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遊靈的手上握著一團黑色的煙霧, 和之前從劉半仙表姐肚子裡面抓出來的煙霧是一樣的。
和之前不一樣，遊靈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煙霧，這才像之前一樣, 將其捏碎。
慕容狄狄和遊靈接觸了一陣子之後，明白遊靈是個最怕麻煩的人, 每一個動作都必定有其用處, 連忙問道：“靈哥, 能知道這小鬼的來頭嗎？”
遊靈搓了搓手, 把手上最後一點齏粉彈掉，“看不出如何生, 看不出如何死, 應該是正常走了輪迴道的惡鬼。奇怪, 揍了輪迴道還是惡鬼, 輪迴道還能夠叫做輪迴道嗎。”
自言自語說完一通，遊靈拍了拍慕容狄狄的肩膀，“該回去上課就回去上課，你們小孩子訊息渠道多, 回去抓緊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假冒偽劣的老中醫給找出來。”
經歷了之前的事情之後，慕容狄狄對於自己特殊身份的態度已經有所轉變, 不再質疑遊靈和夏天的說辭，反倒是覺得自己身上還擔著責任了，遊靈吩咐她去做事情，她樂意至極, 聞言便連忙答應了。
“你還是把你姐交給醫生吧, 回去了好好休息。身體沒有甚麼大礙, 心理不一定能過得去。”遊靈隨口和身後的李慕生說了一句, 抬腿便走。
李慕生嘆了一口氣，一把將李慕清抱了起來，準備去急診室檢查一下。
然而他才站穩了身子，突覺背後衝出來一道風。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把李慕清帶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這個地方是醫院廢棄的幾間辦公室，因為基礎設施老化，而且位置不太好，醫院一直沒有將其改造使用，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半報廢的狀態，與走廊相通的地方又堆了一些雜物，就算是醫院的職員，沒有特殊需要，一般也不會進入此地。
他們背對著的幾間房間窗戶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遊靈也沒有察覺到此地有任何異能之物品，自然也不會回頭去檢視這些屋子裡面有甚麼。
風聲響起的瞬間，遊靈才嗅到幾分惡鬼的惡臭，一轉頭便已經看見李慕清被摔落在地，李慕生被巨大的紅色異物給裹走了。
他神色一暗，一蹬一跳，如鬼魅一般追上了那個異物，劈掌為刀，將捆著李慕生的東西直接斬成了兩截。
紅色如舌頭一樣的東西掉落在地，化作了一灘惡臭沖天的泥水。
李慕生“咚”地一聲摔在了地上，還沒有緩過勁來，猛地一下吸入如此惡臭，忍不住乾嘔了幾聲，將胃裡的酸水統統都嘔了出來。
等到他回過神來，遊靈已經從他身後廢棄的房間裡失落地走了出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忍住胃裡的不適，沉聲問道：“是甚麼東西？”
遊靈搖搖頭，蹲下身來，抬手揉了揉李慕生的衣服，摸到了殘留在他身上的一手粘膩，皺了皺眉，“來吃你的，膽子不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吃你，看來你真的很美味。”
“你說話甚麼是時候變得這麼噁心了，”李慕生忍不住後仰了一下身子，讓自己離他更遠一些，語氣之中充滿了嫌棄，“甚麼美味不美味的，那東西吃人不成。”
“是啊，惡鬼不都喜歡吃人嗎，”遊靈勾著他的手臂，將他扯了起來，“隨便找個人來照顧你姐，她現在很安全。倒是你，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最近一段時間跟著我，不要亂走。”
李慕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但是那東西留下來的東西實在是太黏膩了，不僅摸了一手，還把東西都摸到了一身，他乾脆作罷，一邊回道：“跟著你？你不是對我避之唯恐不及，怎麼現在反倒要我跟著你了，我很忙的，不幹。”
“你不是想要和我一起查案嗎，現在有機會了，不做？”
遊靈似乎也只是隨口徵求一下他的意見，沒有強行讓他加入的意思，禮貌地表達了一下心中的可惜，“既然這樣，後會有期了。”
眼看遊靈真的要走了，李慕生連忙追上去，“喂，那你現在去哪？”
“把你姐安頓好，我在大門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遊靈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李慕生緊跟了兩步，想起李慕清還躺在地上，連忙回去將人送到了急診室，給自己的老母親和姐夫打了電話，便匆匆忙忙地跟上了遊靈。
