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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海德:moBSCENE (6)

海德:moBSCENE (6)

“請給我兩杯黑咖啡,”於是他對店員說,一面摸錢包一面回頭問:“教授你要加糖嗎?”

當賈喀爾教授以人形出現的時候,他是個高高個子,一頭灰髮的讀書人模樣,清瘦斯文的臉上架一副玳瑁色眼鏡,人字呢外套有點鬆垮不過更顯得隨性,頭盔掛在車把上。“不要糖,謝謝。”他如是回答。

然後他們就找個地方停了小電驢,再然後愉快的聊天開始了。

他問道:“你是一路跟車過來的嗎?”

教授吹吹咖啡冒出的香氣,鏡片上結的細霧立刻又退了:“除了好耳朵,我還有個好鼻子。”教授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這都可以?”他不解,“我的氣味有那麼厲害嗎?”他一大早在旅館洗澡用的是無香型的洗髮水。

教授搖搖一根手指,“其實是另一個傢伙的氣味很厲害,”他聽上去甚至有點調皮,“我在你把周圍變成一片白色的時候聞到那傢伙的氣味了,因此我決定信任你。”他摺疊著修長有力的手指示意:“首先我同意讓黑茲密組上山去調查,其次我用我的氣味給你做了記號才能一路追上你,再次我要向你道歉,最後我想和你談一談,我相信你不會眼看著黑茲密搶走龍骨。”

教授說話時直視他的眼睛,誠懇而有力,這雙金棕色的眼睛令人一見難忘。他笑起來:“沒想到你也認識他呀,他做的那架鋼琴太好了,為了配上它我必須苦練技巧才行。”看來老莫的香氣留在白洞裡了,他想,我從來都沒想過白洞居然有這種功能。對於路過它的人,它還能留下甚麼?

“接下去我要道歉,為了‘諾瑪’。她一定是你重要的人吧!”

就知道你這老狗是故意跟我過不去的!“她是我兒子的媽,”他歪歪頭,“不過我們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只是一般朋友關係。”

教授睜大眼睛:“那太糟糕了,黑茲密說不定會利用你們的關係……他會對她不利!”

“不教授,”他按按對方胳膊,“不會的。龍骨的主人……不,應該說是保管人……聖摩瓦多有位職業獵人,他也是個律師,他已經通知七星聖堂派人過來了。”

“哦……”教授有點遲疑,“那行得通嘛?”

“教授你聽說過一句俗話‘紙包不住火’吧?像那麼大的一堆火燒起來,肯定不止吸引來幾個修女嬤嬤的。”

“那諾瑪呢?你不怕黑茲密找她麻煩?”

魔獸畢竟是有別於人類的生物,他想,該認為他們太耿直還是人類太齷齪?“那會是一場火災,教授,我……”他本想說一句我不能再說甚麼了,忽然發現教授的臉色開始猙獰,於是趕緊解釋:“那是一個比喻,我說的不是物理上的火災……”

聽到這裡教授尷尬地笑笑,抓抓灰色頭髮說:“唔,我明白你不是想放火燒山。”

“謝謝你能相信我,”他淺淺地吸一口咖啡,“諾瑪她一直是個臭脾氣,雖說你們不是一個學院的,可以後萬一有甚麼得罪的地方還請你多包涵她一些吧。”

“嗯……”教授又抓抓頭,“你這傢伙說起話來和別人都不太一樣……放心,你說的我都記住了。”

不是啊,哪裡和別人不一樣了?他腹誹,又忍不住笑著問:“那麼教授,我把那位獵人的聯絡方式給你好不好?不是我烏鴉嘴,緊急的時候有個可靠的律師比甚麼都重要。”

正當他們聊得歡,他電話響起來。電話那頭小伊的聲音恢復了釘子臉時的刻板生硬:“海德,我查到了,你在哪裡?”

