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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庫洛洛:Behind Blue Eyes (3)

庫洛洛:Behind Blue Eyes (3)

“他們本來要去我們那裡喝酒,一看你不在就過來找你。”芬格斯拿出主人的派頭,用大拇指戳戳周圍的一圈人。

窩金龐大的身軀遮住了走廊裡的燈光,把大家都隱沒在他投下的暗影裡,唯有西索半透明的面板在昏暗中白得發光。嗯,燈下觀美人,古人不餘欺……“派克,那我帶他們去我那裡啦?”他回頭說。不能讓這麼一大幫傢伙深更半夜地打擾了派克姐姐和瑪吉妹妹。

然而要回自己房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少不了法蘭的一頓說教,甚麼“這麼晚了不要喝酒”,“小湯你回自己房間去”,“飛你為甚麼不管管小湯,他還是個孩子”。每個人都嬉皮笑臉,只有飛坦一攤手假裝無奈:“你都管不住,我能拿他怎麼樣?”

最後大家還是去他們房間裡玩了一會後才散去,酒倒是沒有再叫。聚會的時間不長,不過這短短二十幾分鍾裡獲取的資訊可不少。

信長和窩金兩個又巧遇他們的新朋友費蘇哈爾了,這次他和一位陌生的年輕女性一起親親熱熱地走進吸菸吧,他們巧遇的是兩個背影。那可不是為抽普通香菸的乘客準備的地方,那裡只賣麻葉煙。信長和窩金走在大部隊前面,他們一做出隱蔽的手勢,其他人立刻跟他們拉開距離。費蘇哈爾和他的女伴根本不知道自己進吸菸吧時被認識的人發現了。

“這船絕對不是甚麼正經郵輪。”飛坦下結論。他們參觀過遺蹟,並且逛過了同樣作為景點的民俗村後上了回程巴士,卻發現已經有幾個面生的女人坐在車裡了。

“一看就是從事風化行業的。”這個問題上西索最有發言權。“可惜我沒看到信長說的那個,跟藝術品交易商一起去吸marijuana的,否則可以辨認一下是不是她們當中的一個。”

“是啊,可惜了。”飛坦用細細的聲音感嘆。他以前好像沒這麼八卦吧?

他問:“你們大家都注意過沒,今天上岸的人坐了幾輛巴士?坐得滿不滿?”

這絕對算是個好問題,他既得到了大概的人數:十輛巴士,平均每車坐四十人左右。假設郵輪這次滿載乘客,那麼在玻璃籠子裡關了三天後,七百多人裡竟然有一小半選擇不上岸透透氣。大家是被船上的甚麼吸引了還是困住了?同時,他也確認了朋友們大多是有心人。很好。

芬格斯說他上過頂層實地考察後還去過監控室,頂層的攝像頭根本就沒有死角。“不過我們來找你之前還發現一個船上的秘密。”他挑動著淡得看不見的眉毛。

原來頂層上方的玻璃是可以開啟的,具體怎麼個開法他們說不清楚,可是他們看到有架小型飛艇從頂層升空的一幕。那就是說布魯特女士送走幾個女孩子以後,很快就有飛艇來接她咯?她要處理的事情竟然那麼緊急!這下他徹底確定,王室畫師不過是那位女士用來和普通人打交道的身份。

庫嗶忽然說:“我們大家該回去休息了。”

“幹甚麼這麼早就回去?”他還想聽聽有甚麼訊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布魯特女士和王室……的錢袋子。

“咦,你不知道等一下天亮的時候就要進入哈耳皮埃的活動範圍了嗎?”信長打了個哈欠。

“那是甚麼?鷹身女妖?”他只記得宣傳資料上提過旅途中有可能看到這麼一種幻獸。

他的反應立刻被群嘲:你也該注意一下公共區域裡的大螢幕啊,那裡會預告下一個景觀可能出現的時間地點。

“據說哈耳皮埃會讀懂出你內心真愛的人哦~”留下這句話,朋友們紛紛道晚安。

反正派克姐姐的真愛不是我了,當他終於倒進枕頭裡的時候想。跟著又想起銀髮的布魯特女士,她和第四王子是甚麼關係呢?她並不忌諱陌生人看到那幅噬風獸的畫兒,是因為她覺得反正她們看不懂?她要找那麼多漂亮女孩去幹甚麼?

