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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西索:再見,黑鳥(3)

西索:再見,黑鳥(3)

他輕輕地動動手指,口香糖感覺到阻力,嗯,粘住了。氣正在細微而平緩地順著手指流出去,他感到自己的氣就像故事中永不衰竭的不老泉水,在以身體為中心的小小空間裡按照既定軌道迴圈、湧動、不息。這下多少有點暴露實力了。之前在旅團面前展示能力,看上去動靜都比這次大,可誰都知道,相比氣量的大小,操縱氣的精細度是更高階的標準。看芬格斯那個傻哥們,大眼睛冒金光口水鼻涕一起流的模樣,他肯定做不到我這種程度。

“你這個,厲害。”傻哥們說。

“既然開發出了一種能力,那麼就要好好利用……當然是用在對的時間和場合,小湯,哦?”他藉著“我在很專注地撈PDA”敷衍過去。

用凝看的時候,他的口香糖是桃粉色的。他輕輕動一下手指,桃粉色的氣就稍微縮短一點,PDA就又被拖拽出來一點。他問:“俠客,你想好吊上來以後放哪裡嗎?它上面都是馬桶水……”

俠客倒吸一口涼氣:“……還是放在水池裡衝一下吧。”

“你還要它啊?不是都說廢了嘛。”

“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至少我要試試能不能把裡面的資料匯出一部分來。”

“它上面總會有殘留的馬桶水分子。”

“小湯你閉嘴,不要逗我笑。”他覺得手上的氣有點要失控了,那玩意兒撈出來該多噁心啊,手上這幾股氣還能不能要了?。

“對了小湯,”芬格斯想起了甚麼,“你怎麼一下子就能拿出個網袋?你不是找甚麼東西都要翻你那死亡筆記的嘛。”

“這個網袋是我跟師傅去買菜用的,常用的東西當然一拿就拿出來了。”

“那如果馬桶裡鑽出一條森蚺呢?你再大的袋子也套不住……”俠客忽然就不出聲了。而前一秒鐘還在嘻嘻哈哈的芬格斯也忽然安靜下來,就好像傳說中的“天使在那一刻從上空飛過”。西索一下子沒明白髮生了甚麼,那麼就不用管他們。他一面繼續集中精神對付PDA,一面又忍不住想,不知道有誰看過小湯的口袋裡面的世界?

然後PDA終於被他的氣吊出馬桶,放在水龍頭下面。下船前的小插曲就這麼結束,下船後他將和芬格斯同行。

郵輪靠岸後,下船的順序似乎也分個三六九等。那麼等到他和俠客、芬格斯去到碼頭停車場,其他四個人的行李都已經放進俠客的小藍車裡了。兩星期沒見咯,小藍你好嗎?他在心裡跟車子打招呼。聖摩瓦多此時已是秋意蕭瑟,向西偏斜的太陽還在有氣無力地給冷颼颼的海風加熱。飛坦拉起棒球夾克的兜帽,抽緊繩子以後只露出一雙眼睛。

為甚麼是“其他四個人”呢,因為瑪吉臨時加入了。瑪吉認為自己跟派克在一起“就像一隻電燈泡”,她又不想一個人,那麼索性跟過來。

“目前為止,大家都沒發現有人跟蹤?”庫洛洛拉下後備箱蓋,“那麼我們按預定計劃分頭走吧,保持聯絡。”他把車鑰匙交給俠客,“西索——你們兩個尤其要小心。”

庫洛洛在這種時候才會露出真面目,他想,這才是幻影旅團的團長。第一次見到這傢伙的時候他正受傷痛的困擾,狀態糟透了,完全沒有餘力分析這張臉。後來相處的時間久了,他忍不住拿庫洛洛的臉和他認識的人作比較。不同於小伊的面若桃花,庫洛洛的骨相清、平、正,是越看越順眼的那種,放在學校裡就是頂配校草。可惜的是這傢伙常常口是心非,雖說你看到的是這個人言行一致,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總像是在出賣他,它們認真地看著你,你卻絕對不能認為那是真誠。也許也能稱為“真誠”,只不過是他真誠地在評估你。這個人太聰明,雲淡風輕的表象下永遠疑慮重重。

