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遊靈的手上拄著一件青白玉做成的權杖,上面攀著一隻陽刻的龍狀野獸,爪子尖利,兩眼圓瞪,若不是李尋聽說過遊靈是有這樣一柄權杖的,他怕是會以為權杖上的龍是活著的,下一秒就要衝出來將敵人撕成碎片。
李尋來到的自然科學編輯部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也不短,恰恰好可以和部裡面的人都混個熟。
他是部門裡來的最晚的一個,莊家兩兄弟和他的年紀不相上下,但是也在部裡面待了三年之久,所以對於部門裡面的人相對於熟悉一些。
遊靈看起來不著調,大家和他講話沒大沒小,實則每個人都打從心底裡尊重他,其中緣由,還是因為他的力量之恐怖。
莊家兩兄弟和他常常往來,和他透露過一件事,遊靈有一件生來就帶著的武器,平日裡藏在骨頭縫裡,不到十分危險的時候,通常是不會拿出來用的,他們在部裡面待了這些年,執行了很多工,從來沒有見遊靈拿出來用過。
李尋跟著遊靈學本事,暗暗地問過幾次,遊靈總是轉移話題,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李尋甚至覺得遊靈已經喪失了這種技能,又或者,他們之前遇見的任何事情,都在遊靈的掌控之中,所以這一項技能,壓根就沒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直到這一刻,李尋才真正的感受到遊靈的力量卻是是值得他們敬畏的。
這種情感其實十分複雜,李尋能夠篤定,眼前的這些人,都不是此刻遊靈的對手。
然而現在的遊靈,確實讓他感到非常的陌生,無論是眼神,還是他全身所散發出來的殺氣,都與往常的遊靈不一樣,他甚至有點擔心遊靈一會兒殺紅了眼,會不會連同他和張三等人一起都做掉。
“閃開,保護好小兔子,別讓那個毛絨絨的東西離我太近。”
直到聽見這句話,還是東想西想的李尋總算是吃了一個定心丸,在這種時候,遊靈還惦記著毛絨絨的東西,可見他還沒有喪失意識,不會錯手將他們幾個都一起解決的。
沒再多猶豫,李尋連忙小跑來到了慕容狄狄的身邊,一邊招呼著張三,一邊在他們的周圍結了一個結實的結界。
慕容狄狄送了一口氣,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一摸才結實地嚇了自己一跳,她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冰冷汗水,她之前沒有任何知覺,直到李尋站到了她的身邊,之前的緊張感才漸漸消散,此刻反應過來,心中不免有些後怕。
李尋低頭上好對上了她有些驚慌失措的模樣,“哼”了一聲:“現在知道怕了吧,之前還總是不讓我跟著你,要是我放任不管,你可能早就變成一隻沒有血肉的兔子皮了。”
若是在之前,慕容狄狄總是要嗆他兩句,但是這些天下來,她也知道李尋是好心的,而且他還教自己如何與自己體內不安分的妖血相處,讓她確實好受了很多,也讓她在關鍵時刻化險為夷,現在也不好意思再嗆她了,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只是看著對方。
李尋平日裡和她鬥嘴慣了,本以為說一句風涼話,慕容狄狄定然是不會罷休的,必然要還嘴幾句。他本來的目的,也是為了調節一下氣氛,讓這隻小兔子不要太緊張了,撒撒氣可能心裡也就舒服許多了。
不曾想慕容狄狄一改常態,沒有出言反駁,還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之中竟然還有幾分感激,倒是讓他有些不適應了。
好在這個時候張三也走入了他的結界之中,他立馬轉移開了視線,問道:“小張哥,你沒事吧,我還擔心你們是不是有甚麼生命危險,我師父之前的樣子像是嗝屁了,怎麼現在突然生龍活虎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張三搖了搖頭,說道:“我們的任何力量對這個隕鐵籠子都不管作用,我甚至覺得他在吞噬我們的能量,之前還有一點力氣說話,到了後面,連眼皮子都張不開了。”
“不過……”張三想了想,接著說道,“我當時並沒有感覺心慌,雖然力量在流失,但是我能夠察覺到有另外一個力量在抗衡,我想應該是遊靈,因為力量重新回到我身體的時候,我看到隕鐵籠子已經被破壞了,他手中的那柄權杖,不像是凡物。”
說到這,張三便側過頭去,專注地看著遊靈的方向。
遊靈面上沒有表情,周身都被一種強大力量營造出來的恐怖氛圍包圍著的,他手上的權杖散發著盈盈光亮,似乎也有一個生命住在裡面,此刻正陪伴著遊靈,一同注視著不遠處的敵人。
金建業面上的神情已沒有了之前那般自信,本就不自然的臉皮上掛著幾分怨恨,更加難看了幾分,他手上的柺杖則散發著黑色的霧氣,整個人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的,令人十分不適。
“不愧是我忌憚了這麼多年的人,”金建業不自然地笑了笑,“你手上的東西是哪裡來的?”
