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分別
神族之人?!
此人竟然沒有可以隱藏自己的氣息。
眾人臉色各異,容時沒有任何波動地盯著將臉隱起來的玉錦,樂璃心中微顫,阿烏和席玉面色變得嚴肅。
“可有看清此人的臉?”容時再次發問。
玉錦微愣,緩緩搖頭,“他帶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也不曾言語,他給了族長一個散發著不詳之氣的瓶子,族長便是用的那瓶對我做了甚麼,我就再也沒有其他記憶了。”
容時幻化出吸魂瓶,玉錦見到此物微微一顫,聲音有些發緊,“就是此物。”
容時垂下眼瞼,蹙起眉,凝神思度著。
房內的氣氛沉靜,一瞬間眾人沒有言語,神情嚴肅凝重。
容時周身的氣息愈發冷冽,沉凝片刻後,“如果此人的目的僅是金玄石,還可控制,若是……”容時眼睛微眯,眼神變得微冷,“試圖放出天魔,我們須儘快。”
天魔?!
幾人緘默不語,露出震驚的神情,玉錦徹底垂下頭,遮住臉上痛苦與懊悔交織的神情,握緊了拳。
容時眸色沉沉地看向玉錦,眼底藏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幽邃,許是想起自己多年前,從床榻醒來卻只剩錯過之人難再挽回的無盡哀傷,沉默半晌後,忽而開口道,“你且好好休息,她很想見你。”
玉錦依舊低垂著頭,唇角緊抿,許久都未曾開口回話。
樂璃聽此,朝容時看去,不知為何,此時的容時彷彿蒙上一層朦朧的紗,有些模糊了他素來清冷的輪廓,添了幾分觸不可及的哀傷孤寂。
樂璃的心驀地感到一陣低落。
幾人退出玉錦房間後,默然相對,從玉錦這裡得到的有用的資訊甚少,要想揪出族長的背後之人依舊頭緒不多。
樂璃思琢片刻後,下意識朝容時看去,容時注意到她的眼神,兩人眼神在要觸及之時,樂璃神色微動,躲開了,打破沉默,“各位,很慶幸這些時日遇到你們,我還需回趟青玄山,既然此事已無我之事,我便先行回去,我後續還會再繼續尋你們的。”
席玉和阿烏聞言猝不及防,都愣了片刻,隨即都不經意地撇了一眼容時,發現容時依舊是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一瞬間,見他豪不動容,席玉微側過臉,擠眉弄眼地示意容時,容時眼神輕飄飄地掠過他。
“……”
“路上小心。”容時對著樂璃囑咐道。
“多謝仙君。”樂璃微笑著,但不知為何她的心竟翻湧著不捨。
“小樂璃,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我們這不要和容時這種臭臉人在一起。”席玉說著還睨了一眼容時。
樂璃訕笑了兩聲,悄悄看了容時一眼。
臭臉嗎?
現在看起來是有點。
“我儘快趕上你們。”
三人將樂璃送至白虎墟山門前,容時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樂璃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視線中,怔怔出神。
“分明捨不得人家,還要嘴硬。”席玉目視前方,挑眉揶揄道。
容時目光依舊目視著前方,目光悠遠,緩緩開口道,“你和玉茗還沒和好吧?分明捨不得人家,還要嘴硬。”
“你!”席玉感覺氣不打一處來,身形微晃,被氣得不輕。
阿烏無奈扶額,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又來了。
樂璃孤身一人走下白虎山,此時已是黃昏時分。一顆石子被踢遠,停下,待人走近,腳尖再次踢中石子,迴圈往復,樂璃低垂著頭,腳上的動作不停,心中卻隱隱感到失落,走到山腳下,回頭凝望著前面這座高聳入雲的山,良久後,繼續踢起石頭,下方是一處臺階,石子滾落,遇到阻礙,被迫停下。
樂璃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來人,不,不是人,眼睛微眯,腳尖悄然往一側轉,手背到身後,神力緩緩匯聚至掌心。
面前四物長得其貌不揚,周身泛著魔氣,其中一個還是上次跟蹤她與阿烏的。
樂璃眼神一凜。
看來是魔族四凶獸了。
四凶獸看到樂璃後,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自那日饕餮說看到了一個長得像公主的人,還和容時相識,他們便蹲守在白虎山附近,確實看到容時身邊一紅衣女子,遠遠看起,確實神似公主,但容時在側,他們不敢貿然上前,蹲守在白虎山多日,終於,今日看到了此人。
其形貌與公主一般無二,只是她的身上怎麼是可惡的神族的氣息,幾人面面相覷,震驚之餘得出結論。
定然是那容時使了甚麼陰招,神族之人果然可惡至極。
四人立刻齊齊單膝下跪,俯下身,四人同聲,“公主!”四個的聲音鏗鏘有力,震得歸巢的鳥兒傾巢出動。
四人此番行為令樂璃有些猝不及防,心頭一駭,徒增幾分戒備,樂璃不言語,四人也未曾起身,兩方相持著。
他們方才喊她公主?魔族公主?好似上次他們其中一人也曾嘀咕甚麼公主。
樂璃心下暗自思度著,掌心匯聚神力的行為卻未曾停歇。
“嗯。”許久後,四凶獸才聽到樂璃甩出的一個含糊的回答。
四凶獸依舊跪在地上,哭嚎著,“公主啊,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公主!真的是您啊!”
