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迷宮中的蜘蛛（7）
“哦——”隨著簡訊鈴聲一響，入賬的金額引起他們兩個的感嘆，這下不用愁沒錢花咯。公寓裡暖氣開得足足的，他們也已經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的並且換上香噴噴的睡衣。飛坦開了電腦研究怎麼註冊會員，他拔掉連在電話上的充電器。窗外的雨還沒有停，不過也只剩滴滴答答隨便灑幾滴的力氣了。看著通訊錄裡的那個號碼，雨打玻璃的聲音在他耳朵裡都變成了天籟。
電話撥通了，嘟的一聲長響，接著是第二聲……對面的飛坦疑惑地抬頭看他，小眼神好像在問明天是要捱餓了嗎？好在響了六下之後老爸接電話了，他聽上去疲憊不堪：“西索。”
嗯，飛坦那個狡猾的小東西正豎起耳朵聽呢。“海德，我錢用完了，打給我一點錢。”
“不不不，你找帕里斯通要錢去。”老爸聽上去厭倦透了。
“要不你先給我，然後你去找帕里斯通要？”
“他們獵人協會的傢伙都好麻煩啊~我不想跟他說話，我也不想跟社團的甚麼幹部說話，明天千耳會就關張了。”
老爸這是在告訴我他最近和兩邊都接觸過了吧。他抱怨的聲音還挺大，飛坦坐對面都聽得清清楚楚。“那趁著還沒關張先給我點錢，我快要沒錢吃飯了。”
“餓死你算了。告訴你，你學長跟我投訴說聯絡不上你，問你下回比賽怎麼打算的。”
“是我把他拉黑了。你就告訴他我還是不會出現的，我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啊。”他讓自己聽上去很精神的樣子。
“話說你在哪裡野？”老爸聽上去在笑。
老爸是可以透過電話看到我所在的位置的，這個版本的裝置能查到相互的定位，只是必須切換到第二套系統。“我啊……我……我叫你一聲老爸好不好？老爸我肚子餓，肚子餓……”
老爸長嘆一聲鬆口了：“寶貝你要多少？”
飛坦眯起眼睛對著他笑，他也笑起來：“就要一千萬戒尼吧。嗯……為了表示感謝，回頭我會送你一個打火機。”扎卡把話帶到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不久通知入賬的短訊息就來了：一千兩百萬戒尼。開心地“哦”完以後飛坦的情緒很快冷下去，連同嘴角的笑也凍住了。他看著顯示器沉默了好一陣才輕聲問：“明天去看車吧？”
“去呀。”飛坦怎麼了，他想，我沒說甚麼不該說的吧。此時他半個屁股坐在飛坦的鍵盤旁邊，於是彎下腰看著對方眼睛說，“你累了，明天再註冊好了。車子是當務之急。”他發現傷處不痛。
“嗯。”
不是吧，我真的說錯話了？
“我是在想，嗯……”
看飛坦的神情還好，似乎在神遊天外。“寶貝，我們現在有錢了，所以可以放心地去休息了。”他笑著俯視飛坦，希望這個表情和語言的配合能讓對方放棄正在思考的任何問題，雖說他自己清楚不太會奏效。
“西索，我們……”飛坦被來電打斷了，他的電話“嗶嗶嗶嗶”地像個bb call似地叫。“啊，信長！”飛坦看一眼，忽然又情緒高漲。
今天信長說話的聲音特別大，開口一聲大喝嚇得飛坦差點連電話都掉了。“小湯的事情！為甚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飛坦把電話放到桌上並且開啟擴音功能：“嗯。”
“我要去聖摩瓦多！我要殺了那個臭女人！！”
“你也沒有甚麼線索吧？去吧，就當旅行。”
“我把聖摩瓦多翻個底朝天！不信就抓不住她！！”
“你把聖摩瓦多拆了重建一遍也沒用。”
西索忍不住看著飛坦笑，這一盆盆冷水潑的，比昨晚的暴風雨還要猛烈。可能是被懟得太多，信長冷靜下來：“我們等會兒去法蘭那裡……話說你們幾個接下去幾天幹甚麼？”
聽上去信長的住處離法蘭家不遠嘛，他想。
“庫洛洛離開以前讓我們休養生息。我們要為下一次行動做準備，如果你認為找個地方搞一通破壞也是一種準備，那隨便你。”
“呸，那你怎麼準備？”
他現在知道該怎麼治信長了。
“俠客的車廢了，我們先把車子的事情搞定。然後，我要合理合法地搞點錢。”
“你幾時做過合理又合法的事情？我聽錯了吧？”
飛坦冷笑一聲：“當然做過，而且比你做過的多。”說完兩人隔空大笑。
他跟著呵呵笑，覺得旅團這幫傢伙跟曼森家的人真是有共同之處。然後信長對“註冊會員”的提議讚歎不已，表示馬上就去辦。
“你自己去註冊啊，別來問我怎麼弄，我明天再研究。”飛坦趕快撇清關係，“西索也不會弄的，別來煩我們。”
“那俠客和芬格斯呢？他們也要弄個會員嗎？”信長聽上去還在笑。
“他們跟走私船出海去了，要過幾天再回來。俠客是在履行承諾。”
“是嘛，那倒是蠻像他的風格。”
“你看，我們都能做到不盲目行事，所以你也要冷靜一點。”
信長沉默了幾秒鐘。“我明白了，我還是先去見見庫洛洛……”
