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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獵戶座電臺(1)

獵戶座電臺(1)

換個髮型等於改頭換面地變個身。在和旅團成員面對面前他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包括把自身那些一眼就看得到的特徵遮一遮。可是誰想得到燙一下頭髮要三個半小時呢?

“你的髮量太大了,你看,我和我老婆兩個人幫你包了這麼久還沒弄完。”理髮師跟他相識多年,因此直言不諱。這是利帕里亞鎮上的一家夫妻老婆店,據理發師自己說是他老爹傳給他的。他一併繼承下來的還有他老爹的名字。

“而且你還掉頭髮,一碰就掉……”理髮師老婆抱怨。

這兩口子讓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抱歉,”他只好苦笑著回答。

“海德,你是怎麼保持這麼大的髮量的?”理髮師老婆看著鏡子好奇發問,手速卻一點沒落下,挑起一縷金髮塗藥水,再用一小張錫紙包起來。“我家陶德的頭髮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少。”

“海德那不叫頭髮。”帕里斯通躺在旁邊的理髮椅裡面閉目養神,書抱在胸口。

“那叫甚麼?”拉維特,也就是陶德的老婆問,撚撚手指把一根金髮丟棄在地。

“那叫被毛。”

“這麼說起來我該去寵物店咯?”要不是自己頭髮這麼耽誤時間,他早就反唇相譏了。當金不在旁邊,帕里斯通就要找個新物件鬥嘴。

拉維特兩口子哈哈大笑:副會長大人等得不耐煩了。帕里斯通這張臉太有名,他西服革履,在左右護法四大天王八大金剛的簇擁下出席的各種名場面時常上電視。

“沒辦法,誰讓他答應今天當我的司機呢?”帕里斯通坐起來,“我餓了,話說隔壁店有甚麼值得推薦的?我去給你們大家買午飯怎麼樣?”

於是他們就在陶德的理髮店裡吃了墨魚汁肉派當午飯。肉派又辣又油透出一股海產的鮮甜,咬了第一口就停不下來。這就是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們帶來的親切感吧,熟悉的味覺產生令人愉悅安心的家的既視感。

這個錫紙燙一直持續到下午一點。最後一張銀色小金屬片被摘掉後,陶德老婆往他頭髮上又抹了另一種藥水,再一次烤他的頭,然後按住他一頓洗,最後陶德又很仔細地為他修剪一遍。

帕里斯通的頭髮早就在這中間剪完畢並且洗乾淨,像一瓶全新的香水一樣散發出老莫的氣味。當然還來了好幾位不認識的顧客,陶德兩口子見縫插針地都幫人家理髮修面做得妥妥帖帖。只要顧客有需求,陶德兩口子就對“利帕里亞人必須午睡”這個祖傳福利棄之不顧,服侍到客戶滿意為止。從臨街大玻璃照射進來的陽光逐漸變換了角度,看著這一幕幕海德忽然覺得千耳會跟理髮店的核心其實也沒甚麼不一樣。

終於做完頭髮,他和帕里斯通一起審視鏡子裡的自己:很好,蓬開來的頭髮完全把耳朵遮住了。接下去就是去蒙爾布利買對彩片咯,買甚麼顏色的好呢?他艱難地從理髮椅上站起來,只覺得腰痠背痛。

“我開不動車了,我要休息一下。”他打個哈欠捶捶肩膀,“拉維特,你女兒的店今天開門吧?”

“這也算半個熟人社會了,”出門以後帕里斯通感嘆,“怎麼那麼方便的,到哪裡都有認識的人。”

“流言傳開也很快——一直往前走,三十米就到。”說不定晚上老白就會給他打電話:帕里斯通希爾來鎮上了?他去你家了嗎?你怎麼不給我引薦引薦的?

理髮師的女兒們的店和她們爺爺傳下來的店在同一條街上。這兩姐妹都擅長做手部護理,經她們的巧手料理,豬手都能變鳳爪。前幾年剛開始流行那種長得像挖心女鬼一樣的五彩指甲時,她們立刻引進新技術,把所有小鎮姑娘變成半島最靚的妞。

“怎麼那麼遠,我走不動了……”帕里斯通嘰嘰歪歪,“好熱啊……”

“到了。”他摟住對方肩膀,推開左前方的一扇小玻璃門。門鈴是幾串貝殼,相互碰撞著發出脆響。

怎麼是美甲店啊?還以為是按摩院呢,來美甲店休息個屁啊。帕里斯通的心聲透過指尖上的絲線傳過來。不好意思,他收起絲線時想,對不設防的傢伙用一下能力已經成為本能反應了。可是,副會長私底下好這一口啊。

“海德,歡迎光臨!還有副會長!”又沙又甜的兩個女聲先後傳出來,卻不見人影。

“奇奇和蒂蒂你們在哪裡?”他明知故問,這兩姐妹肯定在裡間。

“你們坐,我們在準備飲料。”姐姐奇奇從珍珠門簾裡探出頭。雖說以花栗鼠命名,姐姐可老大不小了。

帕里斯通看著她滿頭小髒辮下的雀斑臉吃吃笑起來:“副會長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老媽都給我發訊息了,除非她在撒謊。”妹妹蒂蒂的臉出現在奇奇的臉的下方,除了比奇奇多一副眼鏡,她們的小雀斑和小髒辮簡直難以區分。

“拉維特怎麼這樣啊,這下一點都不好玩啦。”副會長假裝不高興,在靠牆的沙發上坐了。落座前倒還沒忘把屁股口袋裡的文庫本拿出來。書坐壞了不要緊,屁股不能硌疼了。

“副會長這麼帥,誰不認識?”蒂蒂笑嘻嘻地。

奇奇跟著說:“老媽一說你們馬上過來,我們立刻就把前一位客人敷衍走了。”

“真吃不消你們。”帕里斯通也不裝了,報以歡樂的笑容。至今為止,當得知眼前的大帥哥是獵人協會副會長,女性的反應往往各有不同。不過歸根結底總是讓帕里斯通心情大好。有獵人協會光環加持的帕里斯通,個人魅力果然非比尋常!

