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洛:The Sea (11)
他抽出一張五千戒尼的鈔票給兔女郎,告訴她“不用找了”,回頭低聲囑咐身邊的各位:“記得隨時幫我留意場子裡有沒有能力者……西索,”他忽然想起還缺一點東西,“能幫我去弄三個骰寶那邊一模一樣的骰子嗎?”
西索恍然大悟,像一隻柴郡貓一樣笑著站起來,邁開貓一樣的步伐走了。
看到飛的目光追隨著那個人,他想,小傢伙一定很喜歡那個笑容吧。西索的口香糖果然很好用,他們剛換了個更適合觀望的位置又要來幾副牌,三個骰子已經靜悄悄地放到他手裡。
今晚的大海好像頗有情緒,巨輪隨著洋流的顛簸比前兩天都明顯。賭場裡此刻已人頭攢動嘈雜不堪,白天剛瞻仰過大帝陵墓的遊客們不懼疲勞地來衝夜場啦。想要作弊,有朋友望風、賭徒越多、環境越吵那才叫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呢。
飛坦拆開一副牌說:“我們玩抽鬼。”
“好呀!庫洛洛你怎麼站著?……咦?”西索把骰子給他以後拉了把椅子坐下,正說著話忽然就發現了新大陸:“那個是甚麼?”
西索發現的新大陸是庫洛洛的書。是的,盜賊的極意,他不過倚在桌旁的立柱上把“書”召喚了出來,現在端在右手上,書頁開啟到“以物易物(barter)”。以物易物能把他視線範圍內的兩個東西瞬間交換位置。被荷官藏在骰盅這種不透明的容器裡的三個骰子,只要使用一點點想象力,“它們在裡面,它們是一個整體”,然後看著左手裡的三個發動能力就可以了。當然,在發動能力前要先把手裡的這三個放成需要的點數。他並不介意西索看到他的“書”,只是讓他看到的不過是以物易物這個雕蟲小技而已。西索不知道的是,以物易物還能交換生命體和非生命體的位置,並且無論體積或重量。
“閉嘴,洗牌。”飛輕聲說,嘴角露出不經意的笑意。
西索就乖乖地接過去。“就會對我兇。”
這兩隻還真是讓人分心啊!接下去就是他和窩金、信長三人的配合問題了。窩金背對著他坐在牌桌前都和一旁站著下注的幾位差不多高,因此信長會透過幾個肢體語言來告訴他他們想要的是大還是小。信長有時會把手搭在窩金的肩膀上,有時會在窩金的腦袋上比個兔耳朵,用左手還是右手,搭左肩還是右肩,比兩個兔耳朵還是四個兔耳朵……都是他們約定的暗號。哎,荷官肯定覺得這個巨漢和他的同伴很可怕。好吧,接下去庫洛洛要做的就是根據暗號擺好點數,在荷官喊出“開”之前發動能力。
賭桌前的那二位已經參與了好幾輪猜大小,信長也不回頭看他這裡有沒有準備停當,反正要不要他配合使用能力都由信長的暗號決定。估計信長已經發了不止一次暗號,但老是等不來他們要的點數,因為窩金已經在暴躁地抓頭。
來了來了,他看到信長右手不斷拍著窩金的右肩,好像是隨著賭徒們齊聲喊“大大大”“小小小”而打節奏。右手右肩,這是要“大”。他無名指輕輕撥動掌心裡的骰子,嗯,邊角圓潤分量均勻,是實實在在的好貨正貨。能力、發動。他在心裡像小湯一樣唸了一句,左手的三個骰子,點數變了。雖說這是已經歸自己所有的能力,他還是覺得挺神奇的。現在手裡的三個可是七八米開外賭桌上的骰盅裡的哦,看,它們的點數和我自己放的不一樣。
他聽到飛說:“玩牌玩牌,不要看庫洛洛,我們該看的是有沒有……”
有飛這樣的夥伴就是好。他右手的書垂下,輕輕闔在腿邊,彷彿玩累了想看幾行字卻又看不進去,隨便望望野眼。開盅了,賭桌那裡一半歡騰一半哀鳴,窩金的一雙大手終於高高舉起,信長趁原地轉個圈慶祝的工夫送來意味深長的一瞥。很快又完成了一輪下注,荷官手中的骰盅上下翻飛,骰子在盅裡撞擊發出的聲音和荷官的聲音完全被人聲淹沒。他只能靠觀察荷官搖盅開盅的習慣來決定何時發動能力——賭徒們的眼睛會始終盯在骰盅上,而荷官,大多數荷官都會在開盅前製造些懸念。他喜歡在荷官享受品味賭徒們等待開盅的那一小會兒裡使用以物易物,那時的荷官以欣賞他人的貪婪焦慮為樂,不會注意到盅裡本來就不可感知的變化。
信長左手做兔耳朵,小。不專心玩牌的朋友們沒有提示他說“場子裡有能力者”。他撥動骰子,一、三、四,等待骰盅落到桌面上。幾輪過後,他從內心對賭場的誠信經營表示肯定。他和信長、窩金三個當然也都不會一味求勝,有輸有贏地作弊才是王道嘛。
再玩了一會,俠客渾身散發著香噴噴的熱氣來了。他老實不客氣地拉把椅子坐下:“法蘭他們三個在二樓的觀景臺,聽說等一下就要到可能出現彩虹的區域了。”
今天也差不多了,他想。窩金只押最簡單的大或小,下1:1的注,不過架不住他賭得大,這次收穫應該不壞。“那要不我們撤?”
