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姐, 你在哪”
“噢，沒事了，虛驚一場, 我現在下來找你。”
李慕生一邊給李慕清打電話，一邊觀察著遊靈的反應, 可惜對方臉上依舊是淡漠無畏的神情, 窺探不出任何波瀾情緒。
李慕生心中明白, 他們接下來要去審問的是自己的親姐姐, 是與他李慕生有血緣關係，但是與遊靈沒有任何關係的一名普通孕婦。
遊靈若要是做出任何會傷害對方的事情, 李慕生完全沒有能力解決。
饒是如此, 李慕生對遊靈, 卻有種莫名的信任感。
當一個人擁有強大的力量, 他不屑於去傷害無辜的人，甚至會盡全力給予一個原諒的機會。
秉承著盲目的信任，李慕生將遊靈領到了李慕清的身前。
李慕清不清楚李慕生為何要將之前碰見的陌生男子引來見自己，還要在無人且私密的角落。
她對遊靈還是有些害怕, 尤其是對上那雙仿若能夠看透一切的眸子，她覺得自己身上的所有秘密都無處藏匿，不由自主第往李慕生的身後躲去。
“李小姐好, 我是李警官的同事。”
遊靈露出一個和善禮貌的微笑，朝著李慕清伸出了手。
李慕清是一個識大體的人，但是無論遊靈用何種面目對她，她都覺得很不舒服, 一個勁地往李慕生身後躲, 此刻也不想和遊靈進行禮貌性的握手。
李慕生也察覺到了自己姐姐的不對勁, 柔聲勸道：“姐, 遊警官只是想問問你近期有沒有聽過一件怪事，市內出現了一名賣偏方的醫生，據說這個偏方靈得很，遵從醫囑服用，很快就能夠如願以償懷上孩子。”
李慕清眼神閃爍，在李慕生看向她的時候，猛然低下了頭，小聲嘀咕道：“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我又沒有吃過這個偏方，我是正兒八經地懷上的。”
“說起這件事，姐，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李慕生頓了頓，說道，“你結婚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要孩子，你和我說你是丁克，不打算要孩子，如今過了最佳的生育年紀，你卻突然想要孩子了。你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這樣實在是太冒險，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李慕清愣了一下，故作輕鬆地笑道：“慕生，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李慕生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你結婚之前，我還沒有這麼忙，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我還不知道你的想法嗎，你這麼喜歡孩子，怎麼會突然在結婚之後決定當丁克呢？”
“也怪我忙得昏頭轉向，沒有關心過你，你是不是，其實一直沒有要到孩子，所以才謊稱自己是丁克？你現在懷孕了，和市面上流行偏方的時間正好重合了，真的只是巧合嗎？”
李慕生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敢說這件事，只是巧合嗎？”
李慕清動了動嘴巴，突然釋懷一般地笑了：“我知道以你的職業素養，你又要說教了，你從來不信這些，總是說這些天大的好事，用腳趾頭想，都不會是真的。”
“可是，你看，”李慕清兩手輕柔地摸著還算扁平的小腹，“我終於如願以償了，無論是不是可信，也不管過程如何，我終究是，如願以償了啊。”
“方醫生還說，這是從生死迴圈裡偷出來的孩子，在生下來之前千萬不能洩露天機，一定要保密，不能去醫院。”
李慕清的笑容越來越放肆，甚至笑出了聲：“我還以為是江湖騙紙怕被揭穿的手法，可是，你看啊，我已經去了三家醫院做了檢查，醫生都告訴我，我懷孕了，我的孩子現在很健康，我甚至，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聲，能夠聽見他和我說的話。”
“他和我說……”
李慕清本來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肚子，說到此處，突然停了下來，慢慢抬眸，眼神空洞渙散，但是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誇張，嘴角像是被外力無限撐開，近乎咧到了耳廓。
“姐！”李慕生驚呼一聲。
李慕清空洞的眼睛裡面沒有任何人的眼睛，渾身籠罩著一層朦朦朧朧的黑霧，以及讓人極為不舒適的壓迫感。
“靈……靈哥！”已經縮到了遊靈身後的慕容狄狄哆哆嗦嗦地說道，“劉半仙的表姐，剛開始發作的時候，和這位姐姐的樣子一模一樣！”
