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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庫洛洛:Behind Blue Eyes (6)

庫洛洛:Behind Blue Eyes (6)

午飯是他們三個一起吃的。好嘛,一起吃早飯,一起喝咖啡,一起看電影,一起剪頭髮,一起吃午飯,一起辦簽證,現在一起泡腳聊天,我這是跟他在過日子還是甚麼?前幾天不管玩甚麼,有幾個人一起玩,西索簡直跟飛形影不離,反正玩甚麼這兩隻都在一起。他們甚至計劃好了每餐去哪個餐廳,兩個人輪流付賬。

“吶,感謝你剛才請我們剪頭髮,今天午飯輪到我請,一起去吧。”頭髮剪得超短的西索看上去更……好吧,他不願意再去感嘆一個男人很美貌甚麼的,旁邊飄著這麼一張臉,自己也會惹人注目的。不過西索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副寬寬的黑框眼鏡,戴起來以後就好多了。

“每次剪完頭髮總是最舒服的。”飛坦伸個懶腰,笑眯眯地走到前面去。這傢伙今天一上午笑的次數比過去一個星期都多,他想。

他們去素食餐廳,點了些甚麼他大多數都沒弄清楚,感覺是紅紅綠綠一盆一盆的挺好看的草,吃下去和沒吃也差不多。奶汁蘆筍上桌的時候西索特別高興,講了冬天裡用特殊氣味的熱氣燻蒸的如廁梗,聽得他直倒胃口,強烈懷疑西索是不是故意的。飛坦倒是全程歡樂,並且能適當參與互動。

神奇的是,他們吃到一半的時候,那個費蘇哈爾也進來了。他一眼就看到他們這一桌,直直地走過來。說心裡話,他本來就沒有太指望能和這個假教授做甚麼生意,何況下船以後又有了新目標,於是就更不想和費蘇哈爾再說些甚麼了。

“寶井,你朋友啊?”費蘇哈爾笑著打招呼,顯然他是很想搭訕搭訕的。

“是朋友,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飯?”寶井在船上的身份是個藝術品交易商,哎,還是要表現得像個樂於交際的生意人才好。

“不了不了,”費蘇哈爾連連擺手,“我丟了樣東西,昨天來過這裡,所以來問問有沒有人撿到……失物招領處沒有,也不是甚麼貴重東西,我自己也不確定掉在哪裡了……”一面擺手,雙眼卻在那兩位寶井的朋友身上瞟來瞟去。

西索在鏡片後的雙眼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似笑非笑;而飛則當他是空氣,自顧自地小口喝酸奶。

“希望你能找回來。”他點點頭,費蘇哈爾也就只好匆匆告別。如果是找東西,那麼費蘇哈爾應該直奔賬臺才對,哪裡會有眼找熟人再去搭訕幾句問東問西?他想起西索對七星聖堂修女們的評價,沒錯,不要跟這個人做生意。

“西索,你剛才看那個戴項鍊的人的眼神……你能再表演一個嗎?”飛坦雙腳輕輕地打水,“看上去有點變態哦。”

西索早就摘掉眼鏡,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有嗎?

“我喜歡~”飛歪歪頭。這傢伙從來沒有這麼可愛過吧?

“我倒是不喜歡那個人來著,”西索恢復了正經臉,“《體相學》看過吧,他那種歪歪扭扭的獐頭鼠目可不是甚麼好相貌哦。”

西索看過的書真不少呢,他想,自己也看過,只是沒有怎麼實踐過書中的理論。所以他告訴他們:“那個人自稱是做藝術品生意的,還冒充大學客座教授……”跟著就把怎麼認識費蘇哈爾的過程都講了一遍。

“我覺得,他當時並不是進來找東西的,他是偶爾路過看到你以後才進來的。”飛坦說,“他給我的感覺是他很想知道關於你的所有事情。”

“同感。”西索點頭,“他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攫取的光~”

那是看你的時候好不好?“嗯,要是你們都不喜歡他,那麼找個機會騙他出來搶一搶也沒甚麼不可以的。”

“你本來不止想搶他的吧?信長給你介紹他的時候,你肯定也想過把他當成可能交易的物件吧?”飛坦聳聳小鼻子。

果然還是飛了解我呀,他想。

西索跟著說:“那個人才和你有一面之交,如果他很迫切地想和你合作,那他為甚麼不直接請你吃飯喝酒甚麼的拉拉關係?這個人偷偷摸摸的。”

“你們說得對,所以現在我只想搶他了。”

飛坦又說:“我覺得吧,你不要忘了我們是一群簡單快樂的乘客才好。做生意甚麼的,我們從來都不著急。”

飛的這個土狼微笑太可愛了,他是想說找打劫的物件吧。“你說的對……那麼我們甚麼時候去卡金國旅行也留到下船以後再討論?”