這麼快?他大喜過望。“你在哪裡?我想親眼看看錄影。”正好還能見一見扎卡,這小夥子似乎很想和我談談的樣子。

好在監控室離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才幾個街區,教授自告奮勇地要送他過去。他拉起兜帽坐上小電驢後座,眼前晃動的是教授的頭盔,頭盔兩側還各伸出一片小小的魚鰭。小電驢剛上路時他還覺得很好玩,自己竟然坐在魔獸先生的後座上,可還沒等開出去半條街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寒風的威力了。幾秒鐘後太陽又躲回厚厚的雲裡,天色變得半陰不晴。待到他們到達警方的監控中心外面,他已經快被凍住了。

扎卡等在大樓外,見他從教授的車上下來時不禁驚訝地張開嘴巴。他先和教授道別,順便稱讚對方的外套很漂亮。接著在扎卡的帶領下經過兩道形同虛設的崗哨,順利地進入監控室。

監控室面積不大,兩排長桌上一共八臺電腦,只有小伊和一個穿警察制服的男人各自佔了第一排的兩端的位置。室內比較暖和但空氣渾濁,隱約聞得出酸黃瓜和炸魚的味道。制服男抬眼看了看他們,又接著玩他的紙牌遊戲了。小伊坐在轉椅裡抬起雙手朝他揮一揮,平板的音調和一動不動的撲克臉很配:“我們開始吧海德。”

小伊操作監控系統的手法不能說熟練,只能說實在太熟練了,畢竟看監控追蹤刺殺物件是基本操作。螢幕上,有個瘸著腿的小個子把一個挺大的箱子放進一輛有頂燈的小車後排,跟著自己也鑽進去。

“這是在哪裡拍到的?”他問。

“這個探頭在阿提彌斯丘附近,是離山最近的一個了。”小伊抬起頭,朝他眨眨眼睛。

哦,他明白了,有流星街口音的侏儒仔。“能放大一點,看看誰在開車嗎?”

小伊操縱著鍵盤,定格,放大,再放大,又調亮畫面……果然模模糊糊看不清啊。

“這些攝像頭解析度太低,如果想要還原影象就要用個別的軟體,他們沒有。”

“嗯……”他感到身上慢慢暖過來了,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去:“小……加芬克,計程車的去向你查到了嗎?”

“昨晚十點半的樣子他們進了碼頭那裡的一家旅館,兩個人的下車,一個是小個子,另一個從駕駛室出來的看上去像女人的身材。他們把箱子帶進旅館了,沒有其他行李。”小伊的聲音沒有起伏,不過又朝他眨眨眼睛。“到了今天凌晨三點,女人一個人提著一個大包袱走出旅館開車走了,最後計程車出了監控範圍,她應該是離開聖摩瓦多了。”

“看不到公路上的監控?”聖摩瓦多的邊界真是涇渭分明。

“公路上的監控掌握在其他人手裡,”一直沒出聲的扎卡開口了,“加芬克,我……我們黑茲密組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海德。”

這傢伙有必要這麼拼命暗示嗎?他抬眼一瞥,看見扎卡粗糙的臉上有一種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在長桌另一端的男人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前,他的絲線已經纏到扎卡的手腕上。——好想跟他啊,我要加入千耳會。扎卡的心聲無比堅定。“能做到這裡已經很感謝了,對吧加芬克?”

“可不是嘛,”小伊的撲克臉端起假笑,跟著又轉向顯示器,十指迅速地敲擊鍵盤:“這裡,這是旅館門前的實況……小個子始終沒有從這扇門出來過。運氣好的話,等我們趕到的時候他還會在旅館裡。”

他抬腕看看時間:“扎卡,這個旅館……”

“我給你們指路!”扎卡一躍而起,“我知道哪條路不那麼堵!”——先幫他們抓住那個侏儒吧!

與此同時,小伊關掉了螢幕上最後一個視窗。小伊很細心,他暗自點頭,給他一張名片也無妨。哎,其實只要小伊動了念頭想要,他自己去印一堆我的名片也不需要經過我同意啊!絲線隨著扎卡一溜煙地跑遠而扯斷了。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這家叫“躍馬客棧”的旅館外。看著門前空蕩蕩的車位和大門兩側稀稀拉拉的的盆栽,他心裡感嘆:不通,這店名起得不通。在海邊開店,老闆是想騎著馬跳進海里嗎?

店裡安靜得出奇,似乎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在看店,而沒有一個住店的客人。扎卡一馬當先衝進去時她正坐在櫃檯裡啃一個看上去油膩膩的漢堡,放在櫃檯檯面上的迷你電視機里正在播放娛樂新聞。旁觀扎卡只用寥寥數語就使得老闆娘滿臉堆笑、乖乖地放下午飯去找鑰匙,他感到自己首先低估了扎卡在碼頭這一帶的地位,其次,扎卡是在用行動證明他想造反。第二點,即使沒有對扎卡使用過“絲緒”他也能看出來。本來嘛,喬少爺沒有吩咐的事情,也沒人許諾過他有甚麼好處,他幹嘛就這麼賣力了?

