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夏桑玉錦
雨滴滴答答地下著,此刻正是夏季,可是他們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太陽。
玉錦頂著草帽走在小道上,雨水順著帽沿而下,滴入泥地裡。
雨水留下的坑窪被踩得濺起,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他眉頭微微皺起,眼眸中卻帶著一絲猶豫,停頓片刻後,好似下定了甚麼決心,快步朝前走去,身後的動嘴隨著他的快走,也隨之加快了腳步。
忽的,耳邊清楚地聽到一聲痛呼。
玉錦頃刻間停住,眉眼中是濃厚的心疼和擔憂,但他依舊沒有回頭。
自從玉錦離開白虎族後,夏桑一路跟著玉錦來到了白虎族山不遠處的小鎮,她知道玉錦當年失魂之時,無心傷害了鎮上的百姓,他想守護這個鎮子的安寧,以此來贖罪。
這些日子裡,她一直跟著玉錦。
起先,玉錦發現她之時,攔在她面前,冷冷地道,“快回去,你父親該擔心了。”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龐出現在夏桑面前之時,她已然無心在乎玉錦所言,不顧一切地抱了上去。
“玉錦哥……”夏桑在玉錦的懷中哭泣著,玉錦欲推開她的手頓了頓,心中隱隱泛疼。
最終還是放棄,任由夏桑抱著他的腰身。
許久後,夏桑哭泣之聲漸消。
想來情緒平復了些許,玉錦心中暗歎了一口氣,還是將她推開。
望著夏桑淚眼婆娑的模樣,鼻子泛起一陣酸澀,強忍著心中的心疼,皺著眉頭。
“你快回去,不要再跟著我!”說完,他並不去看夏桑的反應,他怕再次看到那張臉他會於心不忍。
夏桑錯愕地望著玉錦轉身的背影,急步上千拉住玉錦的手,不料,下一刻卻被玉錦甩開。
玉錦靜立在原地良久,被夏桑抓過的手似乎還慘留著她的溫度。
良久後,玉錦轉過身,望著淚眼朦朧,還強撐著笑意的夏桑。
玉錦眼眸微撇向它處,“夏小姐,我名聲已壞,你這般跟著我,有心之人恐以此壞了你的名聲,到時……”玉錦停頓住,下定決心般道出,“毀了你的婚約,可就不好了。”
夏桑上前一步,要去拉過玉錦的手,被玉錦躲開,夏桑的手握了個空,她失落地望著那一處的空氣。
“我沒有與人訂下婚約!”夏桑低迷地呢喃著。
玉錦身側的手不覺握緊,“就算沒有,您還是離我遠些為好。”說罷,玉錦便要離去。
夏桑欲再次跟上,不料一道劍影攔住了她的去路,劍氣擊中身後的樹幹,樹葉簌簌地落下。
“不要再跟著我。”玉錦冷漠的語氣再次響起。
夏桑愣在原地許久,望著玉錦離去的身影。
玉錦雖直言過不許夏桑再跟著他,但待到第二日清晨,玉錦在木屋外的門邊又再次見到了夏桑,她蜷縮著身子,一小團地縮在門邊去。
玉錦蹲下身,望著夏桑還帶著淚痕的小臉,心中心疼不以,右手情不自禁就要撫上夏桑的臉龐,但理智很快將他拉回,他的手堪堪虛空停留,指尖微微蜷縮,終是收回。
此時,夏桑睜開迷濛的眼,望見玉錦那一刻,眼眸瞬間迸發出光彩,但下一刻,玉錦的掌風落在夏桑脖頸處。
夏桑的意識在漸漸消散。
再次醒來之際,入目是熟悉的一切,她回到了白虎族。
此刻,夏真正背手站立在窗前,察覺到她醒來,緩緩轉過身,愁容滿面,眼眸中還帶著微怒。
相對無言良久。
“是去找他了吧?”夏真的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寂靜。
夏桑低著頭,望著被上的花紋沉默不語。
夏真凝望著床上的夏桑許久,終是妥協般嘆了口氣,“你去吧。”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夏桑的房間,夏桑驚詫地望著夏真離去的身影。
她知道,憑著父親的本事,在發現她離開白虎族沒多久,就能尋到她,可是他並沒有派人來尋她,將她帶回。
也許是一種容許。
此刻,真正從夏真口中聽到這一番話,夏桑露出一抹可悲的笑,“可是,他不想要我。”夏桑再次低下頭,苦澀地笑著。
第二日,夏桑再次來到了玉錦的小木屋,這一次,她沒有再偷偷跟隨玉錦,反而在玉錦的一旁平地起了一座小木屋。
玉錦從小鎮趕回之時,見到赫然出現的木屋,眉頭緊皺,一個想法在他腦海略過,很快,這個想法便被印證。
只見,夏桑從木屋而出,手中端著一個籮筐,籮筐裡是新鮮的水果,帶著陣陣果香,玉錦望著她走到自己的跟前。
夏桑笑意盈盈地將籮筐遞予他,“我是新來的,以後鄰里鄰居的,多關照。”
玉錦聽了她的一番言論後,眉頭皺得更緊,沉聲道,“不要再胡鬧了,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夏桑聽了,微嗔,“憑甚麼你能在此處,我便不可?”
