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moBSCENE (4)
那二位看錶情好像還沒從驚恐錯愕中清醒過來,他們各自往後退半步,卻沒有甩掉他的手。喬少爺肯定是經常鍛鍊的,但顯然魔獸的肌肉要粗壯得多,人字呢衣料包裹的是一身蠻力。
“教授,不知道你聽說過‘幻影旅團’沒有?那個惡名昭著的盜賊團伙,當初龍骨被盜的時候,警方就宣佈是他們聯合七星聖堂的前院長乾的。既然前院長已經來到這裡,誰能保證可怕的幻影旅團沒來呢?黑茲密組負責守護聖摩瓦多的安全,就放他們上山去調查一下又何妨?”
“我不清楚甚麼是幻影旅團,咕嚕咕嚕……但誰能保證他們上山以後不搞破壞?黑茲密,對《七星聖典》你又是怎麼打算的?”
“……我帶我的人上去檢視一下有沒有通緝犯的線索,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我都將提供給獵人協會。”喬少爺挺直腰桿,從一開始的略帶猶豫很快進入狀態:“至於《七星聖典》,我保證我的人只對它進行看守,直到它的主人出現。”
——龍骨哪有主人?這隻老狗應該很好騙吧,他態度緩和了呢。魔獸頭腦簡單,都很好騙的——絲線那頭傳來喬少爺的心聲。“教授,你對黑茲密組上山後的行動還有甚麼想說的,比如說,除了龍骨以外有沒有不能碰的東西,有沒有不能說的話之類的?”
“山上有棟房子不許進去,一旦上山就不許抽菸,也不許說髒話。另外,我們要一起上去。”胡狼邊說邊回頭看一眼他的魔獸同伴們。小伊已經面帶假笑地在和鯛魚教授搭訕了,另外幾位教授則是一副想搭話又不太敢的樣子。
“沒問題!”喬少爺一口答應,“教授,我們可以等天黑了再上去嗎?”
——等天黑了你們再把那鬼一樣的霧氣弄走吧,否則龍骨不是一下子就能被所有人看到了?
“為甚麼?”
“我想,喬少爺是不希望龍骨的事情擴大影響,”他接過話頭,“要是傳開了,整座城的人都會來看熱鬧吧,到時候月神丘受到的破壞可比只放黑茲密組上山要大得多了。”
“對對,要是來一群大學生,我們沒那麼多人手去擋人的。”——海德真不賴,我早該結交他的。
胡狼沉吟片刻後也答應了。這下輪到他索要報酬了:那邊,那個長頭髮小鬼是個準獵人,也是前面所說的那位獵人的助手,讓你的人帶他去看監控吧喬少爺。“加芬克,”他招呼和教授們聊得漸入佳境的小伊,“你過來。”
喬少爺顯然對他的做法不太滿意——海德,這還是在我地盤上,不要命令我。可是待小伊像個大學生那麼歡樂地來到他們跟前時,喬少爺的心情又不一樣了:乖乖,這小鬼長這麼漂亮啊……只見喬少爺一點手,立刻有個手下閃過來。“扎卡是你啊?那就是你吧,帶這位加芬克去監控室,只要是調查內甚麼……”
“七星聖堂的前院長,偷龍骨的人,還有可能跟她一起行動的幻影旅團。”小伊雙手背在身後,眯起杏眼。
“對,只要是和內甚麼有關的錄影就調給他看。”——可惜啊,加芬克好像一拳頭就能打死我,否則真想……
“是,我這就去,少爺。”扎卡挺挺胸,一臉正經地接受命令。然後對海德露出一絲羞澀的神情:“曼森先生,我去了。”——要是能和海德單獨聊聊就好了!另一條絲線剛粘上他的臉頰,立刻傳回來一份似乎很遺憾的心情。
“扎卡,加芬克就拜託給你了哦,”他報以微笑。——對了,他們認識。粘喬少爺額頭上的絲線傳來如此的聲音。“檢視監控錄影是很花時間的事情,扎卡,拜託了。”
扎卡拼命搖手,然後上了577揚長而去。海德嘴角悄悄爬上笑意,因為扯斷的第二條絲線告訴他:扎卡有了反心了。“喬少爺,你手下這個小夥子做事情很拼啊。”
“甚麼啊……”喬少爺有點心虛,尬笑著說:“上次是真想請你,要不我們這就去補吃一頓?”
“那教授們呢?”他朝魔獸那邊揚揚下頜,壓低聲音:“不把他們哄好了,萬一到時候變卦了不肯讓霧散了我們怎麼辦?”
“行!”喬少爺一拍大腿,“大家一起去吃飯!”
“你這頓飯,我不知道有多想吃吶~”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笑著響應。
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出乎意料,一轉身之間教授們都已經收斂起半獸人的模樣,各人一張或深沉或斯文的人類面孔,身材體態也更趨於普通人類。他們口徑一致地推說還要回去上課,約定傍晚六點回來這裡後就匆匆離去了。
“海德,你覺得他們幹甚麼去的?”
