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Session II (2)
甚麼打算？算了，看帕里斯通也沒有告訴我的意思，他想。大寶貝偷偷扭過頭衝他做了個鬼臉。
“你們兩父子想八聽卦怎麼的？”帕里斯通嘻嘻笑起來，“告訴你們也不打緊，不過這真的要替我保密。”
拿到獵人執照並周遊列國的帕里斯通少年回到老家，發現他死鬼老豆的領地全毀，農田和房屋變成一片焦土，城堡坍塌，熟悉的人們蹤跡全無。他立即明白危機四伏，於是轉頭向尼德羅會長求助。這是個明智的決定，它為他換來“會長養子”的身份，只是會長在協會總部原址所在地區撿到帕里斯通的時候那孩子才剛滿五歲。而那個地區古稱“昂德希爾”，因此會長的養子有了姓氏。
“你還有不知道的呢，”帕里斯通輕巧地切下一小塊肉，沾沾盤子裡畫成彎彎一筆的牛排汁，“海德，我中間的名字是小艾扎克，當然只有在正式文件上才會出現。”他這才把肉放進嘴裡細品：“唔……大寶貝的廚藝一級棒哦。”
原來傳聞也並非全然的空xue來風。“協會里有一種聲音你肯定是知道的。”會長在收養文件上給帕里斯通起的這個中間名還真是……
“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帕里斯通停止咀嚼，“不就是會長想做皇帝搞世襲嘛，傻不傻，有那種超長待機的皇帝，做太子爺有甚麼勁？不過養子這件事情只是他們蒙的，並沒有證據……我是沒甚麼自信跟會長比命長的。”
大寶貝不說話，慢慢地吃著靜靜地聽。
“西索啊，要是放在你身上你會怎麼辦？”帕里斯通提問了，好像他已經把大寶貝當成了徒弟嘛。根據獵人協會的傳統，會長沒有任期，當老會長出於各種原因不願或無法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就會指定他的下一任。
“他們應該明白，協會成員現在的很多福利是哪裡來的，隨便換一個會長以後還能不能維持今天這種待遇就不好說了，做很多事情也可能會面臨……”大寶貝聳聳肩，“障礙。我是說，之前一直有人在他們走到那裡之前就幫他們剷除掉的障礙。”
“說得沒錯寶貝，那你的做法呢？”
“要是有人敢跳出來，我就躺平三個月啦。”
帕里斯通挑挑眉毛：“三個月？”跟著就咯咯笑起來，天空競技場的規矩就是三個月打一架，這個時間間隔看來深入人心。“要是你得管一大家子的事情……哎，這麼做是讓我超爽啊，但那是一大家子人，會出亂子的……”
“那是因為我們的立場不同呀~親愛的帕里斯通叔叔，如果我是你，對那種沒有實錘的謠言，我就一笑置之，就跟你過去所做的一樣。”大寶貝臉上也在笑，可是眼神變得銳利。“倒是國防部那通電話更麻煩呢，我覺得相比他們懷疑你的身份，他們更是一種想要和你、或者說透過你和獵人協會建立某種聯絡的態度。”
帕里斯通顯然是贊同這種觀點，他放下刀叉，專注地看向大寶貝，點點頭：“說說看。”
“如果他們懷疑你是那個……農村娃，哈哈，那不管他們打算怎麼對付你，無論如何國防部都不會跳到明處對你指名道姓。我對卡金國的瞭解不多，不過從這個國家一貫的作風來看嘛，他們的國王更應該說是個喜歡做暗戳戳勾當的人。現在他們直接照會協會，指名道姓地要找你而且還投訴你的‘不當行為’，餓，我可能用詞不當、不當……”大寶貝說得投入，忽然訕笑起來。
哦寶貝，你也是這麼跟旅團說話的嗎，其實你沒必要對帕里斯通這麼客氣喲。帕里斯通笑著擺手：“寶貝，繼續。”
“吶，這說明他們希望把這事兒搞搞大，最好上升到協會威脅到他們國家安全的那種等級，然後麼一來二去就跟協會和解了或者原諒你的個人行為了，再然後麼就跟協會搭上關係了。再後來他們想利用協會，或者利用你幹甚麼就不知道了。”
帕里斯通拍手大笑。“寶貝，我們是老相好，以後就對我直呼其名，不許再叫親愛的叔叔了。”
大寶貝受寵若驚，趕忙給他老相好倒酒。這鬼一樣的分析，不過聽著倒也有幾分歪理。
“說實話，我剛才也就隨便說說的，”笑了一陣以後大寶貝嘆一口氣，“要是我猜得對，那卡金國王室也不過如此。”
“肉食者鄙。”帕里斯通自嘲地笑著把肉送進嘴巴。
“我現在擔心的是會長。”終於有機會發表看法了，他想，“如果真想把事情搞大，一定會跟著照會會長。”會長是希望帕里斯通忘記那片廢墟的——會長想要的事中立的協會。
“那我就把見鬼的事情向會長和盤托出好了，”帕里斯通一臉不屑，“我相信會長是個能變通的人。至少我能從他那裡得到更多建議。”
亦師亦父，他想，有這樣父親是一件值得羨慕的事情。海德的生父是個糟粕，糟糕的程度是讓還是小學生的海德曾經產生一個奇妙的想法：將來老爸一定會作為無名屍體被抬上解剖臺的吧。所以，現在我們就陪帕里斯通一起等待來自他慈愛的養父的和風細雨或者雷霆萬鈞好了。
然而一直等到晚餐結束，甚至連碟子都洗乾淨的時候，還是沒有等來會長的電話。這下副會長忍不住了，反過來撥通了會長的電話。
會長的語氣和平時無異。會長果然也接到了國防部的照會。
“會長，我想當面和你談談，今天下午……”帕里斯通看看牆上的掛鐘，“今天下午我來你辦公室怎麼樣？”他在計算時差。獵人協會的總部位於阿齊利馬大陸東部，現在就趕去機場的話，對在富頓村的他們而言，是明天中午前，副會長可以把他的小飛艇停在總部天台的停機坪上。帕里斯通並不希望向會長透露他們此時在哪裡。
“不用那麼著急，明天直接來我家吃午飯吧。”會長的聲音甚至有點慈祥了。可是，還沒等湊在帕里斯通旁邊用力聽的大寶貝扮起鬼臉，慈祥的會長話鋒一轉：“叫海德一起過來。”
哦，這個順風耳老頭子，他怎麼知道我們和他沒在一個時區的？
帕里斯通一聲長嘆：“明天午飯，那你得晚些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