“散了。阿提彌斯丘見。”團長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見其他人一個個地把手疊放上去,他也照做。嗯,飛坦的小手真暖。收回手時,團長特意又關照他一次:多加小心。飛坦則微微揚起小臉,細長的眼睛朝他笑笑。

“你們也是。”他對飛坦笑回去。

同樣是被人善意地叮囑,感覺卻截然不同呢。

芬格斯帶他走沿著碼頭一側的路。今天是工作日,這個時候收工早的上班族已經走出辦公室了。人行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穿風衣夾公文包,開車的被堵在車道上一臉不耐煩。還有放學的孩子,打打鬧鬧地從他們旁邊跑過去,書包拍在屁股上啪啪地響。碼頭附近居然還有學校啊,有學校就有居住區咯,他無比好奇當初造這個郵輪碼頭是怎麼得到當局批准的。

一路走過去,人行道上各種美食攤雜貨攤也越擺越多起來,他們有時不得不走到慢車道上。這也是一種生活呢,他想,我從出生就被註定不能這麼過……不過我可以臨時體驗一下。

“我們就這麼慢慢走,一面留意……”芬格斯拍拍大腿一側的褲袋,裡面放著他的電話。

“你不提我都完全忘了看身後,”他笑起來,“這裡真好玩。”

“那你隨便,我盯著就好。”芬格斯很帥地一甩頭髮。

這傢伙真挺容易相處的。“吶芬格斯,你喝不喝甜蛋酒?”他於是指著前面的一個飲料攤。

“喝……”芬格斯一摸衣袋,“完了,錢包在揹包裡,給俠客了。”

“我帶了就行。”

在等待新鮮雞蛋被打成漿糊的過程中,他們沒發現有人跟蹤。小口喝著熱騰騰的甜酒過馬路的時候身後也沒有可疑的人。這條小路非常混亂,就連交通燈也沒有。他們兩次橫穿在車叢,一面朝前走一面瀏覽馬路兩側的地攤——還是沒有發現跟蹤的人。我們好像不是被盯上的那組,他們得出結論,費蘇哈爾即使有同夥跟他分頭行動,人數也不會多。

靠海地區的風真冷。在富頓村的家裡接到庫洛洛的邀請電話時,他只留心了聖摩瓦多的天氣,因此只准備了秋裝。下船前他知道外面冷,於是套了兩件針織,再套一件厚一點的襯衫,最後是外套。鞋子的話他又把球鞋拿出來穿上,誰知道等一會將發生甚麼呢。可這一身在傍晚的海風面前簡直就跟紙糊的差不多,熱蛋酒下去也無濟於事。然而現在仍舊屬於觀察有沒有被跟蹤的階段,還不適宜叫計程車。

他問芬格斯:“為甚麼選在月神丘?難道那個地方很荒涼,適合打架?”老莫可是說過“月神丘上有位貴夫人,她有他爺爺做的鋼琴”的。買得起名貴鋼琴的貴夫人,她住的地方難道不是豪宅區?哪怕買鋼琴是很多年以前的事,那地方也不至於沒落到荒無人煙吧?