大家紛紛點頭,西索不聲不響地把牌整理好了裝進褲兜裡。他想起來了,撲克牌是這傢伙的武器,看到我們在賭場胡作非為,他想找點安全感了吧。飛坦看過西索之前的比賽錄影,和卡斯特羅的比賽中他甚至還用到了具現化能力的牌,這一點當時在比賽現場的信長和瑪吉也說起過。
他們悠閒地離開賭場,把人聲鼎沸拋在腦後。很快窩金和信長也出來了。回頭看看他們二位臉上的表情,就像兩隻剛飽餐一頓老鼠大餐的老貓一樣,這說明今天的合作非常成功。他正暗自高興,西索忽然說:“你們知道嗎,攝像頭也能拍到念力的,在螢幕前面使用凝就能看到。”
真的嗎?我怎麼從沒想到這一點?
“不用擔心,”飛坦用細細的聲音安慰,“只有非常厲害的能力者才可能跟上庫洛洛發動能力的瞬間吧,以物易物交換的速度是毫秒級的。”
飛坦太給我臉上貼金了,他在西索的輕聲驚歎中有點得意。可惜這點得意持續的時間也是毫秒級的,因為西索反問:“萬一他們用慢速播放呢?”
“那就要穿幫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芬格斯冒出來。
真氣人啊,他無奈閉緊眼睛,在暖香的包圍中接受大家的摸頭殺。賭場的入口在走廊盡頭,在走出寬闊的走廊的過程中他就發現跟他們擦身而過的人比跟他們同方向的人多得多。離走廊出口還有一段距離,就聽見柔和的女聲在播報:還有大約15分鐘就要駛入可以觀賞到彩虹的區域了。海中巴比倫號的音響系統非常棒,公共區總有輕柔美妙的背景音樂。
甲板上人也不多,昨天還跟插蠟燭似的幾個游泳池裡只剩小貓兩三隻,倒是一層和二層的觀景臺上還有些人,稀稀落落地分佈在玻璃幕牆前面。他抬眼看到站在二樓圍欄前的三位朋友,於是跟他們互相擺擺手。法蘭身材高大,穿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待他走近些到了仰望角度時,發現法蘭雙手扶著欄杆,頗有深意地輪流看看他和他身後的……西索。西索正和小湯在講笑話,兩個人都樂不可支。他覺得應該再找一個時間跟法蘭探討一下他親眼觀察到的西索的一切,是僅限於他們二人的探討,要儘快。
他們路過最後一個游泳池。船上的游泳池都做成不規則的形狀,四周圍以花草,又安排高大斜逸的椰子樹橫跨泳池上空,營造出一派自然樂趣。泳池裡兩位女士一先一後雙手撐著泳池邊緣“呼啦”一聲出水上岸,她們咯咯傻笑,打打鬧鬧地撿起腳邊的浴巾卻不知怎麼地傳來很響的一聲玻璃碎裂聲,是其中一位失足踢翻了琉璃盞。看見瞬間爆裂一地的碎玻璃躺在鮮紅的液體中,她們尖叫起來,我受傷了!我受傷了!