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少橫
我是少橫,赤狐一族,我是父親最小的孩子,備受母親的疼惜。
我的父親一路勤勤懇懇,終於位列天族,成了天族長老,我也跟著他來到了天族。
初聞我們一家要搬往天界,我的腦海中對這個地方賦予了太多的期待。以至於,我真正到了此處,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天族的規矩森嚴,行動受到條條框框的限制,不似在赤狐一族赤腳在草地上跑都來的自在。
我抗拒留在此處,這裡並非想象的那般美好,我厭棄天界那些虛委以蛇的面孔,他們讓我心中泛嘔,這裡的一切都像是一顆從中心已然爛透的果子,外表卻維持著光鮮亮麗,誘人為之前仆後繼。
所以,我離開了天界,我不願在這樣的漩渦之中隨波逐流,淪為他們的同類。
我遊歷人間,觀海望潮,攀山登頂……
我遇見了一個純粹的靈魂。
初見之時,我因幫山腳下一處村落驅趕魔獸,但因技不如人,驅趕之時,也不慎受了傷。
在我仰躺在地,仰望著刺目的日光,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之際,一張清麗的臉龐出現在我的眼前,為我遮擋住灼人的日光。
“你沒事吧?”一道清脆如鈴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意識恢復幾分,但喉嚨好似被粘黏,發不出聲音。
一雙手將我扶起,我清楚地看見,她明亮的眼中不參雜外物,只餘下濃厚的憂愁。
她叫明瀾,是朱雀一族,和我一樣她嚮往外面的世界的精彩。
我因傷勢落腳於朱雀一族,我在院中養傷之時,明瀾時常會從屋簷之中探下頭,倒掛在房簷上,嚇我一跳。
我被嚇到之際,心中還在為她會否掉下來受傷擔心受怕,我知道,自己有那麼一絲的悸動了。
明瀾偷偷來尋我,纏著我講述外面的世界,她總是眼睛亮亮地望著我,期待從我的口中說出那些精彩的故事。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自己去看看?”我有心的一問,從此導致了明瀾命運的走向。
明瀾嘆了口氣,少女的臉龐不藏失落,“父親從不讓我出遠門,很可笑吧,自從我的母親離去後,父親不知為何總是將我看得重,生怕我一不留神就死在外頭。”說著明瀾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我沒說甚麼,明瀾的父親是愛她的,我的父親卻不是,他從不阻止我做任何事情,只要在他能夠控制的範疇之內,我還有兩個兄長,兄長的爭氣,讓他們的面前,我顯得更加透明,只有母親。
“你又要走?”母親總是帶著憂思的眼眸望著他。
可是母親,我厭倦這樣的虛偽。
後來,我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我再次問起明瀾,“你……要和我一起嗎?”
遊歷人間。
明瀾清亮的眼眸放射出豔麗的光彩。
她偷偷與我一道離開了朱雀一族。
我們兩人一路上游歷洲陸,我以為兩個人就會一直如此,直到她發現我的心意。
但很快,我收到了父親的音訊。
“你母親病重,速回!”
得到這個訊息之際,我沒有去思考這其中的真假,我昏著腦袋趕回天界,卻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他們為我佈下的局。
當我趕到之際,母親安然無恙地坐在殿中,望著著急趕來的我,欲言又止,眼眸是深深地愧疚。
望著滿室落座的眾人,我知道,自己被騙了。
他們知道,母親於我而言的重要,利用此將我騙回結親。
我抗拒,父親和兄長聯合將我關押起來,母親每日在門外以淚洗面,但我知道她也無可奈何。
臨結親前一晚,母親再次來到我的放門外,這一次,沒有泣然,她平靜地開口,“孩子,你為何如此抗拒?”
我聞言怔愣了許久,腦海中一直閃現著一張臉。
良久後,我才再次開口,“我又心悅之人。”
母親的身影映襯到門上,此刻是無比高大的存在。
下一刻,母親的身形動了,神力在她的體內迸發。
破開門的那一瞬,母親的眼眸中平靜,她沉靜地站在我的面前。
“快走吧。”母親的眼眸露著慈愛看著我露出的訝異的目光,“母親也不落風於你”的父親。”
我緩緩頷首,一刻不停地離開,院落中,是喜慶的紅,正在準備迎接新人的到來。
黑夜中,我的身形如同一道鬼魅穿梭。
我再一次來到人世間,已然來不及。
明瀾與他人相愛了。
那人還是魔族之人,我的心在劇烈地疼痛,可是我又能以甚麼身份去質問她。
我再次離開了,獨自踏上路途。
後來因緣巧合之下,我再次遊歷到朱雀一族,山門前跪著兩個魔族之人,他們攔下了我,求我帶他們進去見明熙長老。
明熙長老!
