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說, 哪裡來的！”
遊靈把東西撿了起來，權杖卻還是壓在金建業身上。
李尋見狀，發覺遊靈周身不容近身的恐怖殺氣已經少了幾分, 似乎已經恢復成為以往的樣子，心知他已經完全制服了金建業, 便連忙從結界裡跑了出來。
“師父, 這個東西是甚麼？”李尋看著遊靈手裡握著的那顆珠子, 不由得有些好奇, “老頭柺杖上的力量是從這個珠子裡來的嗎？”
“應該是，”遊靈隨口回了他一句, 繼而向金建業問道,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得很難看, 甚至可以把你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曝光, 倒時候你整個家族企業都毀於一旦。”
金建業“哼”了一聲：“家族企業？他們與我何關？若是沒有我，他們那能夠過上這些好日子，我沒有辦法活命，他們活得好不好, 又與我有何干系？”
李尋向來是個心直口快的，聞言先忍不住吐槽起來：“哇，你這個老頭子,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派你的小輩幫你做這些短命的事情，現在居然還大言不慚地說這些風涼話，好本事啊。”
對方只是一味的冷笑, 一點資訊都不透露, 遊靈手臂輕轉, 而後用力一壓, 權杖的底部沒入了金建業的小腿之中，伴隨而來的是對方淒厲的叫喊聲。
“說不說？”遊靈虎口緊握，多用了幾分力氣，慘叫聲更尖利起來。
“這是我的東西！”
“你身上根本就沒有與生俱來的靈力，離開了這一顆珠子，你根本就感知不到我們和正常人有甚麼區別，”遊靈兩隻捏著珠子，仔細地大量了一番，接著說道，“常年伴著這一顆珠子，讓你沾染了一些靈力，離開了珠子，你體內那些借來的靈力想必也在快速地流失吧。”
遊靈隨意地將珠子放入了口袋之中，如神明一般悲憫地掃了他一眼，說道：“以你的體質，你身上那些偷來的性命，一旦離開了珠子，便也留不住了，你看看你臉上的那一層皮，也不知用了多少年，才長成這樣，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已經皺巴巴的了。不過，這才是你真實的樣子吧，倒是挺適合你的。”
說完這些，遊靈伸腳踹了他一腳，便不再理會他了。
李尋站在遊靈身邊，津津有味地聽著，遊靈這一腳踹得猝不及防，李尋先是被嚇了一跳，而後反應過來金建業已經掙脫了束縛，又擔心他不受控制做出一些攻擊性的事情，手忙腳亂地兩隻腳跳了上去，踩在了金建業的背上。
“師父，你怎麼突然鬆手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問著，一邊擔心自己的腳力是不是不夠大，有跳了一下，但是腳底下的老人似乎真的已經失去了活力，除了偶爾顫動一下身子，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的，再也沒有過多的掙扎了，甚至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咦？”
李尋好奇地貓下腰去看了一眼的，立馬像是看見十分恐怖地東西，身體都沒有來得及站穩，便整個人從金建業身上彈了下去。
張三就站在他的後面，冷不丁被他這樣撞了一下，“小孩子，急急躁躁的做甚麼，穩重點！”
李尋似乎真的被嚇了一跳，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飛快地點了點還躺在地上的金建業，示意張三去看。
這下子，沒有人再去理會金建業是否還有殺傷力，連慕容狄狄也大概瞭解到危險已經完全解除了，不再寸步不離地守著林娣，而是小心翼翼地走近幾步，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不過一會兒，這張臉皮怎麼完全變了樣呀！”
慕容狄狄因為眼前的景象驚呼了一聲。
此刻的金建業，顫抖著趴在地上，四肢除了小幅度的抖動之外，甚麼也做不了，他臉上那層原本光滑水嫩的面板就像是突然脫了水，又被放入某種高速攪拌機攪動了好幾個小時一般，皺巴巴地貼在臉上，整個人毫無生氣。
“他還活著嗎？”張三抬腳踢了踢，對方也毫無動靜，一雙灰色的眸子渙散著看著前方，沒有任何焦點，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那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遊靈一邊說著，一邊頭也不回地來到那個大坑旁，裡面之前只躺著金軍，現在卻還躺著把金建業推進來的黑色西裝男子。
遊靈爆發能量的時候，他似乎也出力幫助金建業抵擋了一番，但是他的力量連金建業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更不要說抵抗遊靈的力量了，不過才剛剛探出一些靈力，就被遊靈的力量衝擊反噬，正好摔在了金軍的身上。
不過遊靈並沒有特意要傷害他，相比起金軍，他已經算是意識清楚的了，看到遊靈走過來的時候，還想要撐起身子。
