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君夜
“那你如何尋到我?”樂璃回過神來,對此感到疑惑,上次偶遇魔族兇獸許是碰巧,這次竟能直接尋到她。
容時眼神微閃,解釋道,“傳音鏡上有追蹤術法。”
提及傳音鏡,將其從懷中拿出,容時順著樂璃的動作看去,傳音鏡鏡面四崩五裂,樂璃垂眼看著鏡子,眼睫撲閃,捏著鏡身的指尖有些發白,半晌面露窘迫,輕聲開口,“仙君,對不住啊,不小心把你的傳音鏡弄壞了。”
容時對此並不在意,“無妨,你無事便好。”
“喂,喂,兩位,理一下我好嗎?”一旁的玉茗雖說難得見容時流露出不一樣的情感,但是她還是不能忍受兩人無視她,將手在兩人中間晃了晃。
樂璃忽憶起身側的玉茗,念及兩人也是相識,沒有多言。
容時望向手的主人,神色平靜,還帶著幾分威壓,“你為何在此處?”
玉茗因她父親的緣故,時常跟著前往天界,和容時相識時還是幼時,是鮮少知曉她女兒身的人之一,雖然容時平時都是一副清冷寡言的模樣,但還是頭一遭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威脅”,難不成……他已經知曉是憶姝派她過來的?
念及此,玉茗喉頭驟然一窒,眼底藏著幾分慌亂,強制壓下,維持面上依舊平靜。
“我碰巧遇到的,看她長得像魔族公主,起了點衝突……”玉茗解釋道,忽然加大了音量,“不過,我們已經將誤會說開了,我們正要去找席玉他們。”玉茗說這話時,直視容時深邃的眼眸,以示自己沒有心虛,但每說一個字,心跳愈發加快。
容時聽完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讓人看不懂,不知他究竟信了沒。
“嗯。”不知過了多久,容時才回應。
容時幽潭般的眼眸看著玉茗良久,沉靜的目光幾乎要將人看穿,玉茗手心汗溼,心虛與緊張交織,得到容時的回應,心中如釋重負,悄悄鬆了一口氣,眸底閃過一絲慶幸,但發現容時依舊注視著她,眸光清冷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
樂璃在一旁觀察著兩人,心中總覺著怪異,卻又說不上來。
玉茗心情稍稍平復了,想起方才樂璃說那是容時的傳音鏡,怪不得她說將傳音鏡賠與容時,原來是容時的,還有她曾問過樂璃,是不是用來聯絡重要之人……
容時!
看來兩人之間關係匪淺。
憶姝……
玉茗與憶姝同為鳳凰一族,憶姝的雙親為抵抗天魔以身殉道,雖憶姝父母因此在族中得到些名望,但人已故去,那份虛名終究如過眼雲煙,漸漸消散,憶姝表面受人尊敬,但背地裡那些人根本不屑於同她交流,她就如此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地活著,玉茗因父親的緣由也備受白眼,兩顆孤寂的心開始惺惺相惜。
一日,德英娘娘身為鳳凰一族,回到族中參與鳳凰一族的盛典,恰巧碰見了一長老家的孩子在欺負憶姝,德英娘娘詢問了一番得知了憶姝的身份,瞧著她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德英娘娘動了惻隱之心,將其帶回天界,養在身側,便是那時,憶姝認識了容時,兩人本應該是青梅竹馬,佳偶天成的一對,但容時始終清冷疏離,不染塵世情慾。
直到,容時下凡歷劫,他好似真的喜歡上了那位魔族公主,憶姝慌了神,但她始終堅信神魔殊途,待容時歷劫重回神位,定然會將那魔族公主摒棄,可惜還未等到容時順利歷劫,神魔之戰便拉開序幕,憶姝參戰還將魔族公主斬殺。可自此以後,容時對憶姝的態度不似從前,旁人都可看出,容時對其的冷漠,與容時接觸較多之人多少能看出容時或許對那位魔族公主存在異樣的情愫。
現在這是?樂璃與那位魔族公主生得一副相似皮囊,莫非容時這是將她當成替身了?只是容時那般關切的語氣和擔憂樂璃安危的行為,湧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還是說容時就喜歡長成這樣的,對長著那張相似的臉的人愛屋及烏?
?!
玉茗正暗自思度著,就聽到樂璃的聲音。
“對了,席玉身邊的其他人便是容時仙君。”樂璃之前同玉茗說起,卻並未同她細說,現如今,容時仙君已自動尋上來,便也無需隱瞞,只是他們所探查的事情是否要同玉茗講訴清楚?
樂璃有些犯難地望著朝容時看去,容時接收到樂璃的眼神,四目相對之際,容時好似洞悉了她的想法,微微頷首。
玉茗聽此,微微一愣,近日來,容時同席玉都不在天界,她隱約覺著兩人應是一起,但卻未曾知曉是何事,日次聽來兩人此次要前往玄武一族,又是要作何?
