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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桃花洲(8)

2026-03-22 作者:舒與之

桃花洲(8)

這個機會等得可真是久。

若認真來算,慕枝硯親手給他做的點心,還是上次在月洞門送來的那個小兔子。

想到那時慕枝硯還以為他不要想拿走,沈厭手上牌子握得緊些,以至於準備看色點的那位審判都不敢大聲打擾他。

“師兄?”他斗膽叫著,“到第七輪的選手揭露色點了。”

沈厭這才回神,將牌子遞給他。那位小弟子審判將牌子用特殊墨一抹,色點顯示出來,是絳紫色。

這是青鸞大賽最後一天,倒數第二輪的比試。粗算一下,排名幾乎已經確定了,大家心上有數,因此最後一天的比試就有很多人自動放棄了,草草回家。

慕枝硯在臺下等著。她拿到了第八輪的牌子,見到絳紫色顯示於眾,忽然一驚。方才審判上墨時,她瞧得清楚,看見了沈厭這輪的對手。

同是絳紫色的秦驍元站在臺的一角,雙臂依舊靠著護欄,大有吊兒郎當那味兒,知道自己的對手是沈厭後,眼睛先是瞄過來掃一圈,而後向臺下看去。

慕枝硯幾乎在瞬間就猜到他在看誰。

那個位置躲避了大多數人,毫不亮眼,從開賽第一天開始,就一直是同一個人站在那裡。但此刻,那裡是空蕩蕩的——辛允沒來。

秦驍元只望了一眼,見到沒有人,視線就收回來,重新打量他的對手沈厭。

第七輪數字太靠後,負責該輪的審判一直在報組數,臺下有記名的,在簿子上勾勾抹抹,最後居然只湊出了三組。

他們就在最後一組。

前兩組看出來有些放水,打鬥也不爭個輸贏了,沒甚麼看點。等到沈厭和秦驍元再次登臺,臺下不多的觀者歡呼起來,像是一日裡最熱鬧的時刻。

“三生宗對天機門,這可好看了。”

“可不是,內門愛徒打少主大少爺,這誰輸了臉上都沒有面子啊。”

“我倒挺想看大少爺輸的,你看他那一臉不屑,就得沈師兄打消他的氣焰。”

“你別說,天機門那位從開賽開始就沒輸過,一場都沒有。”

......

他們吵得腦仁疼,慕枝硯覺得禁聲符發明得還需改進,應該放了符,讓自己的周邊聽不見人聲,以後得空一定要多加鑽研。

好在她在前排的觀賽席。

耳邊阮驚連剛要喊,被她一個眼神制止,叫他安靜觀賽。

阮驚連委屈地訴說:“哪有看比賽不激動的,而且我都下注了。”

“下注?青鸞大賽還有賭注?”

“當然了。”阮驚連說,“不過因為對上的選手隨機,所以壓的都是最後誰能進桃花洲,我壓的自己,嘿嘿。”

慕枝硯:“......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她翻個白眼的功夫,一陣鼓聲響起,有人大聲喊:“第七輪三組,正式開始!”

鬥旗落下,臺上身披門服的這兩位倒是客氣,慢慢移動位置,誰都沒有先出手的意圖。

慕枝硯猜秦驍元身上那門服鐵定是上場前臨時披上的,想有人叫他大少爺,不由得覺得那人話語形容得還挺貼切。

沈厭比試應該和她是一樣的,都封鎖了各自的法力,用最基礎的,也是各宗門所教習的劍道、符紙咒律、法陣等比試。她看著沈厭配著碎月,碎月雖是神器,但沒有沈厭法力的注入,力量會衰退一大截。

臺上僵持過久,觀者的歡呼聲都淡去。秦驍元在某道嘆息他們甚麼時候開始的聲音裡,率先向對側丟出一張符。

天機門的兄妹倆在這方面倒是如出一轍。符紙只是障眼法,真實目的是借符身做法陣,沈厭迅速變化位置,回身見符紙落下的地方燒起一圈火焰,是他做的陣,意圖圈住沈厭。

“速度挺快。”秦驍元已經位處與他反方向的護欄邊。

躲過一招,兩人正式進入鬥爭狀態。碎月向那處飛去,所行空中撥出道道劍意,劍意來得很急,秦驍元所在地形又狹隘,只好用符紙做一道護身的陣法。

他做得也匆忙,不過按道理來說,他在法符法陣這一方面的研究要比旁人深得多,哪怕是這樣臨時做出的,也夠抵擋了。不料,沈厭看似只是隨手一揮,那劍意卻如烈風,甚至有幾道快要穿破秦驍元所做的防護,刮到他的衣服上。

沈厭點到為止,碎月挽回身後,所墜著的長念也跟隨主人往後一蕩。劍穗在揮劍的一招一式中尤為明顯,臺下的慕枝硯看得清清楚楚,心情好極了,便突然懟了下瞪大眼睛看的阮驚連。

“你說話吧,我覺得歡呼聲也不錯。”

阮驚連都恨不得住在臺上了,哪裡還能聽得進去慕枝硯說話。他只一味指著臺上,幾乎要蹦起來:“我靠他有他有!我居然能見到?啊啊啊啊!”

“甚麼他有......”

慕枝硯不解,回身再望臺上,卻和阮驚連一樣大吃一驚。

秦驍元從袖中取出了弓箭!

可那必然不是一般的弓箭!通體泛著金光,從巴掌大小慢慢變成半臂那麼大,秦驍元亦從託舉的動作變成搭在半隻胳膊上。

“那是遏雲弩!”阮驚連識貨,大聲高喊,“那是他的神器啊!傳聞力量深厚之人一箭能穿透雲霄,所以得名遏雲!”