而後,我知曉了他們的來歷,也知曉了,明瀾遇到了危險。
這麼久過去,我聽到她的名字,心還是會忍不住顫動。
我跟著兩個魔族之人回了魔域,知曉了這一切,我與君墨聯手,將君妄殺了。
但一切終究還是來不及了,明瀾與君翼早已遭了君妄的毒手,留下來的只有他們兩人的孩子。
那孩子被君妄做成了容器,渾身縈繞著濃重的怨靈煞氣。
我私心之中本不想再管。
但看到那張與明瀾幾分相似的臉,我遲疑了,最終,我還是將那孩子帶走,我再次回到了朱雀族。
我偷竊了火玄石的部分力量,灌注到那孩子身上,控制住他體內的怨靈煞氣,最後我將她還了回去。
我又獨自一人踏上旅途。
後來,我路過魔域,想起那孩子,我有一瞬間的遲疑。
不知那孩子現在如何了?
我偽裝成魔族之人,混入魔域,遠遠地看到了那孩子,她現在是魔族的公主,看著那張與她母親極為相似臉龐,我有一瞬間的愣神。
她平安就好。
就在我要離去之際,遇到了一位故人。
君墨。
他將我請到了魔宮,同我訴說了一事,我聽後極為震驚。
他要復活天魔,逆轉時空,救回君翼。
他望著我的眼眸好似還將我看穿,“你難道不想復活明瀾?”
我頓住,沒有回答,在內心掙扎了許久後,我同意了。
他說他可以控制天魔,這樣不會讓天魔傷害這個世界。
我與他聯手,但很不幸,突如其來的神魔之戰將這一切歸於塵土。
明瀾的孩子也在這場戰役中受了傷,她的肉身死去,但好在她體內的玄石之力強大,為其重塑了身體,這一次,玄石之力壓制了他體內的魔族血脈,她顯現出與她母親同樣的血脈,這樣,與她的母親更為相似。
那孩子被我放到了青玄山,她失去了記憶,我給她捏造了一個身份。
每每望著那張與明瀾極為相似的臉,我的心都在刺痛。
我不死心,重回魔域,在君墨之處尋找他遺留下來的復活天魔之法,沒想到還真的讓我尋得了,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君墨故意為之。
我獨自一人走上了復活天魔的道路。
後來,我成功復活了天魔,但很可惜,被君墨搶奪而去,但那又有甚麼關係呢?他不也是想要逆轉時空,復活君翼,我們兩個的目的是一致的,但是我卻不願再與他聯手。
但很快,這一切有都幻滅。
被那個孩子親手毀了。
天君帶來的隊伍當中,我瞧見了父親,他沉默著,站在天君身側,眼神之中是漠視。
我這個亂臣賊子般的人,此刻在他眼中就是敵人般的存在。
當天君離去之際,他卻並未離去,我望著他從雲端而下,到了我的面前,沒有苛責的話,“走吧。”只是平淡的一句,好似尋常人家的父親喚著貪玩的孩子回家那般。
我跟著他回了天界,天君對此震怒,眾神勢必要將我的神力廢去,丟入蠻荒之地。
我靜靜地聽著這一切,接受著他們的職責。
我被帶去了天界的牢獄。
聽聞父親在天君的宮殿前跪了幾天幾夜,要將自己的神力廢去,抵去教子無方之罪。
天君念在父親多年來為天界的付出,網開一面,只是將我的神力廢去,落入繁花園灑掃,管理天界的花草。
我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我從人人尊稱的少橫仙君落到天界人人可欺的小廝。
可我落得這個結果也是我咎由自取。
那一日,我在梨園中為梨樹澆水,因為我沒了神力,每次澆水要走上老遠的路途取水,梨園的樹多繁雜,上上下下可以消耗許久的時間。
忽的,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手中澆水的動作一停,我的手微顫,勺瓢掉落髮出的聲響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悄悄躲在一顆樹後,望著觀景臺上的一紅一白的身影。
此時正值園中的梨花開得正盛的時候,梨花落在兩人的肩頭。
我躲在樹後觀望了兩人許久,直至目送兩人離開梨園。
我又回到了樹下,重新將水瓢勺起水,澆灌在梨樹頭。
“師傅。”一道聲音自我的身後響起,我握著水瓢的手一顫,瓢中的水不穩被灑落在地。
有些難以置信自己的耳朵。
緩緩回身,一紅一白站在我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