頭腦中塞滿疑問,房間裡裡偶爾還有一縷某人留下的暖香在繚繞,芬格斯在隔壁床上又呼嚕打得山響,所以今天的睡眠質量就更加糟糕了。他就在這樣一團亂麻的夢境中聽到一陣樂曲聲,彷彿是從海平線的那一邊飄來的。他分辨不出其中使用了哪些樂器,那種奇特的音律更是聞所未聞,旋律中偶爾還隱約聽得見男聲和女聲的吟唱。他痛苦地睜開眼睛,立刻被窗外的一幕驚呆了。

房間的落地窗外是一個寬陽臺,陽臺當然也在蜂巢的包裹之中,並且和隔壁房間的陽臺當中有玻璃隔開。反正從室內望出去只有天空和海水,他和芬格斯兩個自從上船以後睡覺就沒拉起過窗簾。此時此刻,蜂巢外有一樣巨大的、並且正在活動的東西遮住了本該照到他臉上的曙光。

他揉揉眼睛,確定不是在睡夢裡。

“芬格斯,醒醒,快醒醒。”他低聲說,生怕驚嚇到窗外的……幻獸。幻獸?他不想這麼稱呼她,因為她有一張令他無比熟悉的臉。

“芬格斯,是哈耳皮埃。”他又說。自己的聲音卻像是來自無比遼遠的彼方,正如夢中的樂曲那樣。

“芬格斯……”

幻獸哈耳皮埃,根據神話中的鷹身女妖命名。郵輪的宣傳資料裡,關於她竟沒有任何照片,有限的文字描述無非也就是神話傳說裡的那些內容。現在,她正用一雙強有力的鷹爪攀住蜂巢外的鋼架,輕輕扇動遮天蔽日的雙翼,隔著兩層玻璃和他相望。不不,應該說是那張出現在她胸腹羽毛上的女性的臉正在和他對視,向他微笑。他已喉頭哽咽,呼吸困難。

芬格斯在他身後那張床上口齒不清地說了句甚麼,跟著罵了一聲,不用回頭都知道這傢伙一躍而起。伴隨著那句在流星街都算得上粗鄙的髒話,芬格斯的“練”升騰而起,完全是一副遭遇強敵的架勢。於是他的理智回來了。他的目光沿著那張臉向上遊走,看到哈耳皮埃的真正的頭部。她的頭頂有一個扇形的華麗羽冠,看上去有點像戴勝鳥,不過她的喙長而彎曲,隱蔽在羽毛間的鳥眼閃爍出和大海沉睡時一樣的藍色。她有泰坦海雕般的巨大翅膀,此時已經收起,羽毛的顏色則是類似花豹那樣的斑斕。

她在審視我,他想。然而她的目光是無機質的,就像透光的藍色石頭。他再次望向鳥腹上的臉。老師啊,瑪西亞老師,我們又見面了。這是天堂還是地獄啊!他祈禱時間可以停止流逝,寧願讓變得巨大的老師的臉就這樣一直看著自己。

然而,儘管哈耳皮埃告訴了他“真愛”,她卻不會為他停留。她伸展巨大的羽翼,用力扇動的同時鬆開了有四個趾的鐵爪。隨著幾片散落而下的羽毛,她飛走了。

“庫洛洛,你還好吧?”芬格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沒事……”他悄悄用手背抹抹眼角,“芬格斯,你剛才看到她胸腹部的那張臉了嗎?那是我認識的瑪西亞老師。畫裡的是她年輕時的樣子。”

“瑪西亞老師?臉?在哪裡?”床墊猛然往下一陷,芬格斯像青蛙一樣跳到他床上,蹲在旁邊問。

啊,哈耳皮埃展示給芬格斯的應該是絲西納小姐的臉吧。他不由破涕為笑:“那你有沒有在她身上看到人臉?”

“哪裡有甚麼臉?一隻又大又破的鳥罷了。”芬格斯咧咧嘴,“我還以為它要攻擊我們呢。你在它身上看到瑪西亞老師的臉?”

他用力點點頭:“是的,我好高興。”文字里描述的“家庭的溫暖”,他想也不過是跟老師學琴的那段時間了吧。當他不是團長也沒有行動的時候,把老師當做母親是一種很好的生活方式。他再次擦擦眼角,“你沒有看到絲西納小姐嗎?”

一夜過去,芬格斯鬍子拉碴頭髮蓬亂。他在他被子上盤腿坐下大聲說:“沒有,沒有,絲西納小姐是魔獸,但是那隻鳥只能顯示‘真愛的人’。人類!”他的聲音大得有點刻意,表情似喜似悲,揮舞著一隻手繼續說:“我是時候回到現實中了!我要重新開始我的人生!我是旅團的5號!我……誒……”揮舞在空中的手忽然指向窗外,芬格斯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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