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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生宗(4)

2026-03-22 作者:舒與之

三生宗(4)

重形宮幻象畫面只短暫維持一瞬間,阮驚連盯著爭飯吃的那幾個人,直到畫面徹底結束。

與此同時,三生宗內小院。

“結束了?”

慕枝硯第一次參與重形宮,或者說她僅僅報了名,還沒入門,有些流程並不熟悉。看著對面的謝臨之點點頭,她手上的筷子立刻往前一伸——

最後一個蟹粉芙蓉餃。

方才有幻象裝一裝,現在結束,兩雙筷子齊聚在盤沿打架。慕枝硯略勝一籌,夾完後還怕謝臨之再搶,帶著勝利者的笑,順手撈過湯勺,又給自己舀了碗湯。

謝臨之:“你非要和我搶。”

湯在桌上最左邊,慕枝硯坐右側,離得遠夠不到。她探出去大半身子,才摸到湯勺柄,坐她左邊的沈厭放下筷子,把她的碗拿過來放在手裡,慢慢舀湯。

慕枝硯一笑,坐回原處,等沈厭把湯碗放在她身前,她用小湯匙吹了吹,喝下後眼睛都亮了,稱讚道:“嗯,這魚湯入味,喝起來還不膩。”

被無視的謝臨之:“人家師妹都是尊重師兄的,誰像你這般行事。”

顧著喝湯,慕枝硯忙碌中丟給他一個眼神:“人家師兄都是讓著師妹的,重形宮畫面都結束了,咱們也別裝兄慈妹恭了。”

正說著,簾後走出來一人。和三人同樣的白衣裝扮,蘇時端著一盤果子走過來,坐到謝臨之身邊。

“師姐。”慕枝硯叫她,“我聽師兄說閉關的事……”

不僅是謝臨之這麼說,外界也在傳,說他們三生宗的關上門一個個都偷偷修煉,蘇時這個內室的二師姐,此番也是閉關,才不參與重形宮。

蘇時人長得淡雅,也只用著髮帶束髮,落座後聽慕枝硯所問,回道:“隨便找的理由,不想去而已。”

她哪裡是閉關。

蘇時日常一貫神出鬼沒,經常找不到人。她修煉的地方也不被人熟知,就為了一個順眼,如此說來,重形宮的神器她還真不在乎。

據說早年拜師比試前,有人說她一身清冷傲氣,對話常不理人,就有看不慣的要找她比試,結果被打哭回去。

這幾日在這兒蹭吃蹭喝,閒暇時,慕枝硯的頭腦內終於慢慢湧入記憶,比如有關師兄師姐的過去,有關師父紀凌州的傳聞,也瞭解到從前他們在三生宗的關係。

有說他們不對付,同個師父門下,難免爭爭搶搶頭破血流的。慕枝硯倒覺得,那得看搶甚麼。就他們四個,要說神器、地位、名聲,都是不稀罕去搶的。

不過她盤子裡這個芙蓉餃確實值得。

她想著,夾起來時,還特意看著對面謝臨之吃。

謝臨之往她左邊偏頭,問慕枝硯:“你怎麼不和他搶。”

他,沈厭?

慕枝硯那餃才吃了一半,也往沈厭那兒看。

他和蘇時一樣,從不加入那兩個人的“爭吵”,安安靜靜往邊上一坐,自己吃自己的。察覺到慕枝硯看他,沈厭也把頭一偏。

慕枝硯傾斜得更明顯一些,抱著手上的湯碗,往左側看。似是為了迎合她,沈厭的菜放在盤裡還沒有開動,卻依舊偏著,看向她的眼睛。

兩人對視。

自從在三生宗過日子後,沈厭每日穿的都是白色弟子服。其實她早說過,沈厭可以試試淺色,今天一看,果真如她所想。

他被衣裳襯得氣場都變了,眼邊稍彎,不再那麼冷淡,唇上的色澤微微泛著粉,整個人的神情顯得幾分溫和。

再往下瞧,是他那還搭在碗沿的手,窗外日光一照,見其手背尤為白皙。

慕枝硯看了一會兒,回頭對著謝臨之說:“他又不像你。”

謝臨之不解,等著慕枝硯下文,卻見慕枝硯的湯匙在自己碗裡攪了半晌,最後道:“再說了,他本來也搶不過我啊。”

說完,慕枝硯把那碗湯喝盡,見謝臨之還要開口,忙挪了盤棗泥糕來。

“來師兄,你嚐嚐這個。”

謝臨之推脫:“怎麼你對我和他的態度……”

她對著謝臨之笑,直接奪了公筷過來往他盤裡塞,順帶將謝臨之未說完的話全噎了回去。

“師兄,你多吃,少說話。”