遊靈一邊走一邊問他：“你是不是有人正盯著那個姓方的老中醫？”
李慕生：“是，但是他最近沒有經營鋪子了，都在家裡待著，每天點外賣，不怎麼外出了。”
“你確定？”
遊靈眼窩深遂，兇起來的時候更添幾分狠厲，沒點膽色的不免望而生怯。
李慕生好歹也是威風凜凜十來年的人，就算看出遊靈面色不善，也能夠鋌而走險，有啥說啥，“我們的眼線也不是吃素的。”
嘴硬歸嘴硬，李慕生也領悟了遊靈的意識，凡事以大局為重，補充道：“我讓同事去盯緊點，如今既然已經出現了受害人，我會反饋回局裡，讓人去和劉小姐、我姐談話。我姐是個明事理的人，如是知道自己受騙了，定不會欺瞞。取得一手資料後，必要的話，我們會把那個老中醫提回去審。”
李慕生說完，接著問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要去哪了嗎？”
遊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之中睥睨眾生的不屑已經轉為了欣賞之色，說話也不再藏著掖著了，“去一家珠寶店，無意中發現裡面有個店員應該也吃了這個所謂的偏方。”
李慕生：“無意中？那你的無意還真有點不尋常，包括醫院碰見的兩個，可三個了吧？多大機率的事情？你能夠撞見這麼多？”
“你短時間之內也見了兩個，再去見第三個，不也是一共三個了？彼此彼此。”
李慕生：“……”
來到名為“宅邸”珠寶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遊靈早上見到的第一位年輕的店員獨自坐在店裡，捧著盒飯，看著手機裡的影片，一邊嚼著飯，一邊“哼哧哼哧”地笑著，十分開心的樣子。
遊靈開玻璃門的聲音驚動了對方。
今天並不是週末，這個時間是飯點，街上已經很少人了，各家店鋪裡幾乎都沒有顧客，電源看見有人進來的時候，先是一臉茫然，接著擦了擦嘴巴，把沒有吃完的東西都收到了身手，十分有職業素養地扯開了笑臉。
小店員的記憶力不錯，還認得遊靈，人走近了之後，她笑著問道：“小哥，還來當珍珠呢？”
李慕生並不知道他早上為何來到此處，聞言反便朝遊靈問道：“你是來這裡典當珠寶的？”
“這都是題外話了，我不是來當珠寶的，”遊靈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靠近了店員一些，問道，“你們店裡的吳姐呢？”
小店員奇道：“你們找吳姐做甚麼？”
遊靈：“她是不是認識一個治療不孕不育的老中醫。”
小店員面露一絲反感，語氣也變得警惕：“這是我們的私人事情，管你甚麼事情？”
遊靈冷笑道：“查邪教。”
小店員翻了個白眼，說道：“別瞎說，哪來的邪教，不買東西就出去。”
李慕生把自己的證件攤了桌上，“這個老中醫涉嫌詐騙，據我們所知，已經有受害者吃了他開的藥住進了醫院，我們正在對他展開調查，如果有相關情況，請配合調查。”
這下可把這個小店員給嚇壞了，說話都結巴了：“我，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就是吳姐一直懷不上孩子，最近看了一箇中醫，吃藥沒多久之後，就懷上了。具體的我真的不清楚。吳姐，吳姐已經回去了。”
李慕生和遊靈互相看了一眼，李慕生接著問道：“吳姐住在哪？”
小店員猶猶豫豫，小聲問道：“您真的是警察啊？”
“你可以現在報警，說有人冒充警察套你地址，”李慕生把自己的電話遞過去，“或者，我可以讓警隊的人給你打電話。”
“不用不用，我就是隨便說說，”小店員看著警員證上逼真的鋼戳，連連擺手，沒有再多懷疑，“吳姐就住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我把地址告訴你們。”
從宅邸出來之後，遊靈和李慕生說道：“老中醫行動力驚人，市內受害者估計不少，需要你們大範圍地篩查，這些鬼嬰不難處理，地址查到之後給我們，我們會一個個處理乾淨。”
遊靈說完之後，發現李慕生沒有動作，他這才反應過來，無奈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們的規矩，不會讓你貿然行事的，我讓夏天去找人下命令，不久後你就會接到命令了。”
遊靈打完電話之後，見李慕生要走，連忙攔住他：“你走甚麼？”
李慕生：“一般到了這一步，你都會讓我不要管不要問，我很自覺，我甚麼都不問，我先回去了。”
“欸，你等等，現在不一樣了，”遊靈扯住李慕生，說道，“你現在可是一塊香饃饃，做餌料正好，我必須把你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