“哦!”西索反應過來,“你跟我說的下一次旅行真的是那裡啊!是要幫芬格斯去揍王子嗎?”

“芬格斯已經不再想揍王子的事情了……”他於是把昨晚派克和瑪吉受到邀請的事兒簡單說了說。

聽完後,飛坦微微皺起眉頭:“那你還打算把東西賣給第四王子嗎?如果不是‘非賣給他不可’,那沒必要讓她們兩個去……還不知道會被弄到哪裡去。她們兩個都不擅長搏鬥,萬一對方有段位高的能力者,我們誰能救她們?”

西索也說:“不管怎麼說,我從一開始就不贊成讓女孩子去冒險的。”

飛和過去不一樣了呢,他想。“我隨便說說哈,如果她們接到邀請,總有辦法把要去的目的地發個定位出來吧?當然,我不堅持和王子做生意。”

此言一出,哪知立刻被嘲:你不懂了吧,我們的手機在卡金是收不到訊號的。按你的計劃得另外準備裝備,時間上肯定來不及。誰讓你睡過頭不跟我們上岸的?軍事緩衝帶就沒法用電話,因為制式不同。導遊在車上都解釋過的……兩個人的一頓輸出讓他感到自己罪過不輕。

“對了庫洛洛,”西索忽然插嘴,“憑我們幾個完全可以不著痕跡地越境,為甚麼要申請簽證?”

“申請了又不一定要去,反正一年裡面都有效。”

“也是,”西索聳聳肩,不以為然。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他想,回頭至少要讓芬格斯和俠客也去申請個簽證,如果只是小打小鬧的行動,他們幾個搭檔最順手。

然而那兩位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開始叨叨他前幾天的表現。為甚麼不跟我們一起活動呢?他也覺得自己過得渾渾噩噩,除了上船那個下午幾個人一起把船逛了一圈,其餘時間嘛,在房間裡看書,睡覺,碰碰車、舞廳和賭場各去了一次……

“誒,你們不是一直堅持要做個普通乘客嘛,我做想做的事情怎麼了?”他反應過來。

“你真是的,這可是瞭解新朋友的好機會啊。”西索搖頭嘆氣。於是他得知,庫嗶是個地道的美食家小吃貨,跟著他就能發現新奇的食物。剝落列夫看上去不茍言笑,其實很熱心,很樂意指導人舉鐵鍛鍊。

“可你就是不願意舉鐵。”飛坦往那邊挪一點,摸摸西索的手臂。西索已經脫掉襯衫,線條順滑富有彈性的手臂和裡面的t恤也差不多潔白了。

我也想摸一下,他內心有個聲音在說。

“我現在這個體脂率正好,雖然沒有剝落那麼結實……”西索自己也戳一下剛才被摸過的地方,說完他們就互相笑。

“那你一般怎麼鍛鍊?”他忍不住問。如果他不是4號,真想現在就割開他的面板,看看肌肉和脂肪是怎麼分佈的。心裡的那個聲音又說。

“冥想就足夠維持現在的狀態了。”

一定要切割得深一點,要切到骨頭……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可怕的表情。為了掩飾這種心情,他小聲嘟噥:“上船以後我就沒鍛鍊過。”

“那你還不如小湯呢,”飛坦把旁邊那位當成靠墊了,“小胖子跟他們兩個混得很熟了已經,現在臥推有模有樣的。”

“啊,他都沒跟著他師傅嘛?”如此說來他好像這一天都沒想過小胖子了,應該自責一下。

於是飛坦露出嫌棄的表情:“我跟俠客都告訴過你要早點表白吧?你現在沒戲了,今天上午我看到派克和法蘭手挽手逛街。”

西索配合飛扭了扭身子,這樣,靠枕和飛就更舒服一點。哦,真想把這層面板剝下來……“挺好啊,他們兩個早就是一對了。”

“多早?總不會是配音社那陣子吧?”

