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甦醒
樂璃又躺了回去,繼續凝望著頭頂的帷帳。
“師傅總是不在青玄山,但是他給我留了好多書和銀子,所以過得還算自在……只不過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人……”樂璃回想著在青玄山的日子,她好似一直都未曾離開過青玄山,沒有人拘束她,她卻從沒離開過,看來是她自己給自己下的套……
腦海中閃過夢中的梨園,虛焦的眼神忽然一震。
也許她真得該出去走走了。
容時默然聽著她輕聲得傾訴,交織在心底的喜悅與心疼蔓延開來,她願意同他傾訴自然是好事,可她的傾訴卻侵染著孤獨,容時的心不由地被拽起。
燭火燃盡,樂璃沉沉睡去,黑夜中,小黑龍悄然睜開墨色的瞳孔,望著熟睡中樂璃的側臉。
以後,你不會再孤身一人了。
一夜無夢,次日,樂璃從床榻上醒來,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樂璃下意識去看昨夜置於她枕邊的小黑龍,發現已經不見小黑龍的蹤跡。
樂璃怔愣著看著那處出神。
不多時,樂璃被屋外的響動吸引了去,回過神來。
樂璃走出門,看見容時、席玉和阿烏三人正在院中,席玉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憤怒,對著容時輸出一通,容時佇立在一旁,神色淡然,未曾言語,阿烏雖比他兩年紀稍大,但還是小孩子模樣,幾次扯著席1玉的衣袖,試圖平息席玉的怒火,卻被無視,扶額無奈地站在一旁。
樂璃走近三人,隱約間聽到席玉的話語中帶著甚麼“生魂”、“喪命”,樂璃微微蹙眉。
莫不是玉錦之事又出了何變故?
“你們在爭執些甚麼?”樂璃的聲音脆生生地將席玉欲出口的話遏制住。
一瞬間靜了下來,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樂璃,席玉在看到樂璃的一瞬也稍稍冷靜了下來,少了幾分氣焰。
見三人望著她緘默不語,不禁好奇道,“怎麼了?可是玉錦又有何狀況?”
席玉沉吟片刻,恢復如常,唇角扯出一抹笑,“玉錦無事,就是……”席玉說著時撇了一眼容時,發現他依舊是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又繼續說到,“容時身上的傷,他昨日耗費的靈力過多,我們有些擔憂他,就算這樣很乾脆……”席玉眉頭一皺,“但是也不能這樣傷害自己,希望他不要在這樣了。”
容時深邃的眼眸中晦暗不明,他知道席玉的話外之音。
阿烏聞言,在一旁附和地點著頭。
樂璃朝容時看去,心下思琢,確實如席玉所說那般,容時身上還有傷,強行催動神力確實太過危險。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樂璃心下思索著,眼中帶著一絲憂慮,她快步走到容時身邊,將他藏在袖袍下的手拉起,探著他體內的氣息。
容時順從地任她所為,席玉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微微輕嘆了一口氣。
容時垂下眼看著樂璃的臉,思索著甚麼。
樂璃探查一番後,內心鬆了一口氣,他的氣息沒有昨日那般嚇人,且昨日在他體內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好似消失了一般。
樂璃鬆開他的手腕,容時低頭看著自己被放開的手,愣愣出神。
樂璃沉思著,嚴肅開口道,“仙君,你下次還是不要這麼消耗自己的神力……雖然我勸你你可能也不會聽……”最後一句是小聲嘀咕。
“……”席玉和阿烏驟然深深凝望著樂璃。
不不不,你所言比我們有用!
容時嘴角彎起一絲弧度,墨色的瞳中漾開一絲溫柔,抬起頭,緩緩頷首。
此事,發冠上的紅寶石隨著主人的晃動,在陽光的照射下,閃出紅色的火彩。
樂璃腦中剎那間閃過夢中那頂鑲嵌著珠翠和寶石的鳳冠。
樂璃蹙起眉,失神地望著容時的發冠上的紅寶石。
容時看著眼前發怔的樂璃,發覺她正盯著自己的發冠。
“怎麼了?”