玉錦看著夏桑因怒氣帶上紅暈的臉頰,心中還是不忍說出重話。
良久後,玉錦似是無奈地閉了閉眼,丟下一句,“隨你。”
說罷,玉錦便徑直走入自己的小木屋,他站在窗前,望著還在門口隱隱失落的夏桑,抓著窗框的手緊緊用力,直到窗框的木板被他捏裂,木刺紮緊他的手中方才回神。
就見夏桑忽的朝他這處望來,他慌亂之中將窗戶緊閉,緊閉之前,他眼前一閃而過夏桑臉上露出的笑意。
透過紗紙,他看著夏桑抱著籮筐走到他的木屋門前,將籮筐放下,走之前,還不忘朝窗戶看了看。
透過迷糊的紗紙,玉錦能感受到她此刻心情極好。
玉錦低下頭,被木頭刺傷的手還在滲血,玉錦此刻卻無心理會,就這樣站著,月色漸濃,屋內卻一片昏暗,手上的血跡已經凝固。
玉錦動了動,他沒有點蠟燭,在黑暗中,他捏了個訣,手中的血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他躺在了床上,夜風吹拂而過陣陣果香飄過他的鼻尖。
玉錦依舊早出晚歸,夏桑每日依舊會遠遠跟著他,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在玉錦將要上前制止她的此番行為之際,她又能巧妙地躲過他。
如此一來,玉錦也不在理會。
也許煩了她就會離開了。
這些日子一來,天幕不知為何,整日都是烏雲密佈,讓人分不清日夜。
此刻的雨還在下,夏桑因跟得緊,加之天色昏暗,她不慎踩入泥坑,跌落在地,油紙傘脫手,雨水措不及防打到她的身上。
夏桑低著頭,頹然地坐在地上,忽的,雨水不再滴落在自己的衣衫,微微抬頭,跟前是一雙黑色的靴子,再抬頭,玉錦高大的身軀站在她跟前,手中是她掉落在地的油紙傘。
夏桑驚喜道,“玉錦哥……”
還未等她再說些甚麼,就見玉錦身後的天幕落下滾滾火熱的紅球,夏桑驚呼,“小心!”
眼看著紅色的火焰將要落到玉錦的身上,夏桑猛然掙扎而起,將玉錦撲遠。
玉錦腦袋發懵地望著眼前的一起。
看到夏桑被巨大的火球砸傷了腳,痛苦地躺在地上,玉錦顧不得其他,衝過重重砸落下火球,將夏桑抱起。
玉錦望著滾滾而下的火球,發覺此刻無處可躲。
遠處傳來痛苦的嚎叫聲。
夏桑痛苦都蜷縮在他懷中,緊閉著雙眼,玉錦精神驟然緊繃,“桑桑……”
夏桑忍著痛苦嗚咽出聲,“你別管我了,玉錦哥,你快跑!”
玉錦顧不得其他,抱著夏桑躲避著天幕落下的火球,朝著白虎山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路過往日繁華熱鬧的小鎮,此刻確實被巨大的火球攻擊,小鎮中的百姓痛苦的哀嚎,四處跑散。
玉錦打呼一聲,“大家跟我來!”說罷便朝著白虎山的方向跑去,但跟上自己的人卻寥寥無幾。
一路上驚險萬分,好幾次,火球堪堪要擊中玉錦和夏桑。
到了白虎山山門之際,玉錦已然氣喘吁吁,身後跟著的小鎮百姓儼然只剩下零星幾人。
白虎山眾位長老和子民消耗著自身的神力合成一道防禦結界,奮力抵抗著火球的襲擊。
玉錦忍著一口氣,將夏桑抱回白虎族,在白虎族大殿前,見到了眾人,但他此刻的力氣也已然消盡,暈厥在地。
再次醒來之際,他躺在一張床上,床邊站著熟悉之人,夏真長老。
玉錦起身下了床,欲朝夏真行禮,卻被其攔住,“不必。”
玉錦忽的想起夏桑,他焦急地問,“夏長老,桑桑如何了?”
夏長老睨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她在隔壁屋內,你自行去看吧。”
待玉錦來到隔壁屋內,一室寂靜,夏桑躺在床上,臉色略有些慘白。
玉錦緩緩走到床邊,落座在床上,望著夏桑的睡顏,輕輕撫上她的臉,“我並不值得你救……”玉錦單位眼眸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疼惜。
睡夢中的夏桑做起了噩夢,嘴裡不斷呢喃著,“玉錦哥……玉錦哥……”
玉錦聞此,心中泛起一陣酸澀,握住了夏桑的手,回應道,“我在。”
睡夢中的夏桑好似感應到了,漸漸平息自己的情緒。
玉錦坐了許久,從白日坐到黑夜。
沉睡的夏桑終於醒來,望著眼前坐在自己床邊的玉錦,她只覺著有些虛幻。
直到她感受到手心的溫度真正來著於玉錦。
“玉錦哥。”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