遊靈掃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沒有了之前的肅殺之氣，竟然還有幾分……友好？
李尋對於現在自己看到的景象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的，遊靈甚至還蹲了下來，朝著那個西裝男子伸出了一雙手，看樣子是要拉他一把。
“師父？”李尋有些不解地喊了一聲。
同樣不解的，還有西裝男子，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下，再看了看遊靈，確認一番之後，居然接受了遊靈的好意，藉助了遊靈的力氣，從那個深坑裡面爬了上來。
“或許你能夠給我一些答案？”
遊靈鬆開了手，盤腿坐在他一米開外的地方，託著腮幫子看著他。
此刻的西裝男子身上緊繃繃的西服已經嚴重破損，一絲不茍的頭髮也已經成了一團雞窩，原本掛在煙臉上的墨鏡不知所蹤，如此狼狽的模樣，倒是讓他的樣子看起來和善了幾分。
不過遊靈話問出來的時候，一旁的李尋就在心裡嘀咕了：雖然戰敗了，但是這人終究金氏集團的，他師父也和人家結下了仇怨，人家怎麼可能透露點甚麼出來？
眾人心裡都在犯嘀咕，西裝男子顯然比他們自在多了，先是活動了一下筋骨，而後掃了一眼一動不動的金軍，嘆了一口氣：“我們這些小輩也都是迫不得已的，我進了金氏集團沒多久，就因為有了特殊能力，被董事長提拔上來了，我家裡的這些弟弟們，都以為這是甚麼富貴差事，見我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也都紛紛鬧著要進來，我想要脫身的時候，也不好走了。”
原來是個身不由己的傢伙！
李尋在遊靈身邊靜靜地聽，沒敢插話，不過也能從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對話中對局勢有所判斷。
“我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可以告訴你們，作為交換，”西裝男子朝金軍所在的方向又忘了一眼，語氣變得沉重了許多，“金氏集團其他人我不管，但是我的三個弟弟都在這裡集團裡，金軍被提拔得早，所以涉事較深，這一次希望你們能夠放過他。我能夠保證，接下來我帶著他們回家鄉，金氏集團裡的這些齷齪事情，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你好大的口氣，”遊靈收起才展現不到一分鐘的柔和，面容再次變得陰冷起來，“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來和你交換的。”
本來已經收起來的權杖冷不丁地架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前一秒還在盤算著如何去維持這個談判局面的西裝男子，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他能夠清晰地那柄看似冰冷的權杖，像是有生命的蛇一般，安靜地盤旋在他的脖頸邊，隨著他的呼吸，慢慢地鼓動身上的鱗片，好像他下一句若是說了任何令他不滿的話，那鱗片便會撐起最為鋒利的邊角，直接將他的大動脈割斷。
或許是因為遊靈的笑容太過於不羈且沒有威脅力，又或者是鬆弛的氛圍讓他漸漸忘記了現在的局勢，他居然大言不慚想要交換。
仔細盤算一下，參與到金氏集團董事長這個骯髒計劃之中核心人員雖然不多，但是多多少少能夠聽到點風聲，以遊靈這樣敏銳的洞察力，不可能查不到任何線索。
仔細盤算下來，他真的一點勝算都沒有，更沒有交換的資格。
不過短短一瞬，西裝男子的臉色就已經沉了下去，眼神也昏昏暗暗的。
這是徹底絕望了的神情。
他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繼而笑了出來，坦然，不帶任何算計，“是我糊塗了，從踏入這件事情，我就註定沒有退路了，我總是心存僥倖心理，這樣也能存活，那樣也能存活，我只要有所保留，足夠機靈，有足夠的資訊，我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遊靈沒有再問下去，站起身來，朝李尋和慕容狄狄說道：“把林娣背上，我們該走了，以夏天的速度，應該快到了，這裡的事情他會處理的。”
李尋沒有再說甚麼，將林娣背在了身上，轉身便出去了。
慕容狄狄在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內，接受了大量的訊息，思緒澎湃，但是面對滿目狼藉，以及各有所思的幾個人，她攢了一大把的問題一時之間也問不出口了，於是選擇乖乖的閉上嘴巴，跟在李尋後面出去了。
遊靈最後一隻腳邁出殘破的“門口”的時候，身後的西裝男子突然叫住了他。
“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告訴你一些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