“據說那裡原來種滿了玫瑰花,”芬格斯捏扁紙杯卻沒有隨手扔掉,“山上有棟房子,現在庫洛洛有使用權。”

“庫洛洛可以啊,”他讚歎,同時不經意地再次側過臉去看後面——沒有人跟蹤。“月神丘這個地名一聽就是豪宅區。那萬一另外那兩組被人跟蹤了,跟蹤的人被抓,庫洛洛是打算去他的房子裡動私刑?不會被鄰居告擾民吧。”

芬格斯看到一個垃圾桶就把杯子拋進去,一面說,“月神丘上只有唯一一棟房子,而且快塌了。”

“哦……”那就是老莫所說的豪宅了,貴夫人——如果說是瑪西亞小姐的話——差不多二十幾年之前,老老莫去給那架鋼琴調過音。這貴夫人聽著有點像瑪西亞小姐啊。“我都糊塗了,”現在不宜再打聽,況且瑪西亞小姐跟我的任務沒甚麼關係。“咳,反正跟著你走就是了。”

“你冷了吧?我們到前面路口叫車子,”體貼的芬格斯又隔著褲袋拍拍電話,“讓司機帶我們四處轉轉也可以觀察一下。”

他們溜溜達達走到這條小馬路的盡頭,攔車。上車後要求司機開暖氣,並且“帶我們看看這附近的市容”。第一股熱氣吹出來的時候,他感到已經凍僵的自己被吹化了。他們有時看後視鏡,有時左顧右盼,然而沒有可疑的車子。這時芬格斯收到簡訊了,他蹭著一起看。團長清晰乾淨的聲線彷彿透過文字都聽得見:“是飛坦他們被跟蹤了,跟蹤者就一個。我們在他後面,山上宅子裡見。”沒有錯別字喲,拼寫的水平比我好。他嘆一口氣,往芬格斯肩膀上擠擠。“借我靠靠,冷死了。”

大眼睛芬格斯憑空揮一揮拳頭:“司機,請帶我們去阿提彌斯丘。”他的表情從興奮中透出由衷的喜悅,雙手瘋狂按鍵:雙重跟蹤,好耶,然後把電話遞給他看。

敢跟蹤飛坦那種等級的能力者,這一定是無知了。他刪掉了芬格斯的那句,在同一個輸入框裡打字回答。可是還沒等芬格斯回下一句,庫洛洛的第二條簡訊追過來:跟蹤狂是能力者,但看背影就是費蘇哈爾。無法百分百肯定。

哦,這下有趣了。這句話他們互相用表情就能理解。

接著就是第三條簡訊:西索冷不冷?等一下我讓小湯在山下電車站等你們。跟蹤狂已經跟著飛他們先進去了。

“話說,這個人,”他指著電話問芬格斯:“他一直是這麼婆媽的嗎?”我當然冷,快冷死了,難道你讓小湯給我送被子?

“今天有點特別。”芬格斯說著話,手裡回簡訊:知道了。這裡一切正常。

“你好冷淡啊,”他故意逗芬格斯,“你怎麼可以對他那麼冷淡的。”

“我又不是女人,對他熱情幹甚麼。”

“也是。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小哥那麼帥,女人對他熱情也是正常的……”他壓低聲音,“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和派克是一對,可沒想到……”他可不知道旅團這幫人相互之間有甚麼羅曼史,這都是從俠客嘴裡聽出來的。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跟你說啊……”芬格斯也壓低聲音,帶著甜酒的氣息往他耳朵裡說小話:“派克還是跟富蘭克林的好。庫洛洛這個人啊,做兄弟是第一流的,可做男朋友嘛……”芬格斯撇撇嘴,大眼睛翻出兩個雪白的衛生球。

“我明白了,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對吧?”

“也沒那麼渣。”芬格斯的大眼睛又翻回來,“嗯,其實差不多快有了。”

車窗外景象的移動很快就變得緩慢,紅燈、堵車、胡亂穿越車道的年輕人,他們無視一切地沉浸在他們的世界裡,那些來自聖摩瓦多大學的年輕人。他想起這裡是老媽經常會來住一陣、工作一下的城市,忽然覺得現在所坐的這輛計程車說不定老媽也坐過。她坐進後排,把別住頭髮的簪子抽出來後甩甩瀑布一樣散落的紅髮,車廂裡於是洋溢起玫瑰和百合的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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