他激動得不能再激動了,拍著慕枝硯,又叫又跳的,半天才小聲問:“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

但臺上氣氛遠不似他們這般輕鬆。

沈厭再耳聾都能聽見阮驚連那番介紹,他眯起眼睛,望著秦驍元搭箭,正要向他射來。

“剛才還沒想拿出來。”秦驍元說。

沈厭微笑,將碎月舉起,寒光照出他的臉龐:“那你只管打得盡興。”

話未落,一支帶著火光的箭穿過空氣,大有“遏雲”之勢,不偏不倚地向這處扎來!

沈厭一劍擋在面前,箭尖和碎月對上,只聽相撞的叮噹聲齊齊入耳,一支箭落在地面上,那劍鳴聲還不散去,場外所有人被這嗡嗡的劍鳴聲震得捂住耳朵。

“好劍!”

臺上的秦驍元自然看得比誰都清楚,忍不住稱讚。

腳邊那支箭已廢,很快燒成灰燼。秦驍元射箭時沒有箭,只有那把遏雲弩,因此沈厭猜測箭是他內力所化,或者說是符文等等生成,但無論如何,都值得他誇上一句:“你也不賴。”

如果是旁人這麼說,大少爺可能會以為這是在挑釁。但同沈厭交手幾招,他感受到沈厭所學,只唇邊揚起來,說:“那你可得接住我下一支箭!”

他的箭比話還快。

哪裡是一支,下一瞬,三支由內力化形的箭向沈厭飛來!

他望箭飛過,沈厭身影卻消失了。秦驍元推測沈厭是用符躲閃,驚訝他所修劍道不錯,竟在法符上也有研究,一時遇見對手高興起來,問道:“你通符也學得這樣好?”

沈厭的回應夾在風聲裡,由遠及近:“你不是親自比過。”

那回應穿過耳膜,秦驍元不難辨認出他的落地位置,就在身後。他想用符跳脫方位,卻沒想到沈厭早有預判,一劍挑起他手上符紙,而秦驍元臂上搭著遏雲弩,為了躲開他的劍意,整個人迅速向後下腰。

視線被落下的符紙遮擋,秦驍元只能憑藉聲音判斷沈厭的出招。他身處劣勢,沒了符,只剩下遏雲弩,所用箭的內力也不足以支撐損耗,再過幾招,沈厭指間帶著符來,比箭還快,圈到秦驍元身邊。

“還給你的。”

是一道火圈,他的第一招,甚至還是一模一樣的障眼法,符紙為假,法陣為真。

秦驍元大意,沒想過他只看了那麼一次,就能記住並運用,而且適應自如。他在火陣裡收回遏雲弩,面向沈厭,拱手道:“甘拜下風。”

大少爺難得有點正經樣子。

火光陣落,秦驍元從裡面走出,聽著審判喊“七輪三組,沈厭勝”,在觀者掌聲與叫聲中,再一次往臺下看去。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沒有人影。

慕枝硯瞧著沈厭道過一句“承讓”,而後下臺,自己第一個迎了上去。

“我沒用法力。”

他聲音低,慕枝硯說:“我知道。”

沈厭回想比試,說:“他身手很不錯。”

細細盯著所有的慕枝硯當然也有所評價,但她盯著長念,有幾根亂了沾在沈厭衣襬。她伸手理了,說:“那你等等第八輪,看我的身手。”

“我等你打完。”

慕枝硯笑著上臺。

第八輪,慕枝硯掃視站在臺上的所有人。算上她一共六位,看樣子依舊是三組,其餘人都棄賽了。

臺下高聲喊著名字,將沒來人的名字勾掉。

“三生宗,慕枝硯。”

慕枝硯舉著手,將牌子遞過去。那人用墨抹去,慕枝硯看見數字八下面,有一個綠色的圓點。

很不錯,她喜歡的顏色。

“不為閣,樓沐遲。”

慕枝硯把玩著手上牌子,聽到這個名字手指一停。樓沐遲和她分到同一輪了。

她想起第一天比試,兩人也是在同一輪,不過那時人特別多,臺上都要站不下了,根本不像今天這樣稀稀落落。

樓沐遲的牌子往前一遞,墨水塗在數字下方。

另外四個的顏色慢慢也顯露出來,兩兩成對。慕枝硯在最邊緣處,看到那四個都分好了組,樓沐遲將牌子展示,是綠色。她這才反應過來,她居然和樓沐遲分到一起了。

如果不是隨機分配,慕枝硯真要說一句做局。要不是阮驚連那輪人太少,他根本沒分到人,慕枝硯真要猜是不是他那組要和辛允去比,正好三大宗門都比過一遍。

臺下掌聲浪潮湧起,不免也帶著議論聲。

“這也太好看了,強強對手。”

“亂扯甚麼,樓師姐是不為閣首席,那個三生宗的去年剛入門,我看壓根不是樓師姐的對手。”

“你管人家是不是對手,能不能打過?排名都定下來了,他們都是能進桃花洲的,還不如操心你自己。”

“排名定了?這不是還沒比完?”

“人家一次都沒輸過啊,就算這次不比了或者輸了,也能進桃花洲。”

聲音太吵。慕枝硯想著,要把禁聲符的研究加快。

“第八輪一組,準備。”

第一組就是她和樓沐遲。另外四個看到這冰火不容的臺上,立刻飛也似的逃走,審判也離開,只等鼓聲響起,兩人就可以開始比試。

但樓沐遲像是發現甚麼,抬手申請暫停,問嚮慕枝硯:“你的神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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