**

夜裡無人,沈厭邁過院中長廊。

長廊簷下掛著燈籠,不過大半都在風中晃盪,連同裡頭罩著的燭光一併飄浮,映到人臉上時暗時明。

院內中央是一汪清水,夏日裡開著的荷花這會兒早過了花季,一朵朵都謝掉了,不日便要將其挪出水中。

魚在荷葉邊遊,沈厭越過長廊,蹲在水邊看魚。

他望著魚游來游去。幾條魚從一頭游到另一頭,最後盪到荷葉下,於是一邊水面空出來,在月下去望,能看見沈厭在水上的臉。

這是他的臉。

曾經在人間,修煉者沈厭的臉。

那樣陌生,又那樣熟悉。

這是他們的過去,在尋靈訣的作用下,沈厭得以窺見天道將他抹掉的記憶。

如果這樣說,是不是在鬼市,他也是真的掌判官。沈厭自從某日在那裡醒來,被冠以職務,發覺他的記憶錯亂後,只能按部就班進行。

他厭倦這一切。雖說掌判官的職務是維持鬼市秩序,但不知從何時起,他得知地牢抓人一事。他暗中庇護,但所做條條件件都在得罪上方。

而慕枝硯突然闖進來。

第一次驚訝,他覺得她帶給他的感覺,像是一位久別的熟知之人。

第二次驚訝,是被陰陽獸帶動,他揮著碎月穿過她身體時,她毫髮無傷。

在那場鬥爭中,他終於找到理由,丟出了帶給他便利,又令他厭倦的令牌。

他原以為是解脫。

再往後,日子一點點過起來。直到他在不渡山莊的後山,被賀禮一掌打落,同時,慕枝硯手中的紅絲繞過他的髮間,解掉了他掩飾的面具。

於是,他作為凡人身份度日的那段日子,在人間徹底宣告尾聲。

船上昏睡的那刻,往昔記憶如潮水湧來。

……

“沈厭?”

慕枝硯開門就看見一個人蹲在水邊,盯著水面在看。

開門時風一吹,吹得簷下燭火對著他飄,地面上落出他半個輪廓的影子,那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沈厭站起身,對著她露出臉。

“我正要去找你。”慕枝硯踏步而來,“想問問,我們還要不要去重形宮?”

對於旁的宗門來說,他們是在意這次比試的,但對於三生宗這麼一個佛系躺平的宗門,為首的掌門閉關,兩個大的根本不在乎,兩個小的有樣學樣消極怠工。

在外人來看,他倆是有點狂,但只有他們知道真相。

那陣從前的記憶進入腦子後,慕枝硯在過往中看見重形宮的結局。重形宮的第一名,並不是他們,而是樓沐遲。

有意思的是,神器並未出現。看來是樓沐遲與它無緣。

既然已經知道結局,而且他們兩個落到三生宗的目的,又不是為了搶奪神器,自然消極對待了。有那個精力,不如多睡一會兒多吃點東西。

進入重形宮截止在第一個夜晚,他們還有兩個時辰能夠考慮。兩個時辰後,無論想不想參與,重形宮的入口都會關閉。

慕枝硯一開始沒打算加入。

他們不去的顧慮還有一點。過去的他們或許不敵,但現在一個是緣仙師,一個是夙神君,兩人都是在手幾成法力的。

這若是出手,打亂了原本的順序……更別提不為閣和三生宗私下還有著“結怨”,阮驚連剛在她這兒吃癟。

但臨近晚間,她在房裡想了想,可能是截止入口快到了,又轉變了注意。

“你還記得不渡山莊吧。”她說,“我們是沒有辦法改變結局的。既然這樣,那重形宮的名次,想來也不會有變故。”

她不出手有段日子了。想到後面還有個青鸞大賽,慕枝硯手上竟有點按捺不住。

“要不,我們去試試呢?”

……

重形宮內的光線越來越暗,進入奮戰一天的眾人也勞累過度,各尋了位置靠邊歇著。

迷宮的彎彎繞繞變得多起來,幻象也多起來,有時候分不清真假。幸運的是,不為閣的人目前為止都是團聚在一起行走,沒有被幻象隔斷分崩。

阮驚連靠在紫色牆邊,把所攜帶包袱裡的斗篷取出,理了理,準備蓋著入睡。

他身後那兩個八卦的還在說話議論。

“你覺得我們幾天能走出去。”

“我跟你賭三錢,七日肯定走出去了。”

“三錢而已,你也忒小氣了,要猜就猜大的。我說三日就能出去。”

“行行行,那你拿幾錢。”

“五錢,比你多兩個吧。”

“……”

“你就說多沒多。”

這兩個人為了你多我少的事爭起來,阮驚連聽了一耳朵,還挺有意思。他聽著聽著有點睏意,眼皮落下來要入睡,忽聽那話一轉彎:“我去師兄,快起來快起來!”

阮驚連平時跟他們打趣鬥嘴,熟得沒個師兄樣,那兩人也不怕他,上前就搖他的胳膊。

“醒醒!別睡了!!”

那點好不容易得來的睏意全被搖散了,阮驚連撥開兩隻手,問道:“又怎麼了?誰錢多?”

“不是啊師兄,”其中一個仰臉讓他看上空畫面,“他們三生宗的是怪物吧!”

三生宗?

提到這個詞,阮驚連腦子裡都是禁止符。他一哆嗦,蓋著的斗篷下滑到腳邊,他沒空管,徑直往上頭看。

只見畫面上的積分結算排名發生變化。

積分一列是單人,一列是總體。在阮驚連準備入睡前,總體的第一名都是不為閣,但此刻,另一行字從底層快速向上飛昇篡位。

那兩個叫他的躲在後頭數著。

“十三、十二……”

幾乎和報數一樣的速度飆升,那行字最後不動了,是因為定格在第一名的位置。

阮驚連當下就把滑到腳邊的斗篷丟了,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

“你倆別杵在那了看出口去!”

“他爹的別睡了都別睡了!我要和三生宗這群鬼冤家奮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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