他們在歡快的氛圍裡喝著冰鎮西瓜汁並接受手部護理。這家小店和老派的理髮店風格不同,它整體氛圍主打一個神秘,比如牆上繪製的星座、擺在桌上的水晶球和塔羅牌,裝飾用的絲絨大麗花是暗色系的,反正就是神神道道那些東西。手部護理和美甲當然離不開瓶瓶罐罐,店堂一側的玻璃櫥裡就滿是五顏六色的小瓶子。看到那裡他想起貪婪島遊戲裡有一張卡叫“魔女的媚藥”。據說這個遊戲裡所有一百張卡片的名字都是金親自取的,海德是沒法一個個都說出來,可“魔女的媚藥”就是令他聯想起親愛的姑媽。那個死老太婆在旅團手裡吃了大虧,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而大寶貝正在任務中……都怪自己心軟,去年本該讓孩子們在沙漠裡直接宰了她完事的。好吧,現在就只能由我自己動手解決她了。

“海德你看上去不開心,是我修得不好嗎?”蒂蒂的提問把他拉回現實中。

“真的嗎?你修得太好了,”他暗自奇怪,我思考問題的時候是沒有表情的。“我是想起西索有次也跑去做手部護理,結果那裡的女孩子力氣太大,把他的手指都掰斷了。”

“你家少爺啊!外面都在傳他非常帥非常帥哦~”蒂蒂瞬間變星星眼。

“對,”帕里斯通立刻接過話頭,“太漂亮了。海德,你怎麼不把他生成女兒?”

“西索是男是女關你甚麼事?你們是兩代人好不好。”他翻翻眼睛。

奇奇和蒂蒂立馬像兩隻花栗鼠一樣大笑起來:“副會長值得一位小帥哥。”

“副會長甚麼都值得哦。”帕里斯通湊近一點,滿含笑意地看著兩姐妹。這一點是海德十分佩服的,帕里斯通就是有本事這麼近距離地盯著女性看,而對方根本不會認為這人很輕薄,自己受到了冒犯。

這時門鈴又響起來,噼裡啪啦噼裡啪啦。他回頭,看到一個半大小子冒冒失失地闖進來。“老媽老媽,”小鬼粗聲大氣,“給我錢,我要喝汽水。”

這不是奇奇的寶貝兒子嘛,長得好快啊,他想。奇奇是個單親母親,關於這小鬼父親的身份可是有好幾個版本。這樣的單親家庭在本地並不少見,因此沒有人覺得奇怪。妹妹蒂蒂比奇奇小七八歲,至今待字閨中。

“自己去裡面拿……咦,”奇奇反應過來,“你現在應該在學校裡叭?”

“……蒙頓先生罰我站在走廊裡……氣死我了……”小鬼已經閃進裡間,只有模模糊糊的回答傳出來,“哎呀有西瓜,我吃辣!”珠簾後面發出開關冰箱門的聲音和金屬碰撞聲。不一會兒,小鬼已經一手託著半個西瓜,一手用勺子挖著走出來。“呀,海德先生……哎呀,你是帕里斯通希爾!”

“喲,小夥子你叫甚麼?”

“馬可,我叫馬可!”馬可有著和他老媽還有小姨同一版本的雀斑臉、翹鼻子,一頭深褐色捲髮。此刻他的每一顆小雀斑都由於激動而變成粉紅色。

“馬可別鬧,副會長正要給我們講故事呢。”蒂蒂一本正經,手上的活計一點沒落下,用砂條輕柔地修整他的指甲邊緣。“你也給我吃一口。”

馬可於是傻笑著坐到蒂蒂旁邊,也就是海德斜對面,給他小姨和老媽分別餵了一口。“副會長要講獵人協會的故事嗎?我最崇拜金富力士了,真的有這個人存在吧?遺蹟獵人!他是真人吧!”

“金的確是真實存在的遺蹟獵人,”帕里斯通點頭微笑,“上星期我還跟他見過一面呢。”

每次在貪婪島城堡會面時帕里斯通和金都要互掐好幾個回合,會長哪次不是敗興而來乘興而歸。

“天啊!天啊!!”馬可張大嘴巴,西瓜汁順著嘴角流下來,“他現在正在發掘哪裡的古墓?”

帕里斯通用自由的那隻手抓抓鼻子:“馬可,這就是最高機密了。知道為甚麼嗎?好吧,古墓被完整發掘之前,沒有人知道會挖出來甚麼對吧。那麼一旦挖掘地點透出哪怕一點點風聲呢,各種人都會蜂擁而至,比如搶新聞的記者,看熱鬧的人,還有想偷點陪葬品的小偷……”

“還有強盜!幻影旅團!!”馬可用手背擦嘴角和下巴。

蒼天啊,海德暗暗翻白眼,這小鬼的話算是巧合嗎?如果是巧合,那麼我們此行還有大寶貝接下去的調查到底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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