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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如果卻沒有了如果

第12章 如果卻沒有了如果

臨海市沒有秋天,已經快十月了,氣溫還在28徘徊。進入秋天的臨海市很少下雨,可是那天晚上偏偏下了一場雨,第二天清晨,巷子中滿是泥土潮溼的味道。

一聲尖叫打破了安靜的住宅區。

......

“甚麼情況?”

秦舒桐戴好工牌進入現場。

“死者房若雲,18歲,女,是臨海一中的高三學生。今早一位附近的居民在遛狗時,小狗鑽入草叢後發現了她。”

楚懷瑾將案件資料遞給秦舒桐。

“通知死者家屬了嗎?”

“通知了。”

秦舒桐點頭,開啟工具箱。

溫簡靈在旁邊將附近環境拍照留存。

“死者肝溫27,結合現場環境來看,推測死亡時間在昨晚九點半到十點半之間。”

秦舒桐將肝溫測溫針拔出,仔細檢視少女的遺體。

“面部左側臉頰有疑似掌印的傷痕,右側有三道長約3cm的劃痕,兩道長約7cm的劃痕,均有生活反應,應該是死前一天內造成的。左耳耳根有輕微撕裂,脖頸處有兩處疑似燙傷的痕跡,應該是菸頭燙傷。四肢均有不同程度的淤青瘀斑。具體死因要等回到中心解剖後才能知道。”

溫簡靈把現場初步屍檢結果和記錄遞給秦舒桐,秦舒桐確認無誤後簽字。

正準備讓人把屍體搬回屍檢中心,少女的父母趕到了現場。

“讓我進去...云云...不會的,我女兒不會在這裡,我女兒還在學校。怎麼可能是云云呢?”

少女的母親哭的歇斯底里,站也站不住,還是警員扶著她。

“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女兒她在學校寄宿,週六上午才放假,週中根本出不來啊。”

少女的父親看起來相對淡定,但是身體的顫抖無法掩飾他內心極度的悲傷。

司昀把證物袋拿給他們。裡面是房若雲的學生證,飯卡還有公交卡。

“請你們確認一下,這些是不是你女兒的證件?”

少女的母親捏住證物袋,看著裡面的證件。

“是...云云的學生證,也是她的飯卡,還有公交卡...”

一時間,喪女的痛苦她無法承受,便暈了過去。

秦舒桐看到只能輕輕嘆口氣,這個時候,她只有快點查明死因,才能告慰生者。

回到屍檢中心,秦舒桐拉下來無影燈,看著年輕的臉龐,只覺得無盡惋惜。

“你放心,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給你父母一個交代。”

解剖開始,秦舒桐發現,少女的傷勢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左側3、4肋斷裂,其中第4肋插入心臟,應該是致命傷。脾破裂,腹腔內有大量的血性積液,腎臟有損傷。”

溫簡靈記錄的手都不自覺顫抖。

“這是有多大仇恨,才會把她這麼成這樣,又殺了她。”

“她...應該是第四肋斷裂後插入心臟,經過了很長時間的痛苦後,才死亡。具體還要根據毒理和病理結果判斷。”

秦舒桐關了無影燈,摘了手套。

“我不懂,到底是甚麼恨,才能讓他們痛下殺手...”

溫簡靈把屍檢報告放在桌上,秦舒桐寫好死因。

死因——疑似銳器損傷導致心臟破裂。

簽好名字後,看向溫簡靈,輕拍她肩膀。

“人性,是複雜的也是難懂的。我們從來不能理清的就是人性...”

回到辦公室,秦舒桐正把屍檢報告錄入電腦。

電話鈴響起。

是楚懷瑾。

“楚隊,有甚麼事?”

秦舒桐問道。

“房若雲的母親醒了,我們想去做口供,但是我們怕她身體出現問題,所以請你一起過去。”

“好。”

秦舒桐答應了,她拿起外套穿好。

“我們十分鐘後見。”

楚懷瑾掛了電話。

他們到了醫院,房若雲的母親在病床上半坐著,她看似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您好,我們是臨海市重案組的,負責偵辦房若雲死亡一案。”

女人點點頭,雙目無神。

“我姓楚,身邊這兩位是我的同事,司警官和秦法醫。”

楚懷瑾坐在一旁,開啟記錄儀。

“您叫甚麼名字?”

“賀錦繡。”

“您現在多大了,做甚麼工作的?”

“今年40歲,目前是超市的收銀員。”

“您最後一次見房若雲,是甚麼時候?”

賀錦繡聽到女兒名字,眼淚又止不住流出,聲音顫抖。

“這週日...我們送她去學校,她說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我還答應她這週六回家給她做...沒想到...”

賀錦繡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始終不能理解,為甚麼女兒送進學校,會死在陌生小區的花叢裡。她呼吸急促,臉色蒼白。

秦舒桐連忙上去給她戴上鼻氧管,朝楚懷瑾搖搖頭。

“她這個情況已經不適合繼續做口供了。”

“嗯。”

楚懷瑾起身出門,瞥到樓梯間靠牆蹲坐著抽菸的男人。

“您好。能給您做份口供嗎?”

男人掐了煙,看向楚懷瑾。

“想問甚麼?人都死了...”

“正因為她死了,我們才要找出真兇。為你女兒討個公道。”

男人嘆口氣,手抓著頭髮極度痛苦。

“都怪我,當時如果不送她去學校就好了。”

楚懷瑾蹙眉。

“為甚麼這麼說?”

男人看著對面的白牆,沉默許久後開口。

“云云前幾週迴來時,我就發現她身上有傷,她說是磕到了。我沒當回事,後來週六放學回來後,云云說不想去學校,我還罵了她。”

“她為甚麼不想去?”

男人不說話了,楚懷瑾蹲下看著男人,扶著他肩膀。

“如果不跟我們說實話,我們沒辦法幫到你。”

“云云成績一直不好,屬於班級末尾。他們班主任一直覺得云云拖後腿,經常罵她,漸漸的她也開始懷疑自己了。高三了,我們知道她壓力很大,所以也跟老師說不要給她太大壓力。可是老師還繼續罵她,甚至還體罰她。”

男人紅了眼眶。

“我知道了。節哀順變。”

楚懷瑾拍拍他肩膀。

走出樓梯間後,秦舒桐也正好從病房出來,楚懷瑾上前去問賀錦繡的情況。

“醫生給她餵了安眠藥,房若雲的死對她來說打擊太大,一時間承受不住,不排除後續可能患有精神障礙。”

楚懷瑾點頭。

“剛才簡單問了房若雲父親,他說房若雲在學校似乎一直被老師針對,老師可能對她施行過體罰。”

秦舒桐愣了愣,這都甚麼年代了竟然還會體罰。就連大華當時,都不允許教書先生責罰學生。

“她身上確實很多淤青,有暴力虐待的痕跡。”

秦舒桐嘆氣,她從病房門上的窗戶上看進去。

“他們應該很後悔,把孩子送去寄宿吧。”

兩人出了醫院,剛準備離開,卻看到醫院天台上站著一個人。

是房若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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