“你知道嗎，那傢伙告訴我‘休養生息’的時候，我感覺就像回到小時候一樣。那時候旅團成立了嘛……”最後一句話更像是飛坦的自言自語。
“遇上重要的事情，那傢伙總能讓人頭腦冷靜下來啊！那傢伙可是從小就有這本事的。”
所以庫洛洛天生具有當領袖的才華，他想，旅團每個人都依賴他。轉念想起“魚”，又想起扎卡傳的話和庫洛洛的“書”，既然已經加入他們了，自己也應該像個真正的旅團成員那樣地依賴團長，站在旅團的立場上才有機會更多地瞭解他們每一個人。話說自己跟旅團混很久了，他們每個人的能力他至今還沒弄清楚呢。飛坦站在電腦桌旁，大腿一側頂著桌沿，兩手揣在睡衣口袋裡輕微晃動上半身，微微低頭對躺在桌上的電話聊天。他細長的眼睛不時眯起來，說到高興之處會露出發自內心的笑。俯視對方完全放鬆的狀態，他意識到自己腿部的肌肉是緊繃的，這是精神緊張的證明。
當他睡在床上回想和小伊在一起的時候，哪怕處於“出差”的狀態，也不至於在無需行動的時候無意識地繃緊身體。那麼之前對小飛飛說的那些類似表白的話是否出自真心呢？大概多少有一點？他自己也不確定，只是在黑暗中瞪著天花板。
接下去的幾天他們忙得不可開交。除了花時間找車子，他們還見縫插針地研究那疊列印的賬單。新的賬單也出賬了，可是幾星期後就會變成逾期。這麼忙了三四天後的結果是他們入手了兩輛價效比很不錯的車子，他們也更瞭解費蘇哈爾了。正在他們兩個一致認為值得去費蘇哈爾的老巢走一趟時，老爸竟然來電了。
“你欠我的錢甚麼時候還？”
“那要等到下次比賽結束後了。”
“這樣吧，給你個賺錢的機會，很容易的。”
老爸好像在電話那頭笑，往往他這麼一笑就沒好事。事情很簡單：獵人協會要測試資料庫安全性，因此委託老爸找駭客發起攻擊。他們要求找第一流技術的，我推薦了一個，老爸如是說，你也想辦法推薦一個人吧，讓他們同時進行，測試完成後報酬你們一人一半。報酬還挺可觀的，他和飛坦互相做個鬼臉。然後他說：
“我哪裡認識甚麼駭客啊？”
“你學長手底下都是人才，哪怕沒有計算機方面的人才嘛，至少也是人脈。雖說我是可以自己去社團那裡想想辦法，可我更希望你早點還錢。”
“我是說你哪有那麼好心的？你知道我不喜歡社團那幫傢伙，煩死了。行吧行吧，交給我去辦。”他假裝不耐煩。那邊飛坦已經捧起電話了，肯定是在給俠客發簡訊。如果協會找人去攻擊它的資料庫是真的，那老爸推薦的駭客肯定是糜稽表弟。如此說來自己想讓俠客和糜稽比試一番的願望這就是要實現啦？
發完簡訊後飛坦說：“海德真有意思，中介費他明明可以自己賺的。”
“他哪有那麼好心，”他回答，“給我們的報酬是不算少，可還是不夠還我欠他的錢，何況我必須拿一部分出來付給‘駭客’。他又做了好人，而且到頭來我還是欠他錢。”
“你真瞭解他。”飛坦拿起賬單，“按照他這種風格，下回會不會要求你幫他做其他事情？”
“所以你明白我為甚麼不願意呆在巴託奇亞那邊了吧？”
“哼，我看分明是你自己挺喜歡他的，”飛坦用那疊快翻爛了的紙遮住下半張臉，紫眸似笑非笑。“可像他那樣的傢伙誰不喜歡呢。那我這就給富蘭克林發傳真，剩下兩個地方叫他們去。”
協會僱駭客做安全測試的事兒是真的。老爸不久發來一封郵件，用以說明這場得到尼德羅會長授權的“滲透測試”。技術性的部分他們兩個都看不明白，不過郵件裡清清楚楚地規定了發動攻擊的時段，還有對攻擊物件的描述：這是用於測試的副本資料庫，請肆意入侵破壞，測試結束後還請填寫附件中的測試報告。
飛坦顯然對“尼德羅會長”更感興趣，問他有沒有見過這個傳說中的老頭子。“當年俠客拿到獵人執照回來，說的最多的就是會長了，他說會長強得嚇死人。”
“沒有啊，我沒見過。要是會長真那麼厲害，那我肯定會被他嚇死。”
“參加獵人考試，要到哪個階段才能見到會長？”
“這個啊，等我們去考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們從費蘇哈爾的老巢弄到不少好東西，返回途中就忙著催俠客回家幹活了，必須趕在攻擊開始前把他弄回來！他開著新入的二手車，從聖摩瓦多的碼頭把滿載而歸的俠客和芬格斯車回了博庫。一路上他拿出開越野拉力賽的勁頭開車，車輪都快冒出火星子了。坐助手席的芬格斯臉色發綠，右手緊緊抓住一側的把手還一個勁地誇他“開車比瑪吉還猛”。
一腳剎車停在公寓大門口，俠客就甚麼都不管地衝上樓。他也很興奮啊，可以收報酬地攻擊獵人協會的資料庫，這可是他一直想做又沒膽做的事情好不好？更何況還有一個不知道真身是誰的“一流駭客”和他一起在做這件事情，俠客打算在攻擊的間隙抽空會會那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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