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心有所屬
白日裡,容時三人依舊趕路,樂璃和玉茗走在前頭,容時跟在後臺,這一路上,玉茗時刻都能感受到身後那道灼灼地目光,刺撓地要將她燒穿,她知道是容時,這一路她都心不在焉,顯然容時對她還有所戒備。
樂璃走在玉茗一側,她能感覺到容時與玉茗之間不自然的氛圍,悄然觀察著兩人。
三人行了一路,一路上荒無人煙,夜幕很快再次降臨,三人路過一條小溪,樂璃腦海中浮現出幾日前於青玄山與師傅烤魚的畫面,頓住腳步,怔怔地望著流淌的溪水出神。容時悄無聲息走近樂璃的身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月色照映下,清澈的溪水閃著粼粼波光。
玉茗沒注意兩人,獨自朝前走著,忽然發覺身旁兩人不見時,回頭尋兩人,只看到容時高大頎長的身影靜立著,不見樂璃,正奇怪樂璃去了何處時,一陣夜風吹拂容時那處,白色身影前飄逸出一角紅色的布料,偏了偏腦袋,發現樂璃就在容時前方,容時的身影將其遮蓋住,距離似乎也很近。
玉茗不自覺瞪圓了眼,唇瓣微張。
不對勁,我就知道兩人不對勁。
“夜色已晚,就在此地休息一晚吧。”容時清潤的聲音傳來。
樂璃回神,聽著容時的聲音,只覺得近在耳畔,倉促回身之時,險些撞入他懷中,樂璃正欲後退幾步,腳下不慎碰到石頭要往後倒去,容時眼神一凜,低喝道,“小心!”但已來不及,容時迅速出手抓住樂璃的手,頃刻間,兩人雙雙往後倒去,在將倒地之時,容時手臂一收將樂璃攬入懷中,腰身一旋,自己則躺在了地上,樂璃壓在他的胸膛之處,樂璃似乎還聽到了容時發出的一聲悶哼。
電光石火間,玉茗正好趕到,腳步驟然頓住,呆立在原地。
此時樂璃還被容時緊緊箍著,側臉貼著容時的胸肌,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鼻息之間是他身上沁鼻的梨花香,平日裡那股清淡的梨花香不知為何在此時有種攝魂的誘惑力,樂璃的心開始不自覺狂跳,耳郭德紅暈悄然攀爬而上。
樂璃瞧見旁的身影,是玉茗,玉茗此事正怔愣地看著他們兩人,樂璃微微動了動,容時眼波微動,鬆開了對她的禁錮,樂璃趕忙起身,撐起身子時,不小心摸了一把容時的胸肌,樂璃意識到是甚麼之時,不動聲色地撇了一眼容時,然後快速站起。
容時空蕩蕩的懷裡,起身,曲起一隻腿,同側的小手臂彎輕置於膝蓋處,坐在地上,深深地看了一眼玉茗。
玉茗感受到容時的目光,嚥了口口水,訕笑道,“呵呵,那個,我看今晚也晚了,前面也沒村鎮,我們在此休息一晚吧……那個,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我……我去後面樹林……找些果子果腹……”說著就著急忙慌往林子走去。
樂璃凝視著玉茗著急忙慌的樣子,顯然她是誤會了甚麼。回神看著坐在地上的容時,背後粘的泥土被其容清洗術淨去,變得一塵不染。樂璃又想起方才容時好像發的悶哼,不過看他樣子應該沒事吧……
此事樂璃耳朵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容時抬眼就對上樂璃的眼神,還瞧見她耳朵上藏在黑夜中的紅,容時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彎起。
“可想吃魚?”容時自然地問了一嘴,語氣聽著應當心情不錯。
樂璃頓了一下,旋即緩緩點頭。
“噼啪——”木柴被燒得炸裂。
容時樂璃在小溪邊烤這魚,耳畔只有潺潺的溪流聲和夜間偶然傳來的幾聲蟲鳴。
樂璃小心翼翼瞧了容時一眼,猶豫幾許後,開口道,“仙君……”
“怎麼?”
“你說,那位同我長得相像的魔族公主有沒有可能就是明熙長老的外孫女?”樂璃總覺著那位魔族公主的身份定然不簡單。
容時的目光落在火堆上,跳躍的火焰映照入容時的瞳孔,手中的動作稍稍一頓,沉吟片刻後,“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樂璃心下還是略微感到震驚。
魔族,長相相似,重重因果也只有是這樣的答案了。
樂璃又想起昨日夜裡交戰的魔族,顯然是來要它性命的,魔族對他們的公主竟然還痛下殺手?
“仙君,昨日那幫魔族之人因我長得像那位公主,找了上門……那位公主為何會被魔族追殺?”
