聲就這樣漸漸大了起來。

“沒聽說呀,三生宗內今年有個出奇的,剛入重形宮就奪得神器。”

“真是他?我只在外當閒言碎語聽的。”

“哎呦。”

開啟話題的那個顧不上吃手邊茶點,立即肢體與嘴一併而行,繪聲繪色地講著:“那還是個外門,聽說是被選去重形宮裡歷練的,哪知這一歷練,直接就奪得神器了。”

“我的天爺,”旁邊人吃驚,“少說幾百年,多說得是千年的神器,就這麼落入他手啦?”

“那可不是?”

茶煮好放在案上,端茶的小二聽著對話,悄摸摸走到掌櫃身前,神采飛揚地說:“我聽他們正聊謝公子呢?”

掌櫃依舊坐在臺後,撥弄著算盤,從鼻子裡發出冷哼一聲:“那小子,還真給我遞來信。”

謝臨之問路時說,若是能入宗門,得知的那日肯定會送信給他。掌櫃還以為是大放厥詞,哪想著他還真真給送了來。

遞信的三生宗內專門養著的鴿子,腳上綁著的信紙也蓋上了印章,謝臨之三個字還是那樣肆意胡寫。

掌櫃的繼續撥動,看上去波瀾不驚,但小二卻挺感興趣地說:“您不想知道今年大賽的結果麼?”

小二個打雜的普通人。普通人若想成為修煉者,要先看靈根是否符合,他恰好是沒有靈根,終生都不能修煉的那一類。

也許是不能成為修煉者,他幼時就愛看話本,假裝成名揚天下的大俠,也十分關心此事。

掌櫃敲敲檯面,說:“急甚麼,我看以你那位謝公子的性子,要是他能得好名次,不用茶樓去問,他自己就得專門送鴿子告訴來。”

說的也是。

小二琢磨下,想著謝臨之還真能幹出這種事來。茶樓繁忙,沒功夫再多想,他抱著茶具去忙,也就打斷了方才的思緒。

……

謝臨之並不知道茶樓的兩人如何編排他,只是覺著近幾日時常打噴嚏,莫非是傷風?

他站在比試場的一側,手上是剛揭開色點的牌,對面則是本輪對手。

青鸞大賽規矩還挺多,沒想到簡單的一個比試,還得分同色點,每人還要參加很多天,還要根據輸贏加分……

謝臨之腦子快暈了。

還好,這次如果贏了,分數就夠到前幾名了。他盤算著是不是夠了分數,後面兩天就不必再參加,卻聽臺下鼓舞聲不斷。

比試已經開始了。

這種大賽,觀者一向眾多,甚至交流不止在宗門內流傳。謝臨之更是同批裡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自然備受矚目。

他作為外門,還未得到屬於自己的合適的武器。想到從重形宮認出的那把骨扇,運用得還不算很順手,於是謝臨之選用三生宗準備的劍。

劍修歷來是修行者修煉選擇最多的一種。

對手同樣舉起長劍,不過三招,敗在他的速度之下。沒有旁的通符起陣加持,謝臨之用劍,從來都是採用樸素的方法,更何況,他曾聽過一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這輪試後,謝臨之的分數足夠進入桃花洲了。

他和對手客氣禮貌地道別,下臺時被人圍著,一時來不及走。那日送飯的飯堂小弟子也在看,很高興地撲上前來恭喜,謝臨之和他多說了會兒話。

然而,就是這麼一會兒,比試臺上下一輪就開始了。

謝臨之談話空隙間往臺上望了一眼,但見臺上姑娘著外門服,清清冷冷的一張臉,立在那兒像朵綻放的冰蓮。

他問小弟子:“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謝臨之過目不忘,一眼就認出,這是當初還未經考核,就和他在夜間上樑揭瓦,有飲酒情誼的人。

小弟子看過去,笑著說:“還說你不是關幽禁傻了!除去你,也就是這位姑娘堪稱大賽中外門弟子的希冀。”

他剛出重形宮就犯事,被關到捲簾門裡,哪裡曉得這些。

謝臨之走到比試臺邊去看,那裡寫著本輪比試參賽者的名字。

他看到左側的姓名,寫著“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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