“甚麼配音社?”靠墊好奇問。

“那是我們小時候在流星街玩的遊戲,”飛坦仰起小臉看著美麗的靠墊,“你想聽我說嗎?不要求你用秘密交換哦,我們說好了不問彼此的過去的。”

“吶,一定是很快樂的回憶吧?”靠墊微微一笑,不知怎麼的又有一陣甜香飄過來。

飛的頭慢慢低下去。“的確是一段很快樂的回憶。不過,我女朋友被人殺死的時候就終止了。”

西索倒吸一口涼氣:“對不起,內甚麼,我……”

“沒關係,我當然有打算以後做甚麼,”飛轉過去,罪惡的小手放在西索雪白的脖子上,拇指輕輕摩挲他的臉頰,“你加入我們吧。”

西索的手覆蓋住那隻鳥爪一樣的小手:“現在對我來說並不是好時機。那個人,我還沒有真正擺脫他。”一絲冷硬的殺氣從金色瞳孔中透出來。“不是現在。”

嗯,你們兩個當我是死人對吧,他無奈地想。

“是帕里斯通嗎?”飛的另一隻小手也罪惡地伸出去。

西索立刻把放到他兩側臉頰上的小鳥爪子拉開:“庫洛洛,你和俠客兩個都說了我些甚麼啊?拜託你像個人好嗎。”

怎麼衝我來了?“帕里斯通幫你買車,你自己說的。”啊,這是西索早上才告訴我的,這下完了。可是他真的著急了哦,臉都紅了……好香……

飛又用小鳥爪子把他的臉扳回去:“你換車了也不告訴我,是甚麼車?”

“你太狗了!”西索又轉過來罵,“不要亂說。”

“沒關係,我不會嫌棄你的。”飛還在火上澆油。

“你們啊……”西索長出一口氣,“算了,這次旅行結束以後我們再也不要來往了。”他臉色慢慢冷下來,“庫洛洛,你覺得我欠你多少就開個價,下船以後還給你就是了。”

西索又變成了初次見面時,蓮池的那個小丑。雖然穿著不同,頭髮也短了許多,但一樣陌生,一樣脆弱。他忽然覺得剛才和飛坦兩個是太過分了,然而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挽回。挽回?可是,這個詞語好奇怪?

“不要生氣好不好,我錯了。”飛輕輕抓住那個人的手腕晃一晃,很小聲。

飛,他以前認過錯嗎?反正他是不記得了。

“庫洛洛,你也說些甚麼啊。”

哦,被飛催促了呢。怎麼辦,我說些甚麼好呢?他想了一下:“西索,你就原諒飛吧。”

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笑場,但不知為甚麼卻變成冷場。西索周圍的空氣變得潮溼而模糊,鬆鬆散散彷彿他這個人隨時會溶解消失在悲傷之中。這不是西索在用念力作祟,他看到對方的氣就像平時那樣周密地依附在身體上,卻又像昨晚的潮水一樣起伏不定。這是西索內心的波瀾吧,他想。西索依舊那樣無聲地坐著,努力維持不喜不悲的撲克臉,然而他顯然就要崩潰了。甚麼樣的人或事才能讓西索變成這副模樣?他已經無法思考了,這樣的美人啊,生在流星街的話最多活到十三歲……十三歲,紅頭髮的薩拉薩就是在剛滿十三歲的時候被殘殺的。薩拉薩並不是個漂亮的小姑娘,但她是整個配音社的陽光,是飛的陽光。

“西索,不要離開我。”飛用細細的聲音告白。

西索點點頭,別過臉去。“等我把那件事情做個了斷。你等我。”他再次轉回來時眼眶紅紅的。

他是在用力把眼淚忍回去,他想,他要了斷的事情——那個人——說不定對他造成的傷害很深,同時他們在感情上仍然藕斷絲連。那個人不是帕里斯通,帕里斯通是西索的追求者。如果這樣假定的話,那麼西索扔掉的是另一間臥室的衣服。

經過了這樣一個下午,他感到這趟旅程剩餘的時間裡,自己是該改變一下生活方式了。當那兩隻安安靜靜地道別飄走以後,他嘆一口氣,拿起床頭櫃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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