遊靈勾了勾唇角,若是放在平時,有種放蕩不羈的味道,而在今天,就像是突然想要嘗一嚐鮮血的神明那般,讓人心生敬畏且不敢靠近半步。
“關你甚麼事?”遊靈握著權杖轉了一圈,又換到了另外一隻手上,不緊不慢地說著,“我可沒有你手下的那些人那麼煩,留下你一條命,天經地義,不該你知道的事情,我為甚麼要告訴你。”
金建業一輩子叱詫商場,誰人不尊敬他,陰陽怪氣的話他或許還能夠裝傻不停,而遊靈這樣淺薄的嘲諷,最是讓他受不了。
“呸,我在京華市待了這些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遊靈不過就是這幾年在京華市殺了幾個小鬼,能有多大本事。光是囚禁你有甚麼意思,我就是將你們這些人,一窩子燒了,也是可以的!”
金建業說完,握著柺杖的手一抬,用力一撞,整棟建築就像是被龐然大物重重地踢了一腳,劇烈的晃動了起來,柺杖落下的地方,地板磚快速翻騰上來,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遊靈的方向衝了過去。
“師父,小心!”
煙塵滾滾,若是被這許多地板磚兜頭罩下,定然也不是好受的,李尋忍不住出聲提醒。
不過,他才說完,就發現自己的操心簡直就是多餘的,遊靈的身子都沒有動,那些磚石都已經停在了以他為中心三米開外的地方,一寸也前進不得。
似乎是出於嘲諷,遊靈也模仿著金建業的姿態,微微抬一抬自己的權杖,那些磚石頃刻間混成一個巨大的球,滾滾衝回了金建業所在的位置。
金建業大手一揮,但是石塊再也沒有像是之前一樣,順著他的意思活動,而是如一個巨大的石塊炸藥包一樣,在他動作之前,在他周身炸裂開來,如石頭雨一樣澆落在他的身上。
他雖然已經擁有了年輕人的麵皮,但是內在的骨頭似乎還沒有轉換成功,拄著柺杖走起來也有些蹣跚,這一下子躲閃不及,柺杖的力量又沒有遊靈的快,居然被幾塊大石塊砸中了,一隻膝蓋扣在地上。
“該死!”他罵了一聲,大手一揮起,柺杖在空中劃了一個十字元號,頓時狂風大作,本已經破爛不堪的牆體被這樣的風力一刮,又掉了好幾層碎石,整座房子搖搖欲醉。
除了風之外,從柺杖裡源源不斷湧出來的能量,就像是在空氣中不斷聚攏重新組合成為一片片小型利刃,“嗖嗖”地飛了出去。
這個變故來得猝不及防,李尋的結界一下子被打破了一個口,手臂上被劃開了一道血痕。慕容狄狄見狀,將自己的靈力頂了上去,助李尋快速地修補起結界。
張三見狀,將自己的力量也罩了出去,在李尋佈下的結界外面又再罩上了一個。他們頂著結界,承受著空氣中無形刀刃的衝擊,心中皆是暗道,還好此刻他們仨都能出力佈置這個結界,這才恰好苦苦支撐,若是少了一個人,這個結界在這樣的衝擊下,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饒是如此,他們心中有一大半的擔憂,若是遊靈不能夠在短時間解決這個利刃風暴,他們的這個結界也不能這樣支撐下去,
想到這,李尋和張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遊靈所在方向。
利刃明明都已經衝到了遊靈所在的地方,但是遊靈依舊像是無事發生一樣,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反觀金建業,他臉上已經驚呼扭曲,兩手頂著柺杖,不一會人,身上已經出現了一血口子。
遊靈輕笑一聲:“用得很吃力嗎?不是你的東西,當然用的很吃力了,睜大你的狗眼睛看看,這種武器是這麼用的。”
遊靈旋空而起,眾人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閃,遊靈已經來到了金建業的面前,手中的權杖高高懸起,重重砸在了金建業的身上。
緊接著,遊靈手肘有用力一壓,硬生生將對方摁跪在地上,權杖輕輕一轉,再次敲下時,尖端已經砸在了金建業手中的柺杖上了。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金建業手中的柺杖頓時化作了齏粉,一顆珍珠大小的珠子掉落下來,骨碌碌地滾到了遊靈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