他看一眼喬少爺:“反正不會是說我們好話去的。”
喬少爺聞言呵呵地笑,“我帶你去我最喜歡的那家餐廳,在市中心。”——薩黑路塔有條法律,叫甚麼來著?我記得說的是撿到失物後必須公佈失物招領,四十八小時還是七十二小時內無人認領的話所有權就歸撿到的人所有。啊,我在自己家地盤上還要講甚麼法律?龍骨就是我的。可要不要賣給布魯特女士呢?還是送給她?……
順著絲線傳來的名字讓海德心裡一動,布魯特女士,普魯託女士?“那裡有沒有不是海鮮的選擇?你知道,這幾天我吃魚都快吃吐了。”
就這麼的,他們各懷鬼胎地乘上喬少爺的越野車直奔市中心。他來過聖摩瓦多好幾次,不過基本上都只是在大學那一帶稍微停留一下就匆忙離去。這次他把碼頭那一片的地理位置都摸清楚了。市區對他而言,每次都只是路過而已。透過車窗他仔細地觀察了兩條馬路,發現無論路口還是沿街店鋪,幾乎沒有一個角落沒裝攝像頭,簡直比碼頭那一帶還要密集。
坐他旁邊的喬少爺見他不作聲就開始沒話找話,可粘在他臉上的絲線就沒斷過——海德也做力茲的生意吧,龍骨的事情瞞住公眾容易,可怎麼才能瞞得住力茲?“海德,你剛才被那隻老狗抓住的時候用的甚麼方法制服他的?”
“喬少爺,你聽說過念能力嗎?我跟獵人協會混,應該說多少會一點唬人的把戲。”
“你那個很拽啊!”喬少爺立刻眉飛色舞起來,“可是我聽說念能力都是用來殺人的,難道不是嗎?”他溼潤的紅唇像兩條蠕蟲,在血腥的刺激下快活地蠕動。
“你可以認為念能力是一種工具,這個工具並不一定用於殺人。”海德不想讓寶貴的“和喬少爺共渡的時光”變成幼稚園答疑課,於是換了話題:“喬少爺你想過沒有,等天黑以後你的人上山,那時候魔獸把霧收回去,那麼在你警戒線以外的人還是可以用望遠鏡觀察情況的哦。”
“哪……”——海德還真是細心呢,難怪就連十老頭遇到麻煩了都找他幫忙。“要下命令宵禁嗎?”
不是吧,喬少爺都能替市長大人行使緊急情況下的權利啦?“至少,學生和記者會遵守嗎?唉……你們黑茲密組又不是我的客戶……算了,送你個法子,就當感謝你請我吃飯好了。你只要……”他壓低聲音在喬少爺耳邊說了一通,直說得金髮的少爺頻頻點頭,然後直接掏出電話下命令。
“你們去弄一批幕布把山上有霧的地方都圈進去,不管甚麼顏色的但高度一定要高,現在就去,六點以前必須完工。”——老頭子的想法莫名其妙,為甚麼一直說不要接近海德?隔壁諾斯特拉那個老廢物就跟他關係緊密,他還有個巫婆女兒,當然爬得很快。合上行動電話,喬少爺衝他一樂,兩片紅唇飛舞道:“海德,我可以做你客戶嗎?以我個人名義?”
“我的有效建議很貴,不被採納的建議也是收費的,價格由我決定。”他也微微笑。絲線傳回來的心聲似乎很振奮,因此線也輕微地顫抖起來:黑茲密組早晚是我的。現在我既有愛依依家族為後盾,又有海德的助力,黑茲密組很快會就能躋身十老頭的行列了。誒,他想,“愛依依家族”,真是個奇怪的名字,那又是甚麼組織?
“沒問題、沒問題!”喬少爺哈哈大笑,手裡的電話開啟又合起,再開啟再合起。
他收起笑容,是時候切入正題了。“喬少爺,最近網上有很多帖子在討論聖摩瓦多的郵輪碼頭和‘海中巴比倫號’,弄得我都想體驗一下了。這是在你地盤上,你能給介紹一下那艘郵輪嘛。”
這下大概是撓中了喬少爺的癢處,他興致愈發高漲,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郵輪的先進之處。越野車再一次被路□□通燈攔停,司機煩躁地調整一下後視鏡。聖摩瓦多的市中心,建築物還保持了百年之前的模樣,馬路和其他現代都市相比顯得老舊窄小,路上車輛首尾相連,想像之前那樣闖個紅燈都辦不到。
不過海德可不著急,喬少爺因為能吹噓“薩黑路塔和卡金兩國間友誼的見證”就更不著急了。很快,海德對郵輪的瞭解從人類科技之顛的產物變成船上的各種超規格享受:在卡金國之外難得一見的珍饈和佳釀、令人夢縈魂牽的銷魂演出、永遠營業的豪華賭場可以讓你爽到吐出來……當然,最精彩的是船上的麻葉吧,他們供應的葉子比這裡賣的本地貨強太多了。
海德“誒”一聲:“說句不該說的,我剛來你這裡就買到一包很好的麻葉了,就在碼頭附近。”說完二人相視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