“是嗎？”李慕清腦袋一歪，在即將壓在肩膀上的時候停住了，就這樣歪著腦袋看著眾人，別提多詭異了，聲音也變得渾濁沙啞，“你說誰，和我一樣呢？”
慕容狄狄抖了一下，就看見對方已經閃電一般撲了過來。
雖然已經經歷過一次大場面了，也從切實地從危險中脫身過，但是慕容狄狄還是不太習慣看到這些恐怖的東西朝自己飛撲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然嚇到動彈不得。
好在她是縮在遊靈的後面。
站在遊靈身邊的李慕生根本沒有看清楚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遊靈已經一隻手鉗制住了對方的兩隻手，一隻手還掐在對方脖頸要害處。
“別傷害我姐！”
“放心，保證毫髮無傷。”
掐著脖頸的手一翻轉，輕輕一敲，對方兩眼一閉，癱軟下去。
遊靈扶著李慕清，將她放到在地，依舊鉗制著對方的雙手。
“我姐怎麼了？”
李慕生連忙跪坐下來檢視，連忙鬆了一口氣。
李慕清除了頭髮亂了一點，身上沒有半點傷痕，遊靈鉗制對方的手也鬆鬆垮垮的，一點勒痕都沒有。
他鬆了一口氣，眼見遊靈又去扒拉自己姐姐的衣服。
李慕生連忙抓住他的手，低聲吼道：“遊靈！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來。”
遊靈舉起自己的雙手，朝李慕清的身子揚了揚下巴，“把腹部露出來，讓你看看她肚子裡究竟是甚麼。”
李慕生看了看遊靈，又看了看李慕清，眼神將信將疑，最終還是一咬牙，將李慕清的上衣下襬慢慢地捲起來，露出了半邊小腹。
慕容狄狄蹲在倆人身邊，看了一眼，小聲說道：“這個姐姐的肚子上也有好多突起的黑色血管，不過顏色淺一些。”
李慕生一眼就看見了李慕清肚子上如蜘蛛網一般的黑色紋路，猶豫了一下，又把衣服扯開了一些，果不其然，整個肚子上都是這些紋路，不過顏色很淡，像是奇怪的妊辰紋。
遊靈把手伸過去，懸在肚子的上方，問詢一般地朝著李慕生看了一眼。
李慕生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看仔細了。”
遊靈五指張開，貼在了李慕清的肚子上，而後微微一用力。
他的手掌像是抓掉了肚子上的遮擋一樣，李慕清的肚皮逐漸變得透明，李慕生和慕容狄狄湊近了，便能夠看見肚子裡被擠到了一邊的五臟六腑，還能夠看見子宮裡的胎兒。
說是胎兒好像有些不太恰當，李慕清剛剛查出懷孕，肚子裡的孩子頂多兩個月，但是卻已經完全顯現出了人的形態，身上的面板皺巴巴的，顏色黑黢黢的，全身上下都纏滿了黑色的血管，一雙眼睛瞪著大大的，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活像是地獄裡面爬出來的夜叉小鬼。
胎兒身上的血管不像是李慕清自己的，而是從嬰兒的體內伸出來的，他的嘴巴里面還含著一根最粗的血管，嘴巴一下下地挪動著，血管裡的黑紅色血漿也動一下。
李慕生盯了片刻，恍然大悟：胎兒將李慕清的身體當作一個美味的食物，以自己的血管當作吸管，一點點地允吸著李慕清的□□。
李慕清對於肚子裡的胎兒而言，哪裡是母親，而是一顆美味鮮嫩的果實。
這樣下去，不要了李慕清的命才怪！
李慕生的臉色越來越白，顫抖著說道：“這個，這個小鬼！”
“不是正常的人，但是又不是留在世界上未離開的鬼魂，倒像是直接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嬰兒，”遊靈想了想，說道，“活了這麼多年，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孕婦孕育的都是新生命，為甚麼會突然懷上這樣的惡鬼，我也不清楚，還要繼續查。”
“你姐肚子裡的這個小鬼不能留，你也看到了，如果要讓他活下來，你姐姐沒到預產期，就肯定會死。”
李慕生輕聲問道：“那怎麼辦？”
遊靈：“很簡單，我把這個小鬼解決了，反正又不是你姐姐的孩子。”
李慕生面露難色：“你要直接在這做人流嗎？這樣對我姐姐的身體不太好吧。”
遊靈面無表情地說道：“放心，無痛的。”
倆人說話間，還在肚子裡面滿意地品味著血漿的胎兒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猛然轉了一個頭，與肚子外的遊靈對視了。
胎兒的手指動了動，遊靈已經快速出手，五指稍微抬起，在空中一捏，肚子裡才動了動手指的胎兒突然就僵住了，連吮吸的動作都停止了。
遊靈手一抬，肚子裡的胎兒瞬間融為一團黑色的煙霧，被遊靈硬生生從肚子裡扯了出來，透明的肚子也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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