樂璃被容時的聲音打斷思緒,察覺到這樣看著人家好似有些失態,“沒……仙君,你的發冠真好看。”
容時聽到她的話,眼睫微微顫動,瞳孔微微一震,微抿唇角,藏在袖袍中的手發緊,心中忽地升起一絲期盼。
樂璃見他遲遲不回話,摸了摸脖子,說到,“我去看看夏桑和玉錦。”說罷不等幾人反應,便轉身朝著玉錦的房間走去,步履不停。
一旁的阿烏反應過來後,不假思索地說,“那我也去看看。”
他還是趕緊逃離吧,不然晚些恐怕又要看到兩人爭執的畫面,雖然可能只是席玉當方面的爭執。
兩人皆離開視線後,容時收回眼神。
席玉站在一旁,眼神幽幽地看著容時。
容時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徑直走到石凳前坐下,席玉也跟著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修長的手指握著白瓷茶杯,膚色幾乎與瓷杯融為一體,將茶杯遞至席玉面前,“說這麼久,應當渴了,喝點。”
“……”
我真是謝謝你啊。
席玉還是結果茶水,喝了一口,席玉手撚著茶杯,“她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嘛?不記得那些事情,於她於你都是好事,何必糾結過去呢?再說了,到時候她要是想起來了,你可就是她的殺父仇人,怎麼,你麼想上演虐戀情深不成?”
容時不徐不緩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有些涼了。
容時指尖摩挲著茶杯,並未回答席玉的話,席玉看著他,輕嘆了口氣。
此時,玉錦房中,玉錦還未醒來,靜靜地躺在床上,夏桑正坐在玉錦床榻邊,眼神輕柔地看著他。
樂璃和阿烏走到兩人跟前,夏桑起身,她臉上帶著疲態,眼睛還帶著些哭過的微紅。
樂璃心中不免為她擔憂,“夏桑,你看起來有些累,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夏桑低垂下頭,搖了搖頭,“我沒事的。”
阿烏上前探查玉錦的神識,發現他的神識已經穩定,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還不醒?
阿烏走到夏桑面前,“夏桑,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你看起來需要好好休息恢復精神,你也不想玉錦起來第一眼看到憔悴的你吧?”
夏桑往躺在床榻之上的玉錦深深看了一眼,最終,微微頷首。
阿烏將夏桑送至房門,看到院中的容時和席玉,給了個眼神。
夏桑離開後,容時和席正好趕到,進了屋,房門一關,容時對著床榻上的人道,“起來吧,她已經走了。”
樂璃一愣,不由地往床榻上看去,其餘幾人的目光也都凝視著床榻。
床榻上的人有了動靜,深深地嘆了口氣,坐了起來,蒼白的上帶著淺笑但眉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愁,玉錦起身下了床,拱手,“萬分感激幾位的恩情。”
席玉擺擺手,“無妨無妨,你既然醒了,為何假裝昏睡?”席玉挑了挑眉,“不想見她?”
玉錦露出一抹苦笑,輕輕搖了搖頭,“我很想見她,但我沒有臉見她。”
眾人皆是沉默。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你為何會變成那般模樣?”容時的聲音響起。
玉錦眼神微閃,垂下眼瞼,藏住眼中的哀傷,“我本是白虎族的孤兒,被夏長老收留且做了侍衛,為他做了許多事後,他覺得我能力出眾,便提拔我為親信,在這期間我和夏桑也暗生情愫,只不過一開始夏長老並未同意我們兩之間的事,不過也能理解,不會有人希望把女兒交給這樣一個人……”
玉錦提及夏桑的時候,嘴角總是不自覺帶上輕鬆的笑。
“所以我努力為他做事,不過也得罪了不少族中之人,一日,族中盛典,族長遲遲未現身,夏長老便派我前去尋族長,我正奇怪他院中並無侍衛把守,就聽見族長屋內傳來兩人爭執的聲音,但我並沒有聽到他們在討論何事,我在外喚了他,很快他就出現在門口,滿臉陰翳……”
“他說,你聽到了吧?我愣一下,其實我根本沒有聽到,我後來才知道,無論我聽沒聽到,他只不過是想找個替死鬼。”玉錦臉上的笑意消失。
“他威脅我,讓我去偷金玄石,如果我不做,他就將夏桑殺了,雖然我知道他不能明目張膽地做出此事,但其他勾當就說不準了……夏桑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我不能將她置於這種境地,便答應了他,我知道我有罪……”說到這的時候,玉錦沒有勇氣去看眾人,低垂下頭。
“偷了金玄石之後,族長也沒有將它拿走,很奇怪,最後他竟命我還了回去。”玉錦對此感到不解。
“他向我保證,絕不會傷害夏桑……很快我就被發現是盜竊金玄石之人,在他們的嚴刑逼供之下,我死咬是我偷的,剩下一口氣的時候被逐出白虎族……”
“當我撐著一口氣,走到林中之時,族長出現了,他身邊還有一位黑衣男子,男子將一個瓶子遞於族長,族長走到我面前,他抽走了我的三魂,然後我成了你們所見的模樣,白天神志不清,夜裡發狂傷害人,後面的事情我也無從知曉。”
聽完,眾人沉默著。
“黑衣男子是魔族之人?” 容時凜冽的聲音響起。
玉錦回憶了一番,嚴肅道,“不,是神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