老闆娘表現得極力想要討好扎卡,她捏細了喉嚨,努力溫柔地介紹起住在二樓的唯一的客人:昨天很晚的時候他們過來的,那女的開一輛計程車,男的是個小矮子……

“女士,請把鑰匙給我。”他制止老闆娘繞出櫃檯,“請你繼續吃午飯,保持安靜地看電視。你能做到嗎?”他抽出一張一萬戒尼的鈔票遞給她,“在那之前,請你掛起午休的牌子,或者隨便甚麼牌子,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第二張鈔票遞過去,“在我們下樓前不要透過任何方式向任何人透露我們在你店裡。”第三張,“無論樓上發生甚麼,你都不要管。”第四張。“你能做到嗎女士?”

老闆娘緊緊攥住鈔票,雙手微微發抖,表情肌也不聽使喚地各自運動著:“不要在我店裡殺人。”

“我儘量吧,”他給她一個柴郡貓式的笑容,“不過萬一殺人了,放心,我會出錢把你整個店都裝修一遍。”

“你們上去吧,走到底最後一間。”儘管還在發抖,老闆娘終於笑了,“我都能做到,保證都能做到。”

又是扎卡帶頭往樓上走,這次腳步非常輕。海德跟在後面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發現這小夥子步履穩健舉止敏捷,皮夾克也藏不住發達的肌肉線條,一看就是練過的。不知為甚麼他忽然開始為黑茲密組開始惋惜,嘆扎卡這種求上進的下屬得不到重視,又嘆老黑茲密有那麼多孩子,可他偏偏重用喬這種貨色。

躍馬客棧裡的一切都頗有些年頭了,地板、樓梯、牆壁、天花板,一切都和老闆娘的臉有莫名的相似之處:湊合著用用吧。他們三個就在這樣的環境裡幾乎沒造成甚麼聲音的情況下來到二樓走廊最頂頭的那扇門外。油漆略顯斑駁的木板門上沒有任何裝飾,一塊佈滿鏽跡的金屬牌子上是褪了色的房間號。見小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扎卡很識趣地讓到一側。小伊抬起腳,想了想卻只是用腳尖輕輕地敲了兩下。

我還以為是暴力破拆呢,他想,小伊敲門這個動作好癲啊,像只雞一樣。年紀輕輕的帥哥這麼不矜持,估計也只有他了。門的另一側很快有了動靜,一高一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是擰動門把手的聲音。是侏儒,他想,他的腿受傷了。

“洛麗塔……”隨著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出一條縫,一個尖銳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它又輕又細還有點抖,彷彿聲音的主人已經承受內心煎熬長達一個世紀了。

侏儒得到的回應可想而知,小伊輕輕一推,侏儒就被彈回屋裡。他“啊”一聲慘叫,重重地倒在地板上發出“咕咚”一聲。

“門沒壞,”小伊回頭對他說。

“你沒必要幫我省錢,”他聳聳肩,“我本來還想看暴力橋段呢。”

扎卡沒有出聲,只是不相信似地看著他們,好像在疑惑獵人都是這麼辦事兒的嗎?

今天的搭檔是小伊,因此他很放心地任由精明強幹的伊路米外甥去處置侏儒仔,轉過身對扎卡說:“接下去我們會審問他,扎卡,我希望你能留在外面防止有人來打擾我們。不是我和你見外,因為我也不知道等一下會發生甚麼事情……”他給了對方意味深長的一瞥,“說不定會很髒,髒到動搖你的……決心。”

“海德先生,我……”扎卡的表情彷彿心跳都停了半拍,“你接受我了!”

“你不錯,”他拍拍對方肩膀,“跟著我至少不會比你現在差。”

“那以後我們也算同事了哦~”小伊的聲音從客房深處的昏暗中傳過來。

扎卡一下子變得又驚又喜。於是海德接著說:“扎卡,我需要你幫我們看著門。不過我允許你偷偷聽一下。”說第二句話時他壓低聲音。

扎卡粗糙的臉漲得通紅,不好意思地抓抓後腦勺。然後他們得以不受干擾地炮製侏儒。他合上房門就著暗黃的燈光往裡看時,小伊已經把侏儒和一把椅子捆在一起並且放躺下了。

“他是個能力者。”小伊再次告訴他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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