“公主!我們找您找得好苦啊!”
“公主!你怎麼呆在容時身邊?是不是容時脅迫了你,我們一定為你報仇!”
“對對對!”
……
幾人涕泗橫流還嘰嘰喳喳地說著,吵得樂璃頭疼。
“安靜!”樂璃下意識脫口而出,說完她就愣住了,四凶獸也確實聽從她的安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這般俯首帖耳的,想來是真的將她認成哪位魔族公主了。
樂璃心念一轉,暗道得趁他們還沒有識破之前,趕緊脫身。
四凶獸聽到樂璃如同昔日那般,每當他們四個吵到公主了,公主便是用如此不悅地語氣叫他們安靜,四凶獸心中更堅定眼前之人就是他們的公主。
樂璃站在臺階上,垂下眼凝望著他們,努力偽裝出平靜的模樣,“你們四個,趕緊離開此地,不要跟著我。”樂璃說這話是時刻注意著四凶獸的表情,他們依舊目光炯炯地看著她,樂璃繼續說到,“還要,也不要跟著容時。”
四凶獸微微一愣,雖不知公主是何意,但還是本能地順從。
“遵命,公主!”
“那還不走?”
三人起身欲走,被一人攔下,“慢著。”
樂璃眼中出現寒光,掌心的力量陡然猛增加。
要被識破了嗎?
只見出聲攔下其他人之人再次出聲,“公主,我們去哪裡?”
“……”
樂璃聞言愣了一下,手中的力量瞬間消退不少。
“隨你們。”說罷,又想起些甚麼,語氣中語氣添了幾分冷冽的警告意味,“不許傷害他人!”
公主還是那麼善良!
四凶獸內心更加堅定,“遵命,公主!”
須臾,四凶獸化作幾道殘影,消失在樂璃面前,樂璃懸著的心得以放下,緊繃著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暗自鬆了口氣,眼底的戒備漸漸褪去。
樂璃抬腳繼續趕路,折騰了一番後,天色已暗沉,走到山腳下的小鎮上,樂璃找了間客棧住下,先行休息在趕路。
月色朦朧,樂璃坐在床畔,雙膝並起,右手手肘撐在膝頭,手掌託著腮,左手拿著明熙長老贈予的朱雀火羽,眼眸中映出朱雀火羽的微光。
公主?魔族的公主,和她長得很想的魔族公主。莫非明熙長老的外孫女其實並沒有死,只是傳言她已經死了,所以外人不知還有這樣一位魔族公主,且明熙長老說過她與他的女兒長得相似,那明熙長老的外孫女同他女兒定然是長得相像,所以她與明熙長老的外孫女長得也頗為相像,如此一來,那四凶獸才會誤將她認成了那位魔族公主。
對了,還有容時,當時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便露出敵意,想來也是將她誤認成了那位魔族公主。
一番思忖後,樂璃在心中捋順了前因後果,心中豁然開朗,凝望著朱雀火羽的眼神亮了幾分,“原來如此!”
不過,今日從四凶獸的你一言我一語中,那位公主好似是死了?
念及此,樂璃雀躍的心陡然一沉,眼眸中的光亮暗沉了幾分,攥著朱雀火羽出神。
……
“玉錦哥。”夏桑站在玉錦的房內,夏桑面上帶著笑,眼中含著淚水,玉錦離她只有幾步之遙。
玉錦整個人看起來還很虛弱,眉眼中透露著哀傷,唇瓣輕啟,欲出口的話被壓制住。
“玉錦哥,你真的好了……”夏桑說著,淚水便滑落。
玉錦微微抬起手,想要為她拭去淚水,還是忍住了,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夏桑察覺到他的異樣,以為他不舒服,愣愣地問,“玉錦哥,你怎麼了?可有舒服?我去幫你叫席玉仙君……”
“不用了!”玉錦沙啞的聲音出言打斷。
兩人皆是一靜。
玉錦痛苦地閉了閉眼,還是說出了那句,“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夏桑呆住了,怔怔地看著玉錦,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