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玄霖玄翊
樂璃在原地等了半晌,才瞧見玉茗緩緩歸來,卻不見容時,樂璃正疑惑著,玉茗已走到樂璃跟前,看上去心緒不佳,面色沉鬱,對上樂璃的目光時也是猶猶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樣。
樂璃眉心微蹙,臉上帶上幾分困惑,望著神色微異的玉茗,“怎麼?出了何事?”
玉茗臉上表情好似在掙扎。
“你莫不是吃魚後壞了肚子?”樂璃瞧她一副難受隱忍,欲言又止的模樣,以為是她身體不舒服。
“……”玉茗臉上的神情有一瞬間凝滯,隨即擰起眉,“你……感情之事……你可要看清對方的心才可。”說罷,不等樂璃有所反應便朝著一顆樹走去,化回原形,在樹上棲著。
樂璃聞此,感到一頭霧水,未能參透玉茗話裡的意思,又忽的想起方才她撞見自己與容時倒在地上,莫不是誤會甚麼了,可是要看清對方的心?又是何意?
很快容時也回來了,兩人坐在溪邊的火堆邊上,樂璃盯著燃燒的火堆發呆,虛焦的眼中火焰在跳動。
“仙君,你說我身上為何會有火玄石的力量?”樂璃眼睛依舊沒有聚焦,心下正反覆思忖,她身上的謎題過多,她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早已遠離族群,身上卻藏著火玄石的力量,實在是令人費解。
烈焰竄高,映得容時眸色深邃,他透過竄高的火焰凝視著樂璃,腦海中驟然閃過神魔之戰時,君璃額間也曾浮現過火玄石的印記。同君璃相伴的歲月裡,僅有那一次是真切地見過,但也足以印證,早在她身為君璃之時火玄石的力量就蘊藏於體內,只是,火玄石的力量應當是克壓魔族的力量才對,但君璃卻好似從未受其分毫干擾……或是蘊含在君璃體內的火玄石力量微薄,才未曾讓她受其制衡……現如今樂璃體內的火玄石力量顯然強於火玄石自身……
朱雀一族,你還有何秘密?
——朱雀長老院——
“聒噪死了!這地怎的蚊蟲這般猖獗?一直在我耳邊吵!”一道嘟囔的抱怨聲從一顆高大蔥鬱樹上響起,樹影深處匿著一道玄色身影,在其旁,還有一道玄色身影,兩人的臉乍一看如出一轍,不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一二。
另一人透過枝葉,目光始終一動不動地鎖定著前方,聽到抱怨的聲,依舊紋絲不動,壓低聲音呵斥了一聲,“安靜些。”
“哼!”起先抱怨之人的撇了撇嘴,“大哥也不說啥事,就叫我們盯著這幾個老頭,有情況同他彙報,這都多少天了,愣是甚麼也沒看到。”
另一人始終目視前方,聞言蹙起眉,從懷中掏出一顆仙果遞於那人。
那人看到仙果的瞬間眼神亮了幾分,接過,啃了起來。
兩人口中的“大哥”便是容時身邊的重明,這對容貌難分的雙生子,乃是玄鳥一族,兄長名喚玄霖,弟弟名喚玄翊,兩人之名是容時所起。兩人自幼棲息在毗鄰魔域的地帶,尚未化形之際,玄霖外出覓食時不慎落入魔族之手,性命垂危之際,恰逢容時與重明途經此地,將他從魔族手中救下。容時道此地過於兇險,詢問他們是否願意一同離去。
彼時的玄霖,尚是懵懂幼鳥,在這兇險之地摸爬滾打地長大,長到這般大,還從未有人如此主動護他周全,當即點頭應允,卻不忘懇求帶上弟弟,望著容時那張不露喜怒的清冷麵龐,心中也並未有把握,良久後才聽到容時輕飄飄地“嗯”了一聲,雖無波瀾,卻讓玄霖一顆懸著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兩人跟著容時與重明歸返天界,賜了兩人名字。入天界的那一刻,兄弟倆便被眼前的明麗景象震撼,霞光萬道,祥雲繚繞,和兩人所在的黑黢黢的地界完全是兩個世界。暗中留意容時與他人的言談,二人才恍然知曉,眼前這位救命恩人,竟是天君的三殿下。之後容時便將他們交由重明照拂,久而久之,重明便成了兄弟二人心中認可的大哥,一起為容時效力,兩人修煉化成人形以來甚少現身在外人眼中,因此甚少人知曉容時身邊還有這兩位。
兩人雖說是兄弟,但明顯哥哥更加沉穩,弟弟反倒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
玄翊咬了口汁水飽滿的果子,含糊不清地說著,“哥,你說殿下讓我們盯著幾人幹甚麼啊?這都多少天了,也沒看出個異樣來……”
“噓!”玄霖忽然朝玄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旋即指了指前方,玄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橫仙君!
少橫竟在此處,可大哥說殿下命他盯著少橫,大哥也在此處?
玄翊呆愣地看著少橫,他與朱雀族長看起來正相聊甚歡,玄霖沉凝片刻後,對玄翊說道,“你先行回趟天界,看大哥是否在,若是在,便告知少橫仙君在此處,我先在此探查一番。”
玄翊連手上的果子也顧不得吃了,忙不疊點了點頭,臨了,囑咐玄霖,“哥,你自己要小心。”說罷,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玄霖探手入懷,摸出一枚仙丹納入口中,此乃藥王殿席玉仙君所煉製的隱身丹藥,只不過只有一個時辰的藥效。丹藥入腹,他當即運起體內靈力,只見周身靈光一閃,身形便漸漸變得透明,幾近與周遭融為一體。玄霖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翻身下樹,小心翼翼潛到方才朱雀族長與少橫所在的房間附近。
玄霖在視窗處,透過窗紙模模糊糊地張望著屋內,看到兩道不真切的身影,應是朱雀族長和少橫,玄霖為微眯眼睛,心中升起一股怪異之感,透過窗紙,朱雀族長的動作宛如行屍走肉,玄霖心中疑雲頓起。
忽然一道紫色的光破空朝他襲來,窗戶一瞬間被靈力裹挾著的勁風甩開了去,玄霖閃身堪堪躲過,心中暗道不好,顯然他被對方發現了。
忽然之間,少橫的臉赫然出現在窗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彷彿能無視隱身仙丹的作用,看到他。
“偷窺?沒人叫你偷窺要藏匿氣息嗎?”忽然手中的扇子一甩,朝著玄霖襲來,玄霖知曉如此纏鬥只會更加暴露,閃身後便一刻不停地離開。
少橫發覺眼前之人許是逃離了,“嘖,還是真令人不快。”回身望著屋內彷彿失去了靈魂的操線木偶般的朱雀族長,眸中帶著寒光,良久後,走到朱雀族長面前,輕點了一下其額頭。
朱雀族長緩緩回過神,就看見站在自己面色如沐春風的少橫,愣了一下,不知為何他不記得方才與少橫說了些啥了。
“怎麼?族長不歡迎我?”少橫輕搖著扇子,微笑著看著朱雀族長。
朱雀族長聞言腦海中憶起方才少橫說遊歷路過此地,想借宿幾宿,慌忙解釋道,“不不不,仙君言重了,當然歡迎。”
少橫笑意更甚,“多有打擾。”
玄霖悄無聲息地掠回方才那棵大樹,重新斂身蹲踞在樹上,面色沉凝如墨地盯著方才那地。
這般想來,少橫竟全然不是外界所傳的樣子,顯然對自身底細藏得極深,有所保留。
——扶蘇殿——
玄翊回到扶蘇殿,即刻便尋起重明,尋找一番後,並未發現重明的蹤跡,有些頹然地叉著腰站在殿內,“看來大哥不在,那應當是……”跟著少橫一道。
話音未落,就瞅見重明正走近,玄翊見到他,趕忙上前,“大哥!”
此時重明沉著臉,看到玄翊一人時,怔愣住了,被玄翊的聲音喚回了神,抬腳進了殿內,疑惑道,“你怎一人回來了?玄霖呢?”
說起玄霖,玄翊向重明交代了兩人幾日來蹲守朱雀一族幾位族長,但卻並未察覺有何異常,幾位長老也是並未靠近藏匿火玄石的後山之地,正當兩人以為就如此這般下去之時,兩人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少橫仙君,只是殿下安排了重明盯著少橫仙君,但在周圍並未發現重明的蹤跡,所以玄霖命他回來看看重明是否還在天界並彙報此事。
重明聽罷,眉頭緊鎖,嘆了口氣,“殿下走後我便依命悄悄跟著少橫仙君,但不料卻被憶姝仙君發覺了此事,為了不大草驚蛇,我便沒有跟著,在殿內呆了幾日,而後過了些時日,我又重新偷偷跟著他,發覺他一直在自己的殿內幾日未出,待我發覺此事又蹊蹺後,發現那人根本不是他,只是他殿內灑掃的仙童……”重明說道此處,眼底噙著一四懊悔,“他如此掩人耳目,不曉得是不是發覺了有人在窺探他?”
玄翊聽了這話,心中不免為哥哥感到憂慮,抿了抿唇,“啊……如今哥哥還一人在盯著他們,哥哥會不會有危險?”玄翊抬眸望著重明,眼中佈滿憂慮。
重明靜默著沉吟片刻後,沉聲道,“你留在扶蘇殿等殿下回來,我去朱雀一族。”重明手掌輕按在玄翊肩頭,目光沉穩,“莫要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