容時將烤好的魚遞於樂璃,樂璃自然地接過,將手中還沒烤好的交予容時,容時繼續烤著。
“應是魔君授意,找你們的描述,昨夜遇上的是蒼,是魔君君夜的護法。自神魔之戰後,君夜奪權上位後主動歸順於天庭……對外號稱攘除前魔族餘孽,將其餘反動的兄弟姊妹悉數誅殺……此次追殺姑且是擔憂還有尚存的……反動之心。”容時垂下眼瞼,跳躍的火苗消失在其瞳孔。
樂璃聽罷,心中頗覺君夜這般武斷行事實屬不妥,還是他在憂慮有人再次奪走魔君之位?
樂璃心頭驀地一動,忽又憶起,自己與容時初遇之時,也是一場烏龍。
“仙君,你為何第一眼見我之時也是一副要將我殺死的模樣?”樂璃心頭疑惑,抬眸不解地望著容時。
容時一噎。
“因為也把我認成魔族餘孽要殺了我嗎?”樂璃神色一正,帶著認真的語氣問道。
容時暗自輕喟了一聲,神色間掠過一絲恍惚,“不,那時……我以為是夢魂所至。”
做夢?!如此看來,容時做夢也想殺了那位公主,兩人之間的過節應當不小……
那他日日對著這張與魔族公主相似的面容,若有朝一日心頭不悅,舊日恩怨復燃,會不會對她痛下殺手?
樂璃思索般看著容時。
想來是不會的。容時仙君瞧著溫潤沉穩,不像是是會無端動殺念之人。
容時轉頭,恰好撞上樂璃眼眸中的探究之意,隨即,樂璃朝他露出一抹笑意。
“……”?
“不吃?”容時又注意到樂璃將烤好的魚拿在手中,久久未動口,不喜歡他烤的魚了嗎?
樂璃才反應過來,魚已經烤好在她手上了,“吃!”
兩人說話的功夫,玉茗嘴裡叼著一顆熟透的紅果,懷中還抱著一堆顏色各異的果子歸來了,看到兩人坐在溪邊烤魚,眼睛散發亮色,將果子一放,將口中的嚥下後。
“竟有魚吃?”玉茗說這話時,一雙眸子一瞬不眨地盯著樂璃與容時手中的魚。
樂璃瞧出了玉茗眼中的期盼,遂將自己手中的魚遞到她面前,“吃?”
玉茗心中雀躍,雖神族早已辟穀,不食五穀亦可,但這兩日以來奔波勞累,沒有進食過,此刻聞到烤魚的焦氣味,腹中不免生出幾分饞意,將樂璃遞過來的魚接過,眼底發亮,“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容時注意著兩人的動靜,眸色微暗,隨即將剛烤得外焦裡嫩的魚遞至樂璃手邊,語氣平淡無波,“還吃嗎?”
樂璃趕忙接過容時遞來的烤魚,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魚,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容時暗淡德眼神恢復了幾分亮色。
玉茗將兩人之間的言談舉止盡收眼底,心下念頭百轉,遂緩緩垂下眼瞼,將眸中的思慮藏起。
吃完魚後,玉茗說著自己吃得有些撐,要走走,離去之時,容時靜靜地凝視著其背影,眸光暗沉。
玉茗走到一顆樹後,觀察著兩人,鬆了一口氣,想給憶姝傳去音訊,“憶姝……”沒有下文。
一時之間玉茗竟不知要對其說些甚麼,怔愣好一會。
“憶姝?”容時幽冷的身影從身後傳來。
玉茗慌亂地將音訊訣掐滅,慌張回神,容時站在黑暗中,面色冷冽如寒霜,目光如寒刃般盯著自己,玉茗的心猛然開始狂跳,呼吸也變得紊亂而急促。
“她喚你來的吧。”話語間似有質問之意,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玉茗垂下頭,刻意避開容時冷冽的目光。想來他一早便不信自己只是碰巧遇見樂璃的言辭,只是一直未曾戳破自己罷了。
玉茗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壓制狂跳不止的心,嘆了口氣,認命般的語氣回答道,“是……”
容時靜靜凝望著玉茗,良久才開口,語氣帶著威壓,“你可以跟著我們去尋席玉,但倘若你在對她出手,別怪我不留情面。”
玉茗癟了癟嘴,點頭,現如今她也知曉了,樂璃並非魔族公主,雖容時對其或有情愫,但這並不是她傷害樂璃的理由,日後她也會勸導憶姝。
沉吟良久後抬眸對上容時,眉間皺起,“看得出來,你很關心她,但她不是魔族公主,你真的分得清自己的感情嗎?”玉茗能肯定容時對死去的魔族公主存在不一樣的情感,但眼前之人只不過是一個與其長得十足相像的人,如若容時是將感情寄託於樂璃身上,無疑對樂璃是不公的。
容時聞言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沉默著,玉茗輕嘆了口氣,不等容時回應,要朝溪邊走去,與容時擦肩而過之際,終於聽到他的回應。
“我的心,至始至終都只屬於一個人。”
玉茗頓住腳步,還是第一次見容時如此直言不諱表達自己的情感,但,只屬於一個人?屬於誰?魔族公主?樂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