玉茗神色微凝,臉上露出幾分顯而易見的疑惑。
“席玉可知你要去尋他?”容時問道。
玉茗聽到這個問題,眼神不自然地瞟向他處,但語氣卻理直氣壯,“不知道。”
容時微挑眉,“我沒記錯你們還未和好,你如此著急尋他,是……?” 容時拖長尾音,帶著清冷的慵懶。
玉茗癟了癟嘴,回應道,“你管我?我就要去!”
樂璃默不作聲,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玉茗。
容時久久盯著玉茗,目光深邃難測。
玉茗被盯著心中發毛,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們去玄武族是要作何?”
樂璃聞言看向了容時,容時輕翻眼皮,回答道,“金玄石丟失你或已知曉,此次前往四方神族便是為了探查其餘玄石是否安好。”
玉茗凝起眉,她確實從族中長老的交談中聽到過金玄石丟失之事,探查玄石……席玉為何要跟著一道,是照看容時的傷勢不成?還有樂璃又是如何同他們認識,為何也同他們一道探查玄石之事?
玉茗怎麼看都覺得此事太過於蹊蹺。
頂著心中疑慮,玉茗問出了聲,“席玉也一起是?還有樂璃又是?”
“席玉是不放心我的傷勢。樂璃……”容時說時望了一眼樂璃,“她對玄石力量敏感,所以與我們一道。”
對於玄石力量敏感……確實如此。
樂璃聽畢,心中暗自贊同。
玉茗看似瞭然地點了點頭,其實她對於甚麼玄石的瞭解知之甚少。
“昨日可是遇到了魔族?”容時鼻息之間依舊能嗅到空氣裡殘留的魔族氣息。
魔族,如此看來還來者不善……
君夜……
提及魔族,昨夜的記憶如潮水湧來,玉茗肩膀似乎又隱隱作痛,魔族之人圍剿“魔族公主”?這事實在有些怪異,透著幾分不尋常。
樂璃面色凝重,對這個魔族公主愈發感到好奇,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為何屢遭追殺,下次若是能碰見四凶獸,得從他們那裡套些話。
“昨夜確實與魔族交手了……”樂璃思索片刻後,繼續說道,“仙君可認得魔族之中有甚麼人養著一隻甚麼怪鳥?”
容時捕捉到“怪鳥”,腦海中浮現出一人,眸光微變。
魔族,怪鳥……看來是新魔君君夜身邊的護法之一——蒼。
樂璃和玉茗皆察覺到容時周身的氣息凌厲了幾分,二人心中皆是一凜。
沉吟片刻後,容時輕啟薄唇,清冷的嗓音緩緩落下,“是魔君君夜身邊的護法,蒼。”
……
濃墨般的天空傾蓋,奇形怪狀的樹枝肆意生長,枝頭毫無綠意,墨黑色的宮殿透露著詭譎。
“屬下辦事不力,請君上責罰!” 蒼跪著匍匐在地,高階之上的黑色寶座赫然坐著一位男子,面板好似因常年不得陽光照射,透著不同常人詭異的白,眼皮瞌著,細長的手指定定地懸在空中,一隻黑貓用自己的側臉蹭著男人的手指,男人聽到蒼的話,緩緩掀起眼皮。
懶散的聲音傳開,“起來吧。”
匍匐在地的蒼聞言,起身,頭顱依舊低著,就聽到寶座上的男子咳了幾聲,蒼聽到君夜的咳嗽聲後,緊張朝其看去,“君上!”
君夜拂了拂手,黑貓停下蹭手的動作,乖順地往君夜的身上趟。
“無事,你同她交手了?”君夜忽然一問,語氣聽不出半分喜怒。
蒼垂下頭,悶悶回答道,“是。”
“看起來你不僅輸了,還受傷了。”這句話不難聽出君夜語氣中帶著一絲歡暢。
蒼即刻跪在地上,“請君上責罰!”
君夜輕笑了一聲,“我記得我同你說的是將她帶回來,你好似不明白我的意思嘛?嗯?”此時君夜的眼神才看向跪在地上的蒼。
蒼愣住了。
“下去吧,記得下次將她好好帶回來。”君夜的手輕撫著蜷在他腿上的黑貓。
蒼瞬間反應過來,“遵命!”隨即退出大殿。
君夜望著殿外黑茫茫的天空,這就是魔族的環境,黑暗壓抑。
所以你才想逃離嗎?小璃。
不多時,君夜的唇角帶上一抹笑,垂眼看著蜷縮在他腿上,因被輕撫得舒適發出的呼嚕聲的黑貓。
“找到你主人了呢。”
君夜停下撫摸的動作,指節捏住貓的臉,將臉轉過,黑貓的瞳